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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蓬舟闻言,外袍都未穿,着急到趴到殿门前看了看。 殿外围着兵马,黑压压、静悄悄的,俨然风声鹤唳。 “我的剑呢。”他回头在殿中翻找,他记得被陛下某夜藏在了画后头,现在又不见了。 “郎君勿怕,陛下还在前头呢,不会有事的。” “把我的剑找来。”陆蓬舟盯着太监重复一声。 太监摇了摇头,“没陛下的命,奴不敢。” 陆蓬舟无可奈何捶床气了一声,他拿了根撑窗户的木棍子,推开殿门要出去被门口的徐进拦下。 “陆郎君,请您待在殿中,如今外头还没安稳。” “我又不是柔弱病夫,哪用的着这样,我想去乾清宫中守在陛下身边。” 徐进口气淡然一笑:“陛下正忙,怕这回没工夫见陆郎君,放心,宫中只是严加防范而已,那些贼人闹不到皇城里来。” “真的?周书元他没出什么事吧。” 徐进:“没有,他误打误撞钓了个大鱼,陛下还赏他了呢……郎君只穿着中衣,还是回殿吧。” 陆蓬舟忘了这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衫不整,忙点下头退回殿中。 穿戴好衣裳,他抱着那根木棍等着。 不过连着三日,他都未见到陛下的面,他等的人都要枯掉了。 连个信儿都没有,想必是棘手。 他入夜躺在榻上,心七上八下的,浑身哪哪都不舒坦,腹中的经脉在里头突突的跳。 他捂着肚子坐起来。 太监举着灯烛过来:“郎君不舒服?”太监惊慌摸着他的背,唤人去找了太医来。 太医没一会前来看了看,“无碍,只是深思忧虑所致。” 一屋子太监都吐了口气,这档口要真出什么岔子可不得了。 “怎么了。” 陛下步履匆匆的从殿门进来,眼底一团乌青,看来又是几夜未睡。 “臣没事。”陆蓬舟见到他,满脸的着急关心,“倒是陛下你还好吧。” “无妨。”陛下强打精神向他笑了笑,坐到榻边摸了下他的头发。 “吓了朕一跳。” “陛下这般忙,朝中可安稳嘛,臣待着也无事,想去殿前值守。” “朕正料理着,你勿忧心这些,安生在殿中待着就是在帮朕。” 陆蓬舟一听垂头:“好,臣不给陛下添乱就是。” “朕不是嫌弃你。” “臣知道……”陆蓬舟靠近抱了下,“陛下忙归忙,别忘了喝药,臣不放心您的身子。” “嗯。”陛下亲亲他的额头,“朕得走了。” 陆蓬舟懂事点了下头。 陛下实在是个封建守旧的主儿,他心里真把陆蓬舟当做他的男妻,跟了他在宫中相夫教子,闲来养花逗鸟,清闲过便是。 外头的烦心事自有他在,尤其是朝中生了这大乱子,他一字都不想跟对方提起,没本事窝囊的夫君才回屋里跟妻房说这些,这是他皇帝爷爷经年累月灌到他耳朵里的,他在心里烙的深。 他在刘府拿到的那五六十人和周书元钓到一条大鱼,足矣将作乱之人拔个七七八八,有几个听到风声,连夜躲出了城外,据供词这些人招买了三千多人的兵马。 幸亏他在刘府那日直接拿了人,不然过两日这些人就要动兵逼宫。 此事是要乱一阵子,不过正好杀鸡儆猴,他病这一场,朝中上下人心浮动,不震慑一回如何了得。 陛下一连昏天黑地的忙了一月,陆蓬舟百无聊赖的在殿中待了一月。 甚至无聊到在殿中带阿堂,处了几日,阿堂和他亲热起来。 他咿咿呀呀的学说话,聪明的很,一岁多大就会听太监们说话,口齿不清喊了声“阿爹”。 陆蓬舟听到那声阿爹,怔了半晌,摸着阿堂头顶软软的几根头发,嘿嘿笑了笑。 “我们小殿下可真机灵。”殿中的太监围在跟前笑道。 阿堂伸手攥着陆蓬舟的手指往嘴巴里塞。 “哎呦……不能吃我的手。” 陆蓬舟拿起一个布老虎,躺倒在榻上学着模样,张牙舞爪的朝阿堂脸上飞过去,“小老虎……汪汪……” “老虎是这么叫吗。” 陛下神人天将似的,不声不响的从殿门外进来,一进门瞧见这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场面,陛下心头那叫一个美。 陆蓬舟冷瞥了他一眼,气呼呼背过脸去,拿着老虎和阿堂自顾自的玩。 “生朕的气啦。”陛下一上来就亲热的搂上他的腰,在脸颊上响亮的亲了一口,“你身上真香,可想死朕了。” “起来。”陆蓬舟没好气的推他,“陛下的事忙完了?” “差不多。” 陛下掰过他的脸,低下头一点点合起眼缝要亲上来。 “不要,阿堂还在。”陆蓬舟生气躲过脸,“陛下将我闷在着殿中,什么事都不讲,我跟个摆件花瓶一样,到底算什么。” “朕一会跟你讲嘛,也不用闷着了,明儿你去将那孙喜一干人给收拾干净。” “现在……”陛下欺身堵住他的唇,“现在先让朕好好亲一下你。” 陆蓬舟嗯呜两声,用力推着陛下的肩,在他迷乱的吻中寻出一丝间隙,喘息着说:“亲个头,孩子……孩子还在。” “碍事。”陛下抬头看着旁边睁着圆溜溜眼珠的阿堂,烦躁啧了一声。 “抱去兴宁殿。”他唤了一声太监。 