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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有几味药需要到镇上买,我说给你听。” 莫彦玉闲着也是闲着,知道温温有顽疾在身,就每天帮她把脉看病,最近都在想办法凑药给她吃。 正巧他们要去庙会,可以顺便买药材,家里没有纸笔可以记下,他只能用嘴说。 何云闲记性好,听了一遍就点了点头,已经记下了。 谢冬鹤在前头喊他,他想了想,还是把院门落了锁,就紧忙跟上谢冬鹤他们了。 锁门既是怕有人闯进去,也是怕莫彦玉为了不拖累他们跑出去躲着。 外头冰天雪地的,睡一宿能把人冻死,他在外面也没别处可去,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 腊月廿三化雨镇,街上张灯结彩。 青石板路早被积雪覆盖,却硬是被熙攘人流踩出亮晶晶的冰辙,货郎扛着扎满糖葫芦的桩子走街串巷。 舞狮队伍从镇口一路欢腾而来,金红狮头迎着纷扬的雪花上下翻飞,绣球铃铛清脆作响。 有个流着鼻涕的小孩想摸狮尾,被大狮子突然转身吓了个屁股墩,在雪地里滚成个红棉球。 糖画摊子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老师傅手腕轻转,铜勺里流淌的糖浆顷刻化作可爱的猫儿狗儿,栩栩如生。小孩都缠着爹娘要买一只。 更妙的是杂耍班子,一人张口吐出火龙,还有两人耍着花枪,引得阵阵喝彩。 林莲花牵着温温去置办年货了,留谢冬鹤和何云闲照顾摊子,让他们想逛庙会也不用等,难得来一次,尽管玩儿就是了。 何云闲不急着逛庙会,庙会连着开四天,想凑热闹有的是时间,先把蛋卖完才是正经事。 他们二人刚在庙市东头的槐树下支开摊子,就有个眼生的胖婶子凑过来:“鸡蛋怎么卖?” “鸡蛋鸭蛋都是一文钱一个。” “哎哟!”胖婶子尖声嚷嚷,“我刚去街口摊子才卖一文两个,年轻人可不能这么黑心!” 何云闲知道她只是想杀价,不急不恼,“您要买十个可以送您一个。” 胖婶子还要砍价,已经有眼尖的老主顾过来了。 绸缎庄的娘子挎着篮过来:“小郎君,老规矩,鸡蛋鸭蛋各要二十个。” 她瞥见胖婶子手里的蛋,“哟,这蛋挑得真讲究,个个一般大。婶子不要的话就给我吧。” 胖婶子顿时改了主意:“谁说我不要了?都给我包好。” 旁边粮铺的伙计急忙插话:“且慢!我们掌柜吩咐要五十个鸡蛋。” “总有个先来后到。”何云闲笑着安抚,手上已利落地开始装蛋,数好数量用干草裹起来,免得路上不小心碰碎了。 他生意好,日头偏西时,两筐蛋早已卖空。 钱匣子装得满满当当,二人都很高兴,这大都是何云闲的功劳,他心里颇有些骄傲。 何云闲收拾摊子的时候,谢冬鹤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手上拿了一样东西。 他快步穿过耍猴戏的人群,往何云闲冻得发红的手里塞了支冰糖葫芦。 “相公,你也尝尝。”何云闲举着糖葫芦要递到他嘴边,谢冬鹤就着他的手咬下最顶上那颗。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壳儿很薄,一咬就碎,确实很好吃。 “去看打铁花?”谢冬鹤问道。 何云闲上次看打铁花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爹还在世,他不禁有些怀念,点了点头。 谢冬鹤牵起他往城南走,宽大的手掌将那双冻凉的手完全包裹,何云闲从手到全身都暖乎乎的。
第70章 庙会 经过芝麻糖摊子时, 谢冬鹤停下来买了一大包,却故意只掰一小块递给何云闲。 见夫郎小口小口吃得珍惜,又忍不住把整包都塞进他怀里。 “太多了...”何云闲抱着突然满当的东西, 眼睛却亮晶晶的。 谢冬鹤最爱看他这模样, 又去买了两块热乎乎的梅花糕,把他两手都占得满满的, 何云闲皱着眉直发愁,怎么吃都吃不完。 路过一家胭脂摊前, 谢冬鹤脚步停住了,转头叫何云闲等他。 何云闲不知他去做什么,乖乖站在原地等着,路边有很多货郎贩子挑着担子吆喝。 也有女人提着篮子卖绣品,其中一人就是张霜花。 何云闲想着既然见到了就买一点帮衬帮衬, 马上都要过年了。 他拦下一个货郎, 给了他二十文, 让他代劳去找张霜花买两个绣梅花的荷包。 何云闲就躲在人群里等着货郎回来。 货郎很快就空着手回来了,把二十文原原本本地还给他。 “她让我带话给你, 说这点钱不够,让你多给点,家里日子过得艰难,你哥哥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何云闲并不意外她猜到是自己, 但没想到她又回到何家了, 他抿着唇把钱拿回来,既然嫌二十文少, 那以后一文钱都别想要了。 他数了一文钱给货郎做报酬,说道:“劳烦你了。” 货郎憨厚地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劝道:“你是和你娘闹矛盾了?要我说,你们到底是母子,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人在这世上,就亲娘真心对咱好,没了娘谁还会疼你?” “我等会儿就回去找我娘了。”何云闲抿着唇,心情有些低落。 