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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气氛有些暧昧,又或许是想看看万贺堂究竟要做些什么。沈祁文也破天荒地没躲避,就这样微微仰着头,和万贺堂无声对视。 对面那人炽热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嘴唇,眼神深邃如渊,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暗流。 整件事是他彻彻底底地利用了万贺堂,他不怕万贺堂同自己虚与委蛇,却怕看到他那双此刻写满了专注与某种情愫的、真诚包着情谊的眼睛。 这会让他出难忍之心,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该有的东西。 可在这一刻,在读懂他眼中潜藏的意思后,他没有呵斥,也没有躲开。 万贺堂想将皇上的嘴唇染上艳丽起来,就像那日在寝殿皇上吃的莫子甘一样。 他想让皇帝随着他的动作而气息紊乱,喘气呼吸,想推开,却又无力的样子。 他身体压得更低,凑近了些,整个身体几乎都虚虚地压在皇帝身上,胸膛几乎相贴,低沉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压抑。 他只和皇帝的脸差了几寸,鼻尖几乎相触,凝视着皇帝的脸,一字一句道:“臣想收点利息。” 在气息骤然交缠、唇齿相接的那一刻,他唇齿间逸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轻笑抚慰道:“不必担忧,还有臣在。” 沈祁文被万贺堂的气息彻底包围,他从未想过会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是他的臣子,是大盛战无不的将军。 一向高高在上惯了,猛的处于人下让他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的挣扎。 但万贺堂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铁钳般的右手稳稳扶着皇帝的后脑,不容抗拒, 左手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皇帝的青丝全部拢到脑后去。 右手粗糙的拇指在皇帝细腻的面颊上流连,摩挲,细小的绒毛带来的奇异触感惹得他心痒。 沈祁文眼睛闭着,被迫仰头,原以为万贺堂硬邦邦的,却没想到唇瓣是这样柔软。 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微微颤动。 许是气氛到了,两个男人接吻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难以接受,反倒是身体像是被带动了情绪一般。 一种陌的、带着侵略性的热度从相贴的唇瓣蔓延开,瓦解着他的抗拒。 万贺堂将他从刚刚低落的情绪中拉出,那只按在他后颈的手掌滚烫而有力,不容他退却分毫。 长久以来紧绷的心弦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拨动,发出无声的嗡鸣。 像是溺水之人放弃挣扎,任由水流将自己裹挟。 他分不清自己是愧疚的补偿,还是怜惜。思绪在短暂的迷乱中漂浮不定。 万贺堂惊讶于沈祁文的主动,他先是瞳孔微缩,动作顿住,而后狂喜,更是加重了这个吻。 他无师自通的引导着,细细的描绘着,仿佛在品鉴一件稀世珍宝。 沈祁文的气息急促起来,伸手推了推万贺堂的胸膛。入手处是光滑的锦缎,上面带着刺绣的粗糙感。 沈祁文这才意识清醒,他刚刚攥着的是万贺堂的朝服。指尖下是对方坚实温热的肌体,隔着一层华贵布料传递过来。 万贺堂也低,喘着放开了皇上,稍稍退开些许距离,灼热的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对方脸上。 看到皇上的眼角带着淡淡的湿气,唇瓣如他想象般殷红。 他不禁舔了下自己的唇瓣,喉结滚动,回忆起刚刚美好的触感,像是罂粟般让人迷恋。眼底翻涌着未餍足的暗流。 他看着自己胸口皱成一团的布料,闷笑着将皇帝的手拿过来攥着,指腹带着薄茧,力道不容置疑地包裹住沈祁文微凉的手。 沈祁文后耳骨处瞬间泛红,那红晕迅速蔓延至白皙的颈侧。 他向来恪守礼仪,如今清醒过来只觉得自己刚才是失了智,才会在大殿上做出如此轻薄之事。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猛地攫住了他。 整个大殿安静极了,只余烛火偶尔噼啪作响,就显得他的喘气声尤为剧烈,一想到自己还坐在龙椅上,他的身体不由得颤了下。 身下冰冷的龙椅扶手硌着他的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所处的至高位置。 刚刚升起的情绪犹如被冰水浇透,冷地他打颤。 他的先祖,他的皇考,他的皇兄…… 他们会不会正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这个逆驳人伦的皇帝,无耻的和一个臣子偷,情。 冰冷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方才的迷乱。 不,这不是情。他只是昏了头。 第45章 恳求 “万贺堂,逾距了。” 沈祁文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的悸动,冷静下来,又恢复成之前淡漠的样子。 目光如寒潭般沉静,要不是胸膛还在不自觉地起伏着,谁也想不到刚刚发了什么。 他试图将方才的一切都归咎于一场失控的意外。 他试图避开万贺堂的拥抱,侧过脸去,避开他的脸。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万贺堂攥着皇上的那只手微微发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是没想到皇上抽身的速度能有这么快。 他嘴角勾着,可笑却不到眼底:“皇上真是无情啊。” 那笑意浮于表面,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阴霾。 