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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久知道这是谁,丞相府的管家。 看这架势…… 丞相府的小姐要成亲了? 和谁? 他怎么…… 时久忽然一惊。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这些消息开始全然不知的? 作为天影阁的阁主,这是失职。 这样的他,简直是在辜负对哲思皇后的承诺。 仔细想想,这几个月他的确,有些沉溺于儿女私情了。 时久一路思索着回了燕王府,本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却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暗十六拉住。 “十九!你干嘛去了!” 时久一愣:“怎么了?” 暗十六满脸急切:“还怎么了?王爷都气死了!” 他道:“先前首领不是让你去解决掉发现的那个齐国细作吗?你是不是让十三去了?” 时久点了点头。 当时十三看他受伤,便说替他。 暗十六道:“十三搞砸了!他不小心把那个细作放跑了!” 时久脸色一变。 那个细作知道的太多,若是逃跑…… 十六道:“王爷现在气得不行,估计要……十九,我求求你,你能不能救救十三。” 任谁都看得出来,王爷对十九不一样。 时久抿紧了苍白的唇。晏迟封治下极严,尤其是对影卫,任务失败往往意味着严厉的惩罚,甚至死亡。 十三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放跑如此重要的细作,按规矩……怕是活不了。 他眼前闪过十三平日里憨厚笑着叫他“十九”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紧。十三是因为替他出任务才……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知道了。”时久推开暗十六的手,步履虽因身体不适而略显虚浮,眼神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我去见王爷。” 刑堂内,气氛肃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十三被缚在刑架上,身上带着伤,脸色惨白,眼神绝望。 晏迟封负手立于堂前,背对着众人。 “王爷。” 时久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内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还知道回来?” 晏迟封转过身,看着时久的目光压抑着怒火。 “你干什么去了?” “属下……出府逛了一会儿。” 他似乎察觉到了晏迟封的不悦,跪下道:“此事过错在我,请王爷责罚于我,饶十三一命。” 堂内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时久会直接揽下责任。 晏迟封眯起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时久:“过错在你?” 他冷笑:“时久,本王最近是不是待你太好了?” 才让他有恃无恐,什么罪责都敢揽下。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陈述事实。任务转交是属下失职,理应由属下承担主要责任。十三执行不力,自有其过,但罪不至死。请王爷……明察。” 时久何尝不知道晏迟封这是真的生气了。
第26章 一百 “好啊,你们还真是情深意重。” 晏迟封笑了:“本王要是不成全你,是不是显得本王不近人情了?” “属下不敢。” “本王看你敢的很。”晏迟封哼笑:“你不是要替人受罚吗?本王成全你。” “来人,暗卫十九办事不力,杖责一百,即刻行刑。” 时久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一百杖…… 倒也不是熬不住。 他没求饶,也没有再看晏迟封,只是默默地,自己走向堂中早已备好的刑凳,俯身趴了下去。 “行刑!”晏迟封背过身,不再看那场景,冷硬地吐出两个字。 沉重的刑杖带着风声,狠狠落下! “啪!” 第一杖落在背上,沉闷的响声在刑堂内回荡。时久身体猛地一颤,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双手死死抠住刑凳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啪!啪!啪!” 一杖接着一杖,无情地落下。 起初是火辣辣的剧痛,到后来逐渐变得麻木,只有骨头仿佛要被敲碎的震荡感清晰地传来。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刑堂内只剩下刑杖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以及行刑者压抑的计数声。 “二十!” “三十!” “五十!” 打到五十杖时,时久背后的衣物已然破损,露出底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皮肉。 暗一和其他暗卫都不忍地别开了眼。 晏迟封依旧背对着众人,身姿挺拔,仿佛无动于衷。 唯有那负在身后,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手,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波澜。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时久该受的,不然他如何服众立威? 那个细作带出去的可是军事机密,事关重大。 可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痛? “八十!” “九十!” 时久的身体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在拉扯着他的意识。 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冰冷漆黑的皇宫,又冷又饿,没有人要他。 “……九十九!” “一百!” 最后一声计数落下,行刑的暗卫停下了动作,额头上也全是汗。 谁不知道王爷宝贝十九,要是真给打出事了,倒霉的不还是他吗? 