他说的是林莲花,货郎却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亲娘,笑了笑就离开了。 何云闲也转身就走,货郎那句“没了娘谁还会疼你?”在他脑子里颠来倒去。 他看着身边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一对夫妻牵着孩子经过,一家人喜笑颜开,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谢冬鹤走过来看他眼睛有些红,以为他等急了。 “来,伸手。” 何云闲困惑地看着他的脸,乖乖伸出手,一小盒胭脂被放在手心上,瓷白的外壳,里头飘出浅浅的胭脂香。 何云闲一下子慌了,捏着那盒胭脂不知所措:“这、这是姑娘和哥儿用的,我都嫁人了,怎么还能和小姑娘一样……” “试试。”谢冬鹤用指头挑了点胭脂,托起夫郎的下巴,轻轻擦上去。 指腹触到柔软唇瓣时,两人都怔了怔。 殷红的色泽在淡色唇上晕开,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谢冬鹤看得忘了动作,有些出神。 好半晌才开口:“很合适。” 何云闲被他看得发羞,刚才的落寞一扫而空,心里高兴着呢。 走出很远后,何云闲还抿着唇偷乐,忽然踮脚在谢冬鹤耳边轻道:“相公,你瞧我好看吗?” 温热气息混着胭脂香,惹得谢冬鹤喉结滚动,将他的手攥得更紧。 他拼命克制住自己想亲下去的冲动。 路过一条昏暗的小巷时,他才把人拉到巷子里,巷外人声熙攘,昏黄朦胧的灯光映得人恍惚。 “相公,你带我到这里做什……” 谢冬鹤忽然伸手,用袖子挡住外面的光,隔绝了人声和视线,猛地吻上夫郎的唇。 双唇柔软,透着胭脂细腻的香甜。 何云闲顿时从耳根红到脖颈,犹豫了一下,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脖子也凑上去,主动吻他。 哐当—— 外头四溅的铁花引起阵阵欢呼,火光四溅。 何云闲头一回主动睁开眼,看到了亲吻他的男人,面庞被温暖的火光映着,显得英挺俊美,实在是个俊俏的汉子。 他听不到人们的欢呼和砸铁花的巨大声响,耳边只有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亲吻是个令人舒服的举动,更何况他们二人还心意相通,就更觉得舒服了。 谢冬鹤知道夫郎容易害羞,只过过瘾就放开他了。 再从小巷里出来时,何云闲脸红气喘,腿脚发软,只能倚在谢冬鹤身上慢吞吞走着。 其实谢冬鹤还提议抱着他逛庙会,但被夫郎骂了一句“笨蛋”,只能不了了之,改为扶着他走。 逛了一圈后,暮色渐浓,何云闲终于吃完了一些,腾出一只手,谢冬鹤自然地牵着他的手。 交握的手在衣摆下十指相扣,雪花落在相贴的肌肤上,化作滴滴春水,谁也不肯放开手。 “我们回去吧,娘和温温该等急了。”何云闲轻声说。 谢冬鹤看着他被胭脂染红的唇,微微启唇,差点没忍住又亲上去。 回家前两人去了一趟济世堂,柜台前只有一个陌生大夫当值,还有个药童在磨药。 以前每回来都能看到莫彦玉的笑脸,现在这样何云闲一时不太适应。 药童认得他们,招呼道:“两位要看病还是买药?” 听到何云闲说的几味药,他转身就去药柜那里包药了。 谢冬鹤问当值的大夫:“李大夫在不在?” 那大夫笑了笑,回道:“你问的哪个李大夫?如果是找李雪民,那你可来晚了,他前几天就死了,过不久就要下葬了吧。” 何云闲和谢冬鹤听罢都有些惊讶,人还真出事了? 何云闲紧张道:“怎么死的?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忽然没了?” 那大夫四下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才低声道:“他爹说是被讨债的人打死的,要我说啊,李雪民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事情的原委和当时莫彦玉说的差不多,只是李老大夫瞒下了莫彦玉的事情,也没把死讯声张出去。 知情的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赌钱害死了自己,人死债消,赌坊的人也不来医馆了。 而李雪民本就不受人敬重,就更无人在意他的死了,大过年的,大家都忙着买年货过年呢。 * 拿到需要的药材后,莫彦玉就打算要给谢温温熬药治病了。 他一说要给谢温温熬药,林莲花就立马把药罐儿拿出来,还有一个配套的小炉子。 “麻烦莫大夫了。”林莲花满脸感激。 温温的病一直是她的心头大患,虽说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药也不见好,看过的大夫都说没法子治,但莫彦玉一脸笃定,还是让她忍不住有了点期待。 “大夫要多少诊费都可以,您尽管治。” 莫彦玉连连推拒:“我住了这么些时日,已经叨扰婶子了,哪里用得着诊费?” 想了想又说道:“而且温温曾帮过我一个大忙,我当时需要一些桃胶,是温温帮我找到的,桃胶珍贵,已经抵过诊费了。” 林莲花听了这一番话,才歇了要给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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