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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厉翎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往里钻,与他十指相扣。 “等戊国的青壮年全成了矿工,南坡的黍田会逐渐荒成野地,再过过一年半载,”叶南压低声音,气息喷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背上,“时机成熟,我们就停下采买,再掐断其粮路。” “小太子好算计,就这么笃定其他国家也不会给他们持续供粮?” “车马未动粮草先行,其他国家到时候自危都来不及,自然不会借,且他们如果足够聪明,也不会当这个出头鸟,与震国为敌。” 叶南顿了顿,眼角眉梢都染着笑,“到时候骁国敞开国门收留流民,不废一兵一卒,戊国……不攻自破。” 厉翎低笑出声,正想再说些什么,马车陡然停了下来。 厉翎探出头去。 只见虞王内侍引着一名穿水红裙的女子立在道旁,女子鬓边斜插着步摇。 “太子殿下,这是我王特意备下的伴手礼。”内侍躬身。 叶南也探出半边身子:“怎么了?” 内侍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盯了片刻,才续硬着头皮道,“说是让美人伺候殿下解乏。” 叶南轻笑,歪头促狭地看着厉翎。 厉翎可太喜欢叶南这表情了,拉着他的手腕往怀里带,两人的额头重重撞在一起,叶南吃痛地“嘶”了声,刚要挣开,却被对方按住后颈,狠狠吻了下鬓角。 “吃醋了?” 厉翎咬着他发烫的耳垂轻笑,气息烫得人发麻。 叶南的耳尖腾地红了,像被烫过,连带着脖颈都泛起粉。 他偏头躲开,却被厉翎捏住下巴转回来:“现在知道害羞了,谁叫你招我的?” 厉翎干脆把人往怀里带得更紧,还故意在他脸颊捏了捏。 抬眼时,眼底的笑意混着点张扬的得意,声音洪亮得能让周遭士兵都听清:“我的太子妃,可是花二十万大军抢来的,金贵着呢。” 说罢低头,鼻尖蹭过叶南发烫的耳廓,语气骤轻,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戏谑:“你说,本太子还能瞧得上旁人么?” 他的目光扫过车外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全体外人:“……” 叶南被他戏弄得耳尖要滴血,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把,却被反攥住手腕按在自己腰侧。 厉翎笑得更欢,对着目瞪口呆的内侍扬了扬下巴:“这份心意,原封不动带回去吧,免得我家这位醋劲上来,让本太子拆了你们王上的宫殿。” 车外的风都静了半瞬,内侍也脸色瞬间僵住,手里的拂尘差一点掉在地上。 “走吧。”厉翎命令,马车继续向前。 叶南埋在厉翎肩头,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震得厉害的笑声。 厉翎好不容易松开叶南,眼底的笑意带着得逞的嚣张。 叶南又气又窘:“你的太子妃还在寝殿呢。” 此时远处的寝殿里,长佳公主正踮着脚够架上的药叶。 “阿嚏 ——”一个喷嚏打得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怀里的药包哗啦啦散了一地。 她鼻尖发烫,瞪着满地狼藉,扁了扁嘴:“定是昨夜守药炉着凉了。” 【作者有话说】 戊王:这肮脏的贸易战!
第37章 几日后,马车驶离戊国边境,叶南靠在厉翎肩头昏昏欲睡。 马车的颠簸让他蹙了蹙眉,额角的热意又涌了上来,他无意识往厉翎颈窝缩了缩。 “又热了……”厉翎抬手抚上他的额头,温度比往日烫了些。 薛九歌从车外探进半个身子,递过药碗:“殿下,刚煎好的退热汤。” 厉翎接过时,碰了碰碗壁,确认温度刚好,才舀起一勺送到叶南唇边。 “你说我这身子怎么回事?”叶南叹了一口气,张嘴喝了药,“太经不起折腾了。” “水土不服罢了,”厉翎宽慰中不忘打趣,“别担心,等回震国,我一定把你好好养着。” 叶南勾起嘴角勉强笑了笑,捧着药碗,索性一口吞完了剩下的药。 “今日到虞国,我得与长佳公主一同见虞王。” 厉翎接过碗,顺手放在旁边,用拇指擦过叶南沾着药汁的唇角,声音放得柔。 叶南点头:“我懂。” 厉翎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替叶南掖好披风,“九歌到时候会在偏殿候着,你先歇着,不必硬撑。” “好,放心去。”叶南弯起双眼。 …… 午时,虞王站在宫殿外,看见震国马车停下,他脸上堆起的笑意很是僵硬。 厉翎扶着长佳下车时,刻意放缓了动作。 长佳的红色宫装在风里微微颤动,她行礼道:“拜见父王。” 虞王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半瞬,虚扶的手还没碰着长佳的衣料,便转向厉翎,道:“太子殿下一路辛苦,快请。” “有劳虞王。”厉翎颔首。 一行人穿过宫殿,虞王的客套话像绕着转的风:“长佳能伴公子翎左右,是她的造化,也是我虞国的福分,往后还望太子殿下多照拂。” 长佳低眉顺眼,没接话。 厉翎停步,侧头看她:“那是自然,来的路上,长佳说许久没尝过宫里的菜了,倒是念叨着小时候常吃的几样。” 他转向虞王,“宴席上若是方便,可否加道汽壶蒸鸡?要放香茅那种,她说小时候逢年过节才吃得上两口。” 虞王脸上的笑意一滞,像是被风呛了口。 看虞王半晌不说话,厉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虞王这才张了张嘴,含糊道:“公子翎费心了,本王……记下了。” 长佳依然低头,捻着袖口的手指,极轻地卷了一下。 进了大殿,宴席已摆得齐整。 