太监进了门来,陆蓬舟羞怯坐起来,装作正经模样要下榻去。 等乳娘将孩子抱走,陛下拦着腰拽他回来,从后头凑近脸激烈吻上来。 “都老夫老妻了,太监们都知道,还装这些。” “什么妻……”陆蓬舟生气捏了一把他的腰。 “哼——”陛下叼着他的下唇使坏笑笑,“你这是等不及了。” “滚。” “让朕滚哪去,朕这一月都想你想坏了。”陛下用腿抵在他膝盖之间,声音微微兴奋,“朕的心肝,乖一点。” 陆蓬舟半推半就的倒在被面上,青天白日的,他的肌肤格外泛着一片粉红。 铺天盖地温热的吻让他晕乎乎的,明亮的日光晃在眼皮上,他有些失神。 “和朕成婚吧。” 一番云雨之后,陛下轻轻喘息,吻着他的脊背说。 “成婚……”陆蓬舟小声迟疑一句,他气息还未喘息,埋头在枕头上思索。 “千百年来也没有男子当皇后的,何况眼下动乱不安,还是罢了吧。” “臣如今有名分,这便够,不求别的。” 陛下恼脸:“你直接说你不愿便罢了。” “都到这地步,臣还有什么不愿,臣是为陛下的江山臣民着想。” 陆蓬舟回头,呼吸沉沉的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些湿雾气。 陛下看着他心漾:“可朕真想迎你过门。” “那……再过些年。”陆蓬舟眨着眼,“现在不宜。” 陛下想了想,点着头和他温存。 亲热过后,陆蓬舟坐起来穿衣裳,边系衣带边偷瞄着陛下的神情。 “陛下,臣想和您说个事。”他穿好素衣,握上对方的手臂。 “嗯,什么事。” “臣看也要到中秋了,陛下的身子好了些,臣想回陆园和爹娘住几日。” 陛下正在洗脸,闻声一下子转过头来,眼神冷骇的扫了他两下,侧脸上的水珠还浮在上头,缓缓往下坠。 陆蓬舟有点错愕:“怎……怎么了。” 陛下紧闭着唇不出声,只是直勾勾盯着他,陆蓬舟后背有些发毛。 “就住两三日,臣……实在太久没见父母的面,心中思念——” 他说到一半,陛下忽然扼住他的脖颈,将他按倒在榻上。 “你总爱在这些时候,说些朕不爱听的话。姓陆的,你这回要是在骗朕,朕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活着比死了难受。” “臣、臣骗陛下什么了。”陆蓬舟窒息拍着他的手腕,“放开,我喘不上气。” 陛下松了下手腕:“谁知道呢。” “朕只告诉你一句,往后你是你,和陆家没半分关系。朕自会让他们颐养天年,至于见面,你想都别在想。” “那可是我爹娘,是臣的家,不是陛下一句没关系就算的。臣不是只有陛下一人要照顾,从前逃走并非我一人之错,陛下不能这般不讲情理。” 陛下陡然红了眼圈:“那是你的家……那朕呢,你和朕,阿堂不是家吗。” 陆蓬舟道:“那不一样,而且我只是想回去住几日而已。” 陛下干脆吐出两个字。 “不行。” “宫里的太监要你管,将孙喜的事查清楚,是杀是埋,你看着办。” “还有朕这一回忙,要犒劳将士出宫围猎一场,你将事情办妥。” 陛下说罢,冷冰冰甩袖走了。 第104章 陛下走后,陆蓬舟将被子掩在脸上,偷抹了几颗泪。 陛下他本就疑心颇重,一朝被蛇咬,瞧他那阴森的神情想来是记恨了父亲,他听太监们说,父亲罢官前和陛下在乾清宫言辞激愤的大闹了一场。 陆蓬舟恹恹躺着,他素日里忍气吞声,顾念着陛下的身子,一再的温柔体贴,不成想陛下还是见一点火星子就着。 或许太医说的对,陛下这是心病,克制不住这种病态的束缚,即便他填补再多柔情进去,也只能够陛下吞咽一时的。 这种病要怎么医是好。 陆蓬舟苦恼想着,殿门轻轻响了一声,他以为是进来侍奉的太监,窝进被子里装睡。 要是被太监看见他哭过的模样,又得要惊动起来。 陛下出殿走了没多远,又不安心倚在石栏上靠着,才刚缠着人亲热过,一扭脸就丢下走了……不大好,说话语气也凶过头了。 陆湛铭……陛下一想起来就咬牙哼了一声,一回回都是对方这个好爹惹出得祸。 陛下冷静一会又掉头回了扶光殿,进了屋见人在帐中藏着,不声不响的走过去抱了抱那一团被子。 “在里头不闷嘛。” 陆蓬舟惊讶露出半张脸来,才吵了一场,他不知要说什么。 “哭了?”陛下贴着他的脸,“是朕刚才的语气有点急。” “你爹娘他二人在园中挺好的,有太监宫人伺候,你实在不必忧心。” 陛下搂着他画大饼,“待过些年,你与朕成了婚,便会让你见他们。” 陆蓬舟寡淡嗯了一声,陛下这人说瞎话张口就来,他心里门儿清。 陛下掀开被角,又跟无事发生一样黏糊摸他:“朕是不是掐疼你了,给朕看一眼。” 陆蓬舟温顺侧过颈,眼眸眨着看他。 陛下用鼻梁蹭着他的脸,又温柔起来,“小舟……”他说着轻吻他的颈。 明明刚才还暴跳如雷,现在又这般温声细语,陆蓬舟盯着他想,陛下他似乎是真的病了,比身上的病严重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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