两人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低点,沈祁文眼尾还泛红,带着一丝脆弱的痕迹,但表情却冷淡极了,“自古无情帝王家,万卿是第一次听说吗?” “是臣想太多,还以为皇上能和臣心意相通。”万贺堂的眉眼也冷了下来,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 只是他还是不甘,下颌线绷紧,明明合该自己在上位,怎么却像是被皇上捏了命脉似的。 沈祁文只想笑,唇角扯出一个极尽讽刺的弧度,把手从万贺堂手中抽出,看着手腕处一圈红红的印子,他嘲讽地笑了两声。 眼神锐利的推开万贺堂,带着帝王的威压,低声道:“跪下。” 万贺堂的手空落落的,悬在半空,指尖蜷了蜷,死死地盯着皇上。 可却并没有顺从的跪下,反倒是猛地倾身,彻底的压着皇上,更加疯狂的去掠夺。 沈祁文狠狠地咬了一口,齿间瞬间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 万贺堂吃痛,眉头紧蹙,却没松口。 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血从唇瓣渗出,又被万贺堂带着一种近乎暴虐的占有欲,全部涂抹在了沈祁文的嘴上。 将那原本清冷的唇染上妖异的艳色。 沈祁文单靠力气根本推不动万贺堂,双手抵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如同蚍蜉撼树,他又不想叫侍卫进来看他们这副样子。 唇齿间能感受到万贺堂的不死不休,他的躲避全然无用,而万贺堂的手不安分地向下,沈祁文身体陡然一僵。 他想压住万贺堂的手,却被万贺堂用更大的力气死死的攥住,另一只手顺着宽大的袍子钻了进去。 那带着薄茧的手指触碰到腰侧肌肤的瞬间,激起一阵寒栗。 他声音喑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万贺堂,给朕放开。” “不,”万贺堂断然拒绝道,声音低沉而坚决,“臣要是放手,皇上就再也不会接纳臣,皇上断会说一些伤人的话。” 万贺堂再次短暂地离开那被蹂躏得红肿的唇,亲了亲皇上的唇角,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却又暗含更深的掠夺。 他强硬拉着皇上的手,半是委屈哀求道:“帮帮臣?请皇上怜惜臣。” 那双凌厉的凤眼里此刻竟盛满了湿漉漉的恳求,与方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说是征求意见,却没给任何拒绝的余地。他像是觊觎宝藏的毒蛇,吐着蛇信子一点一点的攀附上去。 在猎物还无所察觉的时候,一点点包裹然后收紧。 本来就难堪的沈祁文听到这话,原本失焦的眼睛猛的清明,如同被冷水泼醒,反握住万贺堂的手腕,斩钉截铁道:“不行!” 指尖仅仅是触碰到了一下,便像是被灼烧到猛地缩了起来。指尖蜷曲,指节泛白。 “万将军要是想,朕可以叫美姬给爱卿消消火。”他强迫自己用最冷静、最疏离口吻,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公务。 万贺堂的手顿时失力,那按在沈祁文腰侧的手掌猛地一僵,显然,皇上在败兴致这非常擅长。 自己很清楚这不是托词更不是赌气,他的表情明显告诉了自己,他真的不在意。那刚刚还带着迷蒙的凤眼瞬间被一片冰冷的阴鸷取代。 不在意自己爱谁,更不在意自己同谁在一起,甚至期待着自己别再纠缠他,那刚刚算什么? 他凌厉的凤眼此时紧紧的盯着皇上的脸,明明脸上布满了情动后的红晕和唇上残留的艳色,但却比谁都凉薄。 说的越是从容轻易,就越证明他完全不在意自己。 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泛滥起的晦暗情绪,他真想把皇上完完全全的吞入腹中。 可偏偏…… 万贺堂有些咬牙切齿,牙关紧咬,腮边肌肉微微抽动,可偏偏皇上就是有那不看自己的底气,他是做主帝位的皇上。 那九五之尊的身份,如同一道无形的、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的手指再次用力收紧,索性沉默的拉着皇上的手,他再次恢复了自己轻佻有漫不经心的态度。 仿佛刚才的失控和阴鸷从未存在,好像什么都进不了他的眼一样。他的嘴角重新挂上那抹玩世不恭的浅笑。 他轻叹一声,打趣又无奈的勾住皇上的拇指,“皇上真会让臣伤心。”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沉沉的死寂。 沈祁文扭过头不想去看,下颌紧绷,目光死死盯着殿内一根雕龙的盘柱,可耳边的声音却因此越发的清晰。 “皇上……皇上……”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和近乎虔诚的呼唤。 一遍遍的叫着自己,好像自己是解救濒死人最后的甘露一样。是哀求,是痛苦,也是解脱。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听,心乱如麻。那声音如同魔咒,每一个字都重重敲打在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上,让他几乎窒息。 他这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放浪而隐秘的万贺堂。 万贺堂是俊美的,他从不否认这一点,人都爱好美丽的事物,就连他也不例外。 那双眼眸深处仿佛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的确被万贺堂那双眼睛吸引,想坠入他无尽的深渊中。 底线好像一点点的被摸清,又被一点点的打破推移。如同被潮水反复冲刷的堤岸,无声地改变着形状。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就像他厌恶这个总是给他变数的人。每一次交锋都像踩在流沙之上。 他看似掌握着主动权,但掌心握住的,却似乎总是虚无的空气,好像主动的从来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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