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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玦捏了捏手中的一摞纸,嘴角轻笑,“你不配。” 赵珩一股气直冲天灵盖,指着赵玦的鼻子就骂:“赵玦,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贱婢生出来的贱种,跟你娘一样的下贱货……” 赵玦手中的剑“唰”地搭在了赵珩的肩膀上。 赵冀连忙伸手去拉赵珩,“少说两句。” “我知道大哥并不想赶尽杀绝,”赵冀直面赵玦冰冷的目光,悠悠道:“大哥若是真不念旧,我早就已然身首异处了,阿珩不过就是嘴贱,断挡不住大哥的路。” 赵珩还欲反驳,被赵冀一个眼神呵住了。 赵玦缓缓收回剑,目光冷冷地扫了一圈,“赵三爷,我敬他是长辈叫他一声三叔,但他胆敢打粮仓的主意,便是要让赵家万劫不复,这样的人,我赵家断然是容不下的,若——” “若今后,谁再敢染指粮仓之事,便和赵三爷一个下场,我杀一个不多,杀一群也绝不手软。” 苏云汀面露欣赏之色,怼了怼楚烬问:“和我当年比,如何?” 楚烬道:“没你冷血。” 赵玦言罢,手捏着一叠纸,一步步往苏云汀的方向走来,恭恭敬敬捧了上去,“此乃三叔勾结匪患的证据,臣已经将藏粮之地,尽数查封,至于赈灾粮——” 他略顿,迎上楚烬审视的目光,道:“臣在发觉三叔有异动后,早早就差人沿着小路,偷偷运了一批赈灾的粮送往灾区,未曾耽搁朝廷赈灾大事。” 楚烬手持着一摞的“证据”,再想想那个死无对证的赵三爷,不禁嘴角划过一抹干笑。 好啊!耍着他玩是吧? 什么勾结流匪?劫掠赈灾粮?分明是自导自演了一出戏,最后将罪名全都推给一个死人,再悄悄从小路补送一批赈灾粮。 既没耽误了赈灾,还震慑了家中的一众宵小。 不仅无过,反而还有功了? 这一石二鸟的算计,倒真像极了苏云汀的手笔。 楚烬一把将一摞证据塞还给苏云汀,转身就走,苏云汀抱着一摞纸追了上去,语气里带着笑,“陛下,你慢些走,臣快追不上了。” 走到一处小路,楚烬猛地顿住了脚。 苏云汀刹车不及时,一脑门撞进了楚烬的怀里,硬邦邦地撞得脑袋嗡嗡的。 “你就没有什么跟朕解释吗?”楚烬道。 苏云汀揉着撞疼的额头,委屈道:“臣也是才知道。” 傻子才会信他的鬼话,楚烬又不傻。 他越想越恼,想着想着只觉得自己确实是够傻的了,被苏云汀玩弄于股掌之间,不惜打断了一度春宵,陪着他来看一场大戏。 届时,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跟丞相旁观了这场处决,其他人谁还敢提赵玦动用私刑之事? 怎么什么好处,都叫苏云汀给占尽了? 楚烬眼底几欲喷火,“狗东西,你嘴里可还有一句实话?” 苏云汀被骂得笑靥如花,拉着楚烬的胳膊道:“能说与陛下听的,都是实话。” 楚烬一把甩开他,现在再看苏云汀,只觉得他面目都是可恨的,满脸堆着虚伪。 就差把“佞臣”二字写脑门上了。 楚烬转身往前走,苏云汀就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楚烬被他跟烦了,蓦地回身冷斥:“滚回你的丞相府去,莫要跟着朕。” 苏云汀眼泪巴巴的,心中那个恨啊! 赵玦啊赵玦,早不闹晚不闹,偏偏赶上肉都快吃到嘴里了,他来闹了,好好的一度春宵,被这么一闹,是彻底搅和黄了。 苏云汀回府又憋了数日,只觉得自己都快憋出幻觉了。 前日碰到菜农往府里抬黄瓜,苏云汀脸登时就跟黄瓜一般绿了,昨日苏晏端上一盘小鸡炖蘑菇,气得他差点将桌子掀了。 今日,他不过去了一趟刑部,竟然连铁链子的声音都听不得了,那夜的种种从他脑子里蹭蹭往外蹦,好像铁链子做也不错,一动一动的,还哗啦啦作响…… 没准儿,更带感了呢! 如此胡思乱想,苏云汀不禁青天白日里双耳潮红。 从刑部出来,苏云汀迎面正撞上来刑部送赵家卷宗的赵玦,他俯身行礼,“多谢苏相那日照拂。” 苏云汀的脸瞬间由红转了白。 若不是赵玦坏他好事,如今肉不是早就吃上了? 袖子下双拳微微攥紧,“还是赵大人自己有本事。” “都是苏相教导的好。”赵玦拱拱手。 可惜啊!恩将仇报,不让他吃肉。 苏云汀面上跟赵玦敷衍了几句,匆匆忙忙就走了,再聊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给赵玦两拳。 回到苏府,苏晏更是噤若寒蝉。 特意跟杨三学了如何走路不出声,如何让苏云汀瞧不见自己,至于什么嫖不嫖的,他可再也不敢提了,免得夜里被丢门外睡大街。 苏云汀不是没去过楚烬的寝宫。 只是,去一次被拒一次,大门从里面被栓住了。 他堂堂一个丞相,若是夜里去皇帝寝宫砸门,传出去像什么话? 但,难道要苦等楚烬自己开门? 不,不可能!他苏云汀就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当夜,楚烬的寝宫就遭了刺客,苏云汀听闻,立马从宫外赶去“救驾”。 