时久趴在刑凳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没了气息。 整个刑堂死一般寂静。 晏迟封终于缓缓转过身。 当他看到刑凳上那个血肉模糊、生死不知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抬下去。”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找宋含清给他医治。” 立刻有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时久从刑凳上抬下来。 …… “你不是舍不得他死?” 宋含清好不容易给人上好药,很是无语道:“还好行刑的人懂事,只让他疼,没伤到内里。” 要不然,一百大板可是真能打死人的。 晏迟封道:“此事事关重大,不罚他本王难以服众。” 而且他也的确生气。 时久这种行为,在他心里和恃宠生娇也没什么区别。 宋含清叹了口气:“成,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时久一直过了一晚上才醒来。 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思议。 还未睁眼,他便感受到他附近似乎有人,下意识抽出枕下短刃,直抵对方颈脖。 也是这一瞬间,时久看清了面前的人是晏迟封。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鄂,慌忙下床跪下:“王爷……王爷恕罪。” 晏迟封没叫他起来:“你都敢顶罪了,还让本王恕罪?” 时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晏迟封没让他起来,他只好跪着,直到晏迟封坐到他床边。 “你是不是觉得,你救了本王,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晏迟封冷哼:“本王问话,都敢不回?” 时久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遵从本心,此事的确是属下的错。” 晏迟封看着他卑微的姿态,心口的憋闷更甚。 明明是心疼,说出来的话却尖锐无比:“只此一次,再有下次,本王可不会心软。” 对方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倒显得他刻薄又不近人情。 “起来吧,”晏迟封终是没忍住,声音缓和了些许,“刚受了伤,别跪着了。” 时久没动。 晏迟封皱眉:“干什么?怪本王罚你?” “属下做错了事,王爷罚属下是应该的。”时久道:“属下只是想问问王爷,此事……对王爷有没有……” 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 晏迟封轻笑:“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本王?” 他心情好了不少:“你当本王是什么了?” 听他这么说,时久心中略微安定。 那就好。 如此,他便放心了。 时久刚回大梁便挨了一顿打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皇宫。 时修瑾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要时久去见他。 夜黑风高,夜深人静。 暖阁里熏着龙涎香,时修瑾坐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宝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他身侧站着已经养好伤的影一,看着时久的表情似笑非笑。 “朕等了这么久,你有什么要告诉朕的吗?” 时久脊身后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闻言猛地抬头,随即又落下。 “陛下……燕王的确没有谋反之意。” 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没有在燕王府发现什么能证明晏迟封居心不良的东西。 时修瑾轻笑一声,白玉扳指在指尖转了个圈,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么说,燕王还是个忠臣了?” 时久道:“燕王对大梁一片忠心。” “是对大梁,但不是对朕。”时修瑾道:“阿久,朕才是你的亲哥哥,你该帮谁,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时久瞳孔微缩。 亲哥哥…… 他没想到还能听见时修瑾这么说。 “陛下……”时久怔愣:“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属下也一定,会保护好陛下的。” “朕信你。”时修瑾好像并不是来问他这个问题的:“对了,朕有意将丞相府的小姐赐婚给燕王,你觉得如何?”
第27章 赐婚 时久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赐婚?丞相府小姐?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猝然攥紧,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闷痛从心底蔓延开,瞬间压过了背后伤处的抽痛。 “陛下……此事,燕王可知晓?” 时修瑾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朕尚未下旨,不过,燕王已经答应了。” 燕王已经答应了。 其余的话,时修瑾后面又交代了什么,他已经全然听不清了。 他只知道晏迟封答应了。 他要娶王妃了? 怪不得他一点关于丞相府要联姻的消息都没有收到。 呵。 原来是……专门不让他知道吗? 那他在晏迟封心里到底又算什么呢?燕王府的人差不多都心知肚明时久和晏迟封的关系,看他一路朝着王爷住的院落走去,也只当是王爷传召。 但直到时久走到这儿才发现,这么久了,晏迟封没有一次主动带他来这里过夜。 他看着屋子中隐约的烛火,晏迟封也从来没许可他随便进去。 他……该进去吗? 他是暗卫,本就该守好本分,主子的婚事,与他有何干系? 就算不和相府千金成婚,也不可能轮到他一个男子。 正犹豫间,屋子里却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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