落座时,厉翎却像是没察觉,又添了句:“对了,再炖盅莲子羹吧,不去芯的那种。” 他夹了只虾给长佳,声音不高不低,“长佳喜欢药的清苦味道,她说带点苦才记得住滋味。” 这话锐利,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虞王脸上的假面。 虞王捏着玉筷的手指颤了一下,连声道:“吩咐御膳房去做,快去。” 长佳低头喝汤时,眼眶悄悄红了,汤匙碰到碗沿的轻响里,她听见厉翎低声说:“有些滋味,得有人记得。”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眼前的佳肴上,长佳心中明白,厉翎表面是在点菜,实则是在替她把那些被虞王碾碎的过去,一点点捡起来,摊在日光下。 而虞王脸色十分难看,握着筷子的手,半天都没动菜。 / 虞国设了大宴,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了晚上,宴席上的歌舞还未尽散场,厉翎已早早告辞退席,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寝殿。 推门时,窗台上的夜兰正开得旺,淡香混着殿内安神香,压下了他身上的喧嚣。 叶南斜倚在软榻上,听见动静便掀开眼皮,眼底是刚睡醒的朦胧:”回来了?” 他声音有点哑,想来是午后那场热症还没褪净。 厉翎解着玉带的手顿了顿,走到榻边坐下,用手先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凉的触感让他松了口气。 “放宽心,我好多了。”叶南往他身边挪了挪,鼻尖蹭过他的衣襟,闻到里面混着的酒气和菜香,“为震国太子接风的宴席一定很丰盛吧?” “哪有心思吃?” 厉翎捏了捏他的脸颊,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想到你在发热,就恨不得早些回来,倒是你,今日吃了什么?” “没什么胃口,就喝了一碗爽口的小米粥,也不觉得饿。”叶南眨了眨眼,“虞王没有为难长佳吧?” “怎么尽记挂着别人?” 厉翎挑眉,“若不是某人提前反复叮嘱,说长佳处境不易,能照看便多照看些,我才懒得多说那几句场面话。” 他话头一转,轻笑道:“不过看虞王吃瘪的脸色,跟吞了苍蝇似的,倒也有趣。” 叶南也跟着轻笑出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长佳的母亲当年死得蹊跷,这些年想必她也难熬。” 他声音低了些,裹着点怅然,“若不是身不由己,谁愿意做棋子呢。” 厉翎沉默着搂紧了他,语气装了几分委屈:“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一直这么病着,多少天没碰我了?” 叶南听出反话,耳尖倏地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出薄红。 他往旁边挪了挪,想挣开那圈带着酒气的怀抱,却被勒得更紧。 锦被滑到腰际,露出的脊背撞上厉翎带着薄茧的掌心,他微微一颤,索性翻身背对着厉翎躺下,声音闷在枕头上:“我还病着呢。” “可我憋着呢。”厉翎顺势躺在叶南身边,膝盖轻轻蹭了蹭他的腿弯,“我的小南身子骨弱,偏生又爱操心旁人,今晚就让本太子好好的伺候,绝对不累着你。” 说话间,他的手指钻进叶南的衣襟,沿着脊椎的弧度缓缓游走,带起一串细密的战栗。 叶南捏着枕巾的手紧了紧,耳廓的红更艳了些,却没再推开他。 厉翎低头,鼻尖蹭过他发烫的耳垂,声音压得只剩两人能听见:“放松点……” 叶南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渐渐乱了。 殿角的铜漏滴答作响,帐内压抑的轻喘,倒比宴席上的歌舞更勾人。 转眼间,已是子时。 叶南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的颈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厉翎替他掖好被角,起身时动作很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望了眼榻上的人,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浅淡的光影,柔和得发软。 守在殿外的薛九歌低声道:“殿下,虞王的书房还亮着灯。” 厉翎“嗯”了一声,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沉。 同一时刻,虞王的书房里,长佳踏进了门槛。 书房里的烛火被风吹得跳了一下。 “今日厉翎倒是挺护你。”虞王开口说着,连眼皮都没抬。 长佳坐在对面的木凳上,冷嗤一声,“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虞王也不在意,将手中笔缓缓放下,径直问:“你从震国探听到什么消息?” 长佳直言道:“两人从早到晚都在一处,议事时屏退左右,根本接近不了。” 她声音似有委屈,“我前日借口送安神茶,刚到门口就被厉翎的侍卫拦下,说公子南身子不适,怕过了寒气。” 虞王不屑道:“你就算是个摆设,也应该有摆设的作用。” 他盯着长佳,目光像刀,“不会这几日什么都没探听到吧?” 长佳的肩膀轻轻地抖了下,像是被问住了。 她垂着眼说道:“前段时间听伺候叶南的小厮说漏嘴,说什么戊国的货得抓紧,再晚些怕被抢了。” 她顿了顿,抬头时眼里带着茫然,“还提了句乌金,我也不知那是什么,听着倒像是值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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