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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是齐君的后人? 可也说不通啊,要是齐君的后人大可光明正大上门索要,何须绕一圈呢。 神秘人既然要通过自己找诗选,说明对方不是齐君的亲信;可又偏偏知道这个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必然是齐君或是陈、李、云三人当年认识的人。 范围太大,时间又隔了这么久,荀风越想越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指腹,直到银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景少爷,家主,夫人说想见你们呢。” 云彻明和荀风往白奇梅院子去,荀风顺口问银蕊:“夫人近来身子怎么样?比前阵子好些了吗?” 提起这个,银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浸了光,语气里满是雀跃:“好多了,现在夫人都能吃一整碗饭了!” 荀风心里也跟着暖了暖,还记得初见白奇梅时,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半碗稀粥都咽不下,如今能有这样的好转,实在难得。他正要再问些日常起居的细节,掌心忽然覆上一片温热。 低头一看,云彻明的手已经攥住了他的。 大庭广众之下,廊下还站着洒扫的仆妇,荀风急得往回挣,可云彻明的指节纹丝不动,反而缓缓用力,将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牢牢扣住,十指相缠的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多亏你。”云彻明道。 荀风很在意,满脑子都是甩开云彻明的手,根本没听清他的话,只含糊地问:“什么?” “因为你来了,我和娘才好了起来。”云彻明的拇指轻轻蹭过荀风指腹,语气轻柔:“我能感觉到身体在慢慢康复。” 荀风心脏猛地一沉,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不对! 他根本不是真的白景!云彻明的旧疾、白奇梅的沉疴,怎么会因为一个“冒牌货”的到来就好转? 道士说的命定之人,根本是假的!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紧跟着冒出来:有没有可能,连那个道士本身,就是假的? 荀风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指尖都开始发凉。 如果道士是假的,那么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有许多值得玩味的地方。 荀风不寒而栗,云府,堆着金山银山的宅邸,此刻在他心里,却像个张开了巨口的魔窟。天爷!他费尽心机跳进一个魔窟!自以为掌握主动权,可现在看来,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掉进了别人布好的网里。 “怎么了?” 云彻明指尖触到荀风掌心的冷汗,脚步猛地顿住。 荀风只觉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凉得刺骨,心里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吊桥,此刻像是被狂风猛灌,木朽的桥板撞得吱呀响,连悬着的绳索都在颤,像是下一秒就要崩裂。 羊巴羔子的!老天爷故意折腾他不成! 他明明揪出了那道要命的端倪,可话卡在喉咙里,连半句都吐不出——他顶着“白景” 的身份,怎么能将“道士是假、命定之人是骗局”的疑窦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危险像涨潮似的漫过来,连拦都无法拦。 云彻明能为了他扛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道德枷锁,可他呢?真心话都不敢说,连一点潜藏的隐患都没法替对方挡。 胸口闷得像塞了团湿棉花,荀风几乎要窒息,难不成天注定他是一阵风,不能停留? 云彻明见荀风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没了血色,心瞬间提了起来,攥着他的手更紧,声音里满是慌,“是不是毒发作了?” “银蕊,快去传郎中。” “不,不用。”荀风摆摆手,“我没事,就是刚才有点晕。” 云彻明哪里肯信:“不要逞强,难受一定要说出来。” “真的没事。”荀风努力挤出微笑,“快走吧,别让娘等着急了。”说着拉着云彻明大跨步往前走。 云彻明被他拽着走,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荀风的指尖还带着点凉,攥得却格外用力,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嘴角微不可察扬了扬。 见到白奇梅,荀风照例嘘寒问暖,又唠了一会儿家常,见时机差不多了,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来,“娘,说起来清遥能平安顺遂还要感谢那道士呢。” 白奇梅闻言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可不是嘛,清遥小时候才丁点大,三天两头闹病,夜里咳嗽得整宿睡不着,我那时候天天抱着他掉眼泪,真怕留不住这孩子。多亏了那位大师,说他命里得遇个‘解厄人’,才能顺遂。” “娘知不知道道士的来历?我想见一见他,好好感谢一番。”荀风试探道。 白奇梅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哪能找着啊?那位大师是云游来的,连姓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也没留下吗?”荀风不死心问。 