|
只是桌上气氛热闹,林大勇和青松喝得面红耳赤, 谢冬鹤也被这股气氛带动, 克制地喝了半碗。 他有分寸, 只是有些微醺而已。 身边有人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手,谢冬鹤撇过头, 就见夫郎红着脸,眸子里含了汪秋水,水波冽艳,似有所求。 谢冬鹤嗓子忽然就有点干哑了, 哑声道:“怎么了?” 何云闲指了指自己面前那碗米酒, 已经下去半碗。刚才他又喝了点,尝出米酒清甜的滋味了, 就忍不住越喝越多。 “你……你帮我喝……”他含含糊糊的,原来已经成了个醉鬼。 “好不好,相公?” 他见谢冬鹤愣神地看着自己, 以为他不愿意,但那半碗酒可不能浪费。 已经被醉倒的脑子全然忘了这里何时何地,何云闲软软地撒娇,叫了好几声相公,直把谢冬鹤一声声叫迷糊了。 谢冬鹤全然忘了什么克制,端起他剩的那半碗酒,一口就干了。 林大勇看他喝的畅快,又倒了一碗:“好小子。” 酒足饭饱后,谢冬鹤早就醉倒了,只是他喝酒不上脸,所以看不出来,就连林莲花也没发觉。 何云闲喝得少,路上吹了一阵冷风就醒了,一回家和谢冬鹤分开各自去洗漱。 男人木愣愣的,反应也迟钝,何云闲起初还没在意,毕竟他本来就经常呆呆的。 只是他衣裳还没脱,男人就忽然从背后抱上来。 灼热的鼻息喷在脸上,何云闲闻到他嘴里那浓烈的酒味,再一看他醉醺醺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略有些吃惊:“你醉了?” 谢冬鹤板着脸,一脸笃定:“没有,我千杯不醉。天亮了,我要出去打猎。” “行行行,你没醉,现在是晚上,快点睡觉吧。” 夜已深了,谢冬鹤却不肯安置,非要吃笋。 他不光自己吃,还要喂何云闲吃,若是清醒的情况下绝对做不出这样放肆的举动。 带皮一整个水煮好的笋,一个大一个小,大的足够何云闲拳头那么粗。 谢冬鹤宠夫郎,特意把大的留给何云闲,谢冬鹤吃小的那一个。 这样的分配其实并不合理,一般来说要看个头分分量,谢冬鹤那么大的人吃的小的。 夫郎身量这样娇小,平时胃口也小,却给他分了个这么大个儿的笋。 何云闲拗不过他,半推半就地答应了,还好屋里没有点上油灯,看不清里头的情形,不然他脸都要丢尽了。 只是他见了这笋就发愁,笋大得他根本吃不下,只能小心翼翼捧到嘴边。 笋皮也厚,一层层剥开皮,里头的笋肉是偏深的颜色,一节节的长,剥得他手都累了,只能小口小口舔着边儿吃。 大笋的笋尖上有小毛刺儿,按理是要去的,不去就容易扎到手或嘴,但谢冬鹤煮笋时偷懒没有去掉。 何云闲试探性地咬了一口,他不懂怎么吃,被笋尖扎的舌头疼,嘴里也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味道。 没有笋的清香,而是有种特殊的、类似米粥的粘稠感。 忽然谢冬鹤抱起他,两人位置颠倒,把何云闲吓了一跳,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后脸瞬间红透了,浑身都滚烫。 他双臂交叉挡在脸上,声音含糊:“别……别这样……” 谢冬鹤也吃起笋来。 他的那份笋小,不过手掌大,小笋长得嫩,皮也软,可以直接吃,他都不需要剥皮,直接塞进嘴里一口就吃完了,慢慢咬着品味。 看见夫郎吃了一半就停了,这么浪费粮食可不行。 他声音低哑:“张开嘴,乖,听话。” 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对于他们这样的农家来说,浪费粮食可耻,何云闲只好勉强大口大口地吃,想尽快吃完,免得早早吃完笋的谢冬鹤总是催他。 嘴被笋扎疼了也只能偷偷呜咽,眼睛都哭红了。 好不容易吃完笋,何云闲原本以为是谢冬鹤吃亏了,吃的是小的那个,但他捂着被扎痛的嘴,才发现自己才是吃亏的那个。 谢冬鹤吃饱喝足,满意地睡了,一只手还环着夫郎的腰不放。 何云闲郁闷地缩在床里侧,背对着他小声抱怨:“以后不能再让你喝酒了……” * 午后天气不错,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何云闲坐在院里缝袜子,林莲花也在旁边,时不时就要提点他两句。 他虽然会绣花儿,但没怎么做过衣裳,毕竟布料珍贵,何家怎么舍得让他浪费布料练手。 林莲花看着日头好,又难得闲暇,就提议教他做衣服。 婆媳俩坐在院里那棵已经长高许多的枇杷树下,手边的笸箩里堆着各色布头,先从最简单的袜子做起,等熟练了再缝衣服。 “冬鹤快回来了吧。” 林莲花望了眼日头,针尖在发间理了理,润润针头,说道:“你舅舅家谷场大,晒完这批稻谷,该给咱们送新米了。“ 稻子割完后要送去谷场晾晒,晒上几天再舂米,新米就打出来了。 林大勇每年打下新米都会送点过来,只要自家日子不算难过,不至于揭不开锅,都会多给点米,也算接济亲妹了。 最难过的那些日子,林莲花是靠着他的接济才没让两个孩子饿着。 后面晒谷舂米的事不用谢冬鹤他们帮忙,不过那些稻子多,板车运上运下要一两天功夫,谢冬鹤就过去搭把手。 “嗯,是快了。” 何云闲看看日头,谢冬鹤人已经去大半天了,差不多该回来了,下午两人就要回山上。 “温温那皮娃娃,都这会儿还在外面疯玩。”林莲花皱着眉,半是担忧半是抱怨。 这些年吃药就没断过,谢温温看着也精神,但每年入冬身子骨就不好了,一大半的时间都得躺在床上,不是咳嗽就是发热。 这可都是能要了命的病症,谢温温能挺过一个冬天就是多活一年。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林莲花有点发愁。 何云闲知道她担心温温,劝道:“赶明儿也教教她做衣裳,有事可做,就不会天天往外跑了。” “对了,云闲你不是会绣花?有空也教教她,学点绣活儿也是好事。”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就见谢冬鹤提着个盖着厚麻布的竹笼迈进院子,何云闲放下针线正要迎上去,却见相公罕见地竖起手掌:“别碰。” 他解释道:“这里头是蛇。” 这话一出,不只何云闲有点怕,林莲花也被吓到了,她最怕这种软趴趴的长条了,脸都惨白。 “冬鹤,你抓这东西做什么?” “谷场草垛里盘着三条乌梢蛇,没毒,我就抓了。”谢冬鹤小心地将竹笼放在院墙根,掀开麻布一角。 别人都怕得直往后退,他胆子大,在山上也见多识广知道乌梢蛇没毒,就用树杈子把蛇叉起来抓住了,还从舅舅家借了个竹笼装。 何云闲缓了一下,也大胆凑近细看,只见三条手腕粗的乌梢蛇在笼中扭动,黑亮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医院看到的挂牌,便了然了。 “上回我和相公去医馆,见门口挂牌说高价收蛇胆,乌梢蛇名贵,蛇胆想来也能卖个好价,少说都得几百文呢。” 林莲花倒吸一口气,吃惊道:“当真?那这可是好东西啊!” 寻常草药采一天也不过挣个几十一百文,这三个蛇胆竟能抵得上好几日进项。 她忍不住探头看笼子里的蛇,虽怕那咝咝吐信的蛇头,但一听能卖那么多钱,心头的恐惧也渐渐减轻了。 “舅舅让咱们下午去镇上,到春阁吃饭,顺道去医馆把蛇卖了。” 谢冬鹤把笼子放在一处墙根,那儿离屋子最远,不然怕吓着娘和妹妹。 林莲花特意把凳子搬到门口,离笼子老远,但缝针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频频往墙根那块儿看。 “娘,你先进屋吧,剩下的我来弄。”何云闲看她后怕的样子,就把人劝回去了。 晌午不用做饭,所以林莲花就没有进灶房,一家子都空着肚子等下午的大餐。 * 春阁酒楼今日格外热闹,还未进门就闻到诱人的香气。 跑堂的肩上搭着雪白毛巾,托着红木食盘在桌椅间灵活穿梭,唱菜声此起彼伏。 两家子都已穿戴齐整,站在门口,小二脸上挂着笑忙迎接众人进去。 “客官请——” 何云闲看着那气派的门面就有点生怯,不过他们人多,看着身边一众亲切的面孔,不知不觉就有了底气,他跟在后面,大大方方地走进去了。 既然是林大勇请客,自然得他点菜。 他也不抠,这一桌子不是自己妻儿和孙子,就是妹妹外甥,都是一家子,当然得好吃好喝招待。 谢温温还记着自己惦记的大肘子和酱牛肉,喊着要吃,虎子和弟弟们也被勾起了馋虫,央求要吃肉。 林大勇豪爽一笑:“都有,咱们今儿个可得把肚子都吃撑,否则谁也别想走!” 既然要吃好的,那肯定得多点肉,自家穷的天天吃素菜早就腻了,就馋这点油水。 除了猪肘、酱牛肉,他又点了道凉拌肺片和时兴的栗子焖鸡。 ------- 作者有话说:暗号:6那个9[求求你了]
第61章 下馆子 菜点得多一时上不齐, 先上了肘子。 油亮的红烧肘子炖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拨就骨肉分离,大伙儿看了都忍不住馋。 秀英给三个孩子夹菜, 青松忙着斟酒。 “冬鹤, 你也来喝点吧。” 谢冬鹤还没反应,何云闲脸色一变连忙拦下, “不了不了,他不喝, 青松哥你跟舅舅喝就成。” 谢冬鹤似乎想起什么,唇角轻轻勾起笑意,被夫郎瞪了一眼后又极力压下来。 “咳咳……我就不喝了。” 他俩都不愿意,青松倒也没有强行,毕竟来吃饭就得高高兴兴的, 非劝酒劝得苦大仇深的做什么。 谢温温啃肘子吃了一嘴油, 抹抹嘴, 踮着脚尖要去够那碟新上的酱牛肉,那盘牛肉离得远, 她腿短够不到,林莲花就给她夹了一筷子。 何云闲的目光一落在酱牛肉上就挪不开了。 那肉切得大块,肉都炖得软烂了,一夹就松散, 何云闲小心地咬了一口, 酱汁咸香入味,牛肉有嚼劲却毫不塞牙, 连牛筋都软糯弹牙。 这滋味远比上回面摊那两片单薄的牛肉来得浓郁丰美,何云闲惦念着那两片牛肉很久了,只是肉片太薄, 几乎尝不出滋味。 现在吃着大块的酱牛肉,可算爽利了,眯着眼细细品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6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