赶到楚烬寝宫时,见杨三和梁辕立在楚烬的寝宫里,大眼瞪小眼,两把尽数剑落在楚烬脚下。 楚烬脸都气绿了,苏云汀却扶着门框小人得志地笑。 他一脚踹飞了两把剑,“拿好你们的剑,都给朕滚出去。” 刺客没有刺客的样儿,护卫也没个护卫的样儿! 他再一看苏云汀,丞相更没有个丞相的样儿! 苏云汀笑眯眯地往里走,急不可待地扑进了楚烬的怀里,咯咯地笑,“陛下,想臣了吗?” 楚烬咬着压根道:“想。”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也是苏苏没吃到肉的一章呢! —— 啊啊啊,每天都沉浸在你们的评论里,无法自拔[爆哭] 要是没有你们的评论,我可怎么活呀[爆哭][爆哭]
第40章 楚烬单手抱着苏云汀放到了床上。 过了这么些时日, 楚烬心中的气闷也消了大半。 他跟苏云汀总逃不过这般,吵来吵去,最终谁也争不过谁, 只能将矛盾扔到一边,滚一顿床单,将那些过往的事儿轻轻揭过。 恨是真恨, 恨得楚烬牙痒痒。 但却远远抵不过爱,楚烬到后来已经不是恨苏云汀,反而是在恨自己。即便苏云汀祸国殃民了,他当真下得去手吗? 楚烬不言, 只伸手去卸苏云汀的腰带。 苏云汀的腰带缠得繁琐, 以前楚烬总没太多耐心, 恨不得拿了匕首直接划开,这一次动作却不疾不徐,一层层绕过、解开,像是在拆一件期盼已久的礼物。 扯完苏云汀的腰带, 刚要伸手去扯自己的,一低头却见苏云汀已经拎着玉带浅笑。 玉带落地,二人心照不宣。 苏云汀顺势仰倒, 很自觉地岔开双腿夹着楚烬的膝盖,衣襟搅着墨发堆在床头,楚烬深深俯下身,苏云汀咬着唇瓣倒吸一口冷气, 呼吸的节奏被楚烬搅和的慢慢凌乱。 龙塌的木板倒是上好的木板,竟然听不到半点晃动的声音。 苏云汀没有抓手,扯着幔帐来回晃。 幔帐被扯得一垂,悄然落下, 将床上的无尽风光全都挡在了轻纱帐后。 楚烬在这事儿上,就是一头不知疲倦的牛,总能将苏云汀拾掇得服服帖帖,没一会儿,苏云汀整个人都汗湿了,他抓着楚烬的后背,挠出了长长五根指印,“轻点,要出人命的。” 楚烬扬起脸笑,目光狡黠,“苏相,不是就好朕这口吗?” 苏云汀无话,在这种事上,他终究是扭不过楚烬的,他若说要轻点,楚烬便偏要让他叫苦连连,他若说不要了,楚烬偏按着他不准跑。 能怎么办呢,他又不能换人。 烛火熄了一轮后,楚烬才缓缓起身,赤着脚下地吹了火折子,将殿内的烛火一一引燃,忽地照得大亮。 床上,苏云汀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安静地陷在凌乱的棉被里,浑身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白,若不仔细看,好似整个人都透明了般。 他眼睛半阖着,眼尾残留着一抹褪不尽的薄红,美得极诱人。 楚烬走回床边,目光在苏云汀单薄的身上反复逡巡,只觉得苏云汀既不缺吃,也不缺喝的,怎么就将自己养如此单薄呢? 他轻轻将苏云汀从汗湿的被褥中抱了起来,怀里的人极轻,又酥软若无骨。 楚烬捡了一个还算干净的被子将苏云汀一整个包裹住,慢慢抱到了龙案上放下,“朕去换个床单。” 原本这些都是内侍该做的事,但楚烬怕苏云汀害羞,总是叫小裴在寝宫备着几床干净的。 虽然…… 苏云汀也不害羞。 权当是楚烬自己害羞罢,他习惯了亲力亲为,一个人伺候着苏云汀。 楚烬又叫了一盆水,把苏云汀从里到外都擦洗干净了,才将人重新放到了床上,又扯了床干净的被子将他盖上。 苏云汀被伺候得舒服,眼睛已经微微阖上了,像是已经睡熟了,楚烬俯身,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 唇下的唇瓣轻轻抖了抖,在烛光下亮晶晶的透着水润。 “苏云汀。”楚烬轻声叫。 “嗯。”苏云汀只是假寐,其实全然无睡意。 楚烬顿了半晌,终是自嘲地一笑,“你这场戏,演得一点都不好看。” 苏云汀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楚烬说的是赵家那场大戏,不禁也弯了弯唇角笑了,“因为,不是我排的戏。” 所以不好看! 楚烬将苏云汀安顿好,委着身子躺在了床边,撑起身子定定地看着苏云汀,还是不相信赵玦能有那日的魄力,皱眉道:“就凭赵玦?他能自导自演这么一场?” “臣看人的眼光就这么差?”苏云汀缓缓睁开眼。 楚烬又仰躺了回去,“倒是不怎么好。” 苏云汀想吃肉,想了好些日子,如今吃上了,只觉得浑身都舒爽,心情大好,他从被子底下伸出小拇指,勾了勾楚烬的小指,“陛下骂起人来,连自己都不放过的?” 楚烬道:“和朕有什么干系?” “可是……”苏云汀忽然委着绵软的身子凑过去,微凉的胸脯贴着楚烬的滚热,“臣、一眼便钟情了陛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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