白奇梅正要开口,目光却扫过云彻明的腰间,原本带笑的脸突然一沉,声音都发紧:“清遥,你的玉佩呢?”不等云彻明回答,她又急急忙忙看向荀风的腰见,脸色更白了,“景儿,你的玉佩怎么也不见了?” 云彻明不自然道:“碎了。” “碎了?”白奇梅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这可是大师给的,你爹亲自刻的字,作为两家的定亲信物。” 荀风倒吸一口凉气,道士给的玉佩? 之前他只当那道士是江湖骗子,无非是编些 “命定之人” 的谎话骗点香火钱,可自打诗选现世,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忍不住想,道士会不会跟诗选有关?他做的一切难道是为了诗选里的秘密?道士跟神秘人会不会有关联? “娘您别担心,”荀风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伸手拍了拍白奇梅的手背,语气尽量轻松,“碎碎平安,您瞧我和清遥现在,不都好好的?”他顿了顿,又状似遗憾地补了句,“可惜我那时候太小,连大师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云彻明原先不以为然,可白景的存在又证明道士有些道行,那时年纪太小,他也不记得,忍不住附和:“娘,您跟我们细细说说,我也想听。” 白奇梅惊奇看一眼云彻明,打趣道:“你不是不信吗?” 云彻明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白奇梅见状笑了,回忆道:“那位大师,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手里攥着个旧罗盘,瞧着跟寻常道士没两样。原先我和你爹也不当回事,觉得是来骗钱的,可他一掐指,竟把咱们家的事说得一字不差。” 荀风的心跟着提了起来,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更低:“那,他有没有提过诗选?” 白奇梅愣了愣,随即摇摇头,语气肯定:“没提过。” 荀风如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那位道士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骗子,跟诗选、跟神秘人,没半点关系?之前那些绕着心头的猜疑,全是自己的瞎琢磨?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强撑自然说了一会儿话,云彻明看一眼屋中水漏,给荀风递了个眼色,荀风慢慢直起身,酉时了,他要去会一会神秘人。
第53章 我早晚杀了他 铅云压天, 秋光如墨。 江面空阔得令人心慌,连半片帆影都寻不见, 只有寒波裹着风势,一层层撞向石岸,溅起的水花沾在衣摆上,凉得刺骨。 江心亭孤零零立在水中央,荀风站在石阶上极目远眺,风里裹着腥气,劈面而来时,竟让他想起刑场上的血腥味。 神秘人很会选地方,江心亭四处无遮拦, 一览无余,将所有的埋伏扼杀在摇篮中, 荀风按住胸口的位置, 那里是诗选,关系到千万人性命的诗选。 太沉了。 荀风被压得直不起腰。 身后忽然漫来脚步声。 嗒、嗒、嗒, 节奏沉缓却分毫不乱,像敲在绷紧的弦上。 荀风心头骤然一凛, 猛地旋身——神秘人立在亭口。 依旧覆面,只露双阴鸷的眼, 喉间滚出呕哑的声线,“很准时。” “小命捏在你手里, 怎敢怠慢。”荀风扯了扯嘴角,讽了一句。 神秘人直截了当道:“诗选呢。” 荀风却问:“你要诗选做什么?” 神秘人嗤笑一声:“你没资格问。” “是吗。”荀风往前一步,半只脚悬在江面上:“逼急了我什么都能做出来,你不怕我带着诗选跳江?” “你不会。”神秘人似乎看透了荀风,眼神没半分波动, “你不舍得死。” 荀风眯起眼睛:“背负罪孽生比死也好不了多少,你敢赌吗。” 亭里忽然静了。 江风飒飒,衣袍猎猎,像两军对垒前的鼓点。 荀风是赌徒,他赌诗选对神秘人分外重要,他赌神秘人不敢让诗选有分毫损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荀风脚尖轻点水面,‘嘶’了一声:“秋天的水可真凉啊。” 神秘人轻吐一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诗选里的秘密。”荀风问。 神秘人沉默片刻,说了三个字:“藏宝图。” 荀风瞳孔骤然收缩,脑中轰然巨响,前前后后的疑团瞬间串成线:“你想用这些金银财宝,当义军的军费?” “不错,这本就是齐君的留的后手。”神秘人高扬头颅,倨傲道:“这天下,也该易主了。” 说实话,荀风对起义兵的兴趣并不大,满脑子都是藏宝图,能作为军费那得有多少钱啊,说是金山银山也不过分,怀里的诗选他更加不舍得给了。 神秘人阴笑:“怎么,心动了?” 荀风不置可否。 神秘人忽然低笑,笑声里裹着钩子,往前挪了半步,循循善诱,“想分一杯羹也容易,只要你应我一件事。” 荀风警惕地看着他:“什么?” “杀了云彻明。”神秘人一字一句道。 “不可能!”荀风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神秘人绕着他走了半圈,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像在看件可笑的东西:“荀风,你不会喜欢上那个怪物了吧?” 荀风皱紧眉,“他不是怪物。” 神秘人‘哈’了一声,不可置信道:“你真的喜欢他?” “不可以吗。”荀风淡淡道。 “当然不行!”神秘人忽然激动道:“你怎么可以喜欢一个男人!” 荀风奇怪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喜欢男人?” 神秘人怔怔看着荀风,眼神里多了些旁的情绪,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荀风读不懂的痛楚,荀风心头一紧,模模糊糊间抓住了什么,可下一秒,神秘人恢复如常,冷声命令:“诗选,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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