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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穿衣服更不似寻常小郎是么? 他知他的肤色也是有些暗的,沉麦色般。 哎。女孩们待他如此友善都不喜欢,男子又如何? 有容不觉难受,就是担心。 一担心便感觉渴,瞧着桌上备了只薄胎瓷碗,一口饮尽了。 刚下肚,两个珠儿拍着红扑扑的脸蛋去而复返,一见有容手持空碗,一时大惊。 “夫人竟把药喝了!?” “……” 有容也愣住。 是药? 瞧着清亮映光,他还以为是糖水,喝着也确实口感甘甜。 银珠急得想上来帮他抠嗓子眼,声尖儿又高又颤。 一连声问:“咽下多久了??全喝了??可还能吐出来吗?” “夫人夫人,一口的量便够用了,这原是给世子准备的!” 准备干什么的? 洞房花烛夜,全府上下百来口子只怕都盼望着商芝兰这个唯一的公府爵位继承人能顺利成事,用来干什么的哪还用说。 虽为照顾病人身体药效调的不算烈,可如此海量全干了又是另一桩事。 有容鼻尖冒了汗。 只是一瞬,额头也冒了汗。 他从来都是个爱出汗的体质,不爱发汗还干这么频繁的体力劳动容易生病。 好在只在这点上他还像个小郎,发起汗来不出气味,只潮湿地贴在肌肤上,湿淋淋地吸住衣服,见光处有层润泽水波。 这么爱出‘水’,简直是个水娃,有个经常来庵堂附近练枪的军户子曾在他少年时这样说过他,有容因此和对方打过一场。 对方当时不知他是小郎,后来知道了灰头土脸却也没道歉,反而抻着脖子还跟他找茬,怪他生得大。 两个人自此成了对头,直到最近对方还时常来登门嘲他嫁不出去。 远的搁置不提,总之—— 便是他本就易出汗,也从未感觉身体这样涌动过。 他慌忙配合着银珠弯腰去吐。 可根本吐不出。 更糟糕地不止,嘴巴吐不出,别处吐出了。 融融暖溪,汩汩流动。 轰! 大大一只的有容整个人都红了。
第2章 03: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满目朦胧霞色。 是红烛红纱光叠影,映得视野里罩着一层旖旎摇曳的幻色。 商芝兰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不是半梦半醒,而是已经醒来,躺在自己的新房里。 头下枕着的是绣了比翼鸟的双人合欢枕。 身下是金线围绕点缀的锦褥,团团百子千孙纹,样样提醒他今日成亲。 是他成亲。 可作为新郎,他却很难知晓这本该喧闹的一日进展到了什么时候,耳旁静悄悄的,新娘子已拜过堂了吗?不,帐子外似乎已燃起龙凤花烛,天已黑了?一切都已结束了么? 商芝兰合眼缓和一阵。 心中除却幽静也说不出什么。 他今日年十八,论及年岁,正是好青春宜成家的时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亲为他择选妻子也是理所应当,处处皆挑不出理。 他本就应该成亲了。他是爹娘老来子,父母爱之如眼珠,为他挑选的新娘自然也一定是千挑万选择了最好的,总不会害他,可人人都知道这番婚事是为着给他冲喜,他自幼就早慧,看同龄人乃至长辈都如透皮视骨,如何能不知道这一番婚事到底是何用意? 病了三年,反反复复,好过也坏过,若是病情能医得好,他早早便好了。 缠绵不起,便是一直在消耗本元,这一次又倒下,已是上天给了预兆。 “咳。” 轻咳一声,商芝兰缓缓撑着手臂,在床头倚坐起来。 看手边悬挂而下的鎏金铜铃。 这是叫人用的铜铃,摇一摇便能立刻唤人来。 他不急动,只想他的婚事,想他的妻子。 这幢婚事约莫是在半个月前由母亲提起的,方半个月,三书六礼便走完了。 娘亲对新娘满口称好,爹对娘说的话从不质疑,两个主子这么起势,底下人自然统一口径都说是上等良缘。 可什么上等良缘是进门不久就做寡妇? 然后再做寡母? 于新嫁入的妻子,是这般,于他,纵是规矩俗成,也是盲婚哑嫁初次相见。 他不想伤害父母一番拳拳爱子之心,到底觉得与妻子‘亲密无间’的事项为难。 只做纯粹夫妻,或许对彼此才是真的好,还是不要圆房了,他之前便已想好,只不知要如何和妻子开口。 一边想,一边摇动铜铃。 抬抬手臂也算作病美人的一种劳作。 这一抬商芝兰便知晓爹娘和太医都用心良苦,他身体是近几日来难得的清醒松快,想必为了让他能在这夜里留出这份气力一定下了番苦工。 可惜他们这样耗心。 正思维远走,一阵脚步传来,伴随帐外春日春风里混杂的烛香果香新绸香,一道身影忽地冲入帐里。 “身体有不适?” “世子爷?” 后头叫世子的是伺候多年的金珠姐妹,商芝兰再熟悉也没有。 前头说话的人影,他却是头一次见。 明明是头一次见,要好好端详才能入心对方的脸,可商芝兰偏心里砰的一声,水滴迸进油锅一般炸了个滚烫的脆响。 瞧着是个男人,只穿一件薄薄的里衣,腰带束得不够紧,那胸口皮肤的蜜色仿佛湖心涟漪波荡般涌出来。 也真的涌了出来。 涌到商芝兰的眼睛里,涌到他心口上。 那胸口一点皮肉多吗? 其实不多。 可不看外露皮肉也有美好轮廓,紧胀棉软,水光涟涟,那蜜色是爬满了整个人一块儿来的,从他身上扑过来的空气仿佛都带着暧暧甜香。 商芝兰分一瞬视线在他身上扫过,已将那人的模样烙铁贴肉似的烙在心里,很俊朗的儿郎,与他这样的细弱病人相比,是极好极成熟的。 强壮的两只臂膀,生气和热气都扎在皮肉里扑面而来。 他没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男子见过,国公府里最不少见强壮武夫,可眼前人又不同,许还是小郎的缘故,身上自有一顾包容万物的柔和感,瞧着更是惊人俊俏。 商芝兰曾听闻这世上有些纨绔子弟不爱读圣人言,整日里醉生梦死沉迷在温香软玉柔软胸脯上,扬言人活着万千乐事不过如此。他觉得不堪入耳听了都想皱眉,此时一个打眼却头脑发晕脑子乱哄哄地有些懂了,凡人生欲,也是有缘由。 这是……他的新婚妻子。 “世子?” “…我没事。” 商芝兰回过神,眼睫仍低垂,只看自己的手。 金珠银珠对视一眼,无声息都退下了。 房间里再有声响,便是有容。 “……” 轻闷呼吸声。 只剩下初相识就在床帐里的两人,自然语塞的不止小新郎一个。 “夫君……我名叫有容。” 他的声音比寻常小郎低一些。 商芝兰发昏着想,他的声音竟也这样动听。 “晓得的。”商芝兰曾见过两人的婚贴。 “比你大了七岁多。” “嗯,大些好,我一直盼着有个兄长。” 这是娶妻,又不是祠堂结拜,他在说什么,商芝兰自己也不晓得,就垂着头,干巴巴道:“我名芝兰,家里人叫我兰儿,你若不弃,可以叫我一声兰弟。” “兰弟。” “……” 商芝兰的胸口感到不适,是心跳的太快了,要从嘴里蹦出来。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他有整理过仪容吗? 正想,眼前的影子忽地重了,有容靠近了他,影子叠着逆光落在喜被上。 商芝兰从始至终只敢看他一眼,此时微惊抬眼,才看到那一口吞了他心神的新婚妻子呼吸比之前更重,有气声忍耐不住一般从他绷紧的身体里滚出来。 蜜糖色泛着潮汽,仿佛要起伏融化。 商芝兰听见妻子问他:“你、你能摸摸我吗,兰弟?”听得出亦是鼓起勇气。 门外头。 金珠面色紧张地贴在门上。 银珠端着一个漆托盘回来,里头装着能帮有容纾解些的辅助工具。 “如何?有动静么?我这会儿要送进去吗?” 银珠问。 金珠面皮薄何尝好意思,但并不让银珠也附耳上来听,只拉住银珠衣角道:“再等等,再等等。” 室内。 有容那仅贴身一件的袍子已落在地面绒毯上。 商芝兰也发了汗,他虽体弱血凉,有容却热血泛滥,烘贴的他也胸口一阵阵烫。 “怎、怎么摸才好。”他已做努力一阵,可实在青涩生疏,不知道自己是否掌握要领。 “娘、娘子,这样是对的吗?” 商芝兰问,他不受控地结巴。 回应他的是有容的拥抱。 有容抱着他的小夫君,一边拧着眉头一边颤抖。 “对的。” “对的。”他说。 其实哪分对错,只要商芝兰肯碰,全有效。
第3章 04: 一盏茶的时间。 商芝兰在提前备好的锦帕上净了手。 手帕抹了指尖指节、又抹过手腕,获得一顿饱餐,吸食到湿漉漉的。 这帕子备好应该不是这么用的,可商芝兰也不去想,他只乱糟糟地恍惚地算:两回,三回? 那后头的连绵织在一起的能作数么? 也怪他之前没花心思去学,临到关头,自己也分辨不出。 有容埋头趴了片刻,头脑渐渐得救清醒了不少。 清醒了,更想起真要紧的正头戏要还未开始。 他悄悄寻着商芝兰的脸去瞧,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试探着摸到商芝兰的衣襟,四目相对中缓缓开了商芝兰的系扣。 …… 没有被拒绝。 有容心里略松,待得见羊脂肤色,又是一松。 府上给商芝兰备了一碗药,都被他喝了,有容原还担心因为这一茬,错失了关键,看到商芝兰自己也可以,还对他有反应,方心头大石落地。 太好了。 不过也有预料之外。 比他料想的要难容许多。 有容自己生的身高强壮,常遭人戏谑,问他是不是处处都比常人大。 其实没什么区别。 然商芝兰却正相反,他体态清瘦,身量并不算十分高,配他的仙姿玉容刚刚好,可那藏着的却透着几分不协调,有容引他再成熟些,瞧着就更大,以至于有一点骇人。 为着这个,两个人一阵接一阵的闷哼,纵然有容已经很大程度的万事俱备,仍然是磨了许久的工夫,才将努力的哼声化为大功告成的一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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