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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失笑:“燕王,你如何待他的,大梁那位皇帝如何待他的,我都知道。” 所以她才觉得,时久这样活着好没意思。 晏迟封眼眸通红:“本王只问你能不能治好他。” 若是不能,他即刻叫宋含清来齐国。 阿玉道:“我说过了,解毒不会,延缓个一年半载的,倒是可以。” “需要什么?”晏迟封道:“不论本王有没有,本王都给你弄来。” 阿玉若有所思:“哦?这会儿不想着把我们迟家挫骨扬灰了?” 她可是知道晏迟封一直在迟家附近安插了不少人。 她笑道:“燕王还是个情种。” “阿玉!” 还不等晏迟封说什么,迟令则便端着药碗走过来:“你说什么呢?” 她连忙对晏迟封道:“你别信她,她就这样,其实一早就让我去煎药了。” 阿玉对于迟令则的揭穿不置可否,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接过那碗漆黑的药汁。 她走到床边,示意晏迟封:“扶他起来。” 晏迟封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依言小心地将昏迷的时久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时久身体依旧冰凉,触碰到他温热的胸膛时,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又仿佛寻求热源般微微贴近。 这个细微的依赖动作,让晏迟封环抱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又收紧了几分。 阿玉试了试药温,然后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手法,捏开时久的下颌,将药碗凑近,准备直接灌下去。 “慢着。”晏迟封皱眉,看着她那毫不温柔的动作,“你就不能轻点?” “他受得住。”阿玉随口道:“何况,跟他这些年相比,这算什么?” 晏迟封语塞,心中一阵刺痛,只能看着阿玉利落地将那碗气味刺鼻的药汁尽数给时久灌了下去。 药汁苦涩,即使昏迷中,时久也难受地蹙紧了眉头,下意识地想抗拒,却被阿玉稳稳按住。 “好了。”她放下药碗,站起身,“半个时辰后,药力化开,他会暂时醒过来,届时寒毒发作的痛苦会达到顶峰,需要有人守着,用内力继续帮他疏导,撑过去就好了。” 她转身就走。 迟令则看了一眼晏迟封,随即也追着妹妹出去。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晏迟封和怀中的时久。 药力似乎开始发挥作用,时久身体的颤抖逐渐加剧,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唇色由青紫转为一种失去血色的苍白,显然正在承受阿玉所说的那种极致痛苦。 他无意识地呻吟着,身体蜷缩,仿佛置身冰窟。 晏迟封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内力,温和而持续地输入时久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时久的呻吟渐渐微弱下去,身体的颤抖也平缓下来,呼吸变得绵长。他眼睫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聚焦缓慢。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后传来的、稳定而温暖的内力支撑,以及环绕着他的、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王爷?”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重伤初醒的虚弱。 “你醒了?” 晏迟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几乎要脱口而出问他感觉如何,但话到嘴边,却又变回了惯常的冷静语调,只是微微放缓了声音:“感觉如何?” 时久试图动一下,左肩立刻传来一阵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又白了几分。“属下……无碍。” “别动。”晏迟封命令道,看着他苍白脆弱的模样,想起阿玉那句“撑不过几年”,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这人的身体现在就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他怎么敢说自己无碍。 回去后,定要让宋含清给他好好调理一番。 “你好好养伤。”晏迟封道:“本王定会给你找到解毒之法。” “不可。”时久白着脸:“若是因为属下,耽误了给郡主送药怎么办?” 晏迟封没想到他担忧的会是这个。 无奈的敲了敲他的脑袋:“本王是不能使唤别人回大梁了?” 真以为他只带了他一个吗? 时久显然也意识到他问题的愚蠢,有些尴尬。 他其实昏迷中隐约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 从前他只想活着守护皇兄,守护晏迟封,以及再见到阿姐。 这些执念让他不想死。 而如今。 他看着晏迟封关怀他的眼神和那些好像真的在关心他的迟家人,头一次萌生出了这世界好像还不错的想法。 晏迟封看他发呆,问道:“在想什么?” 时久顿了顿,极轻地、几乎是嗫嚅般地开口:“属下是觉得,属下给您添麻烦了。” “胡说什么?”晏迟封皱眉道:“你是为了救本王才受伤,怎么算麻烦。” 他握住时久的手,忽然道:“阿久,本王心悦你。”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 但是这一次,是他真心的。 就在时久昏迷时,他心中思考了很久。 他的慌乱,着急,无不让他确定他对时久的在意。 他抚摸上时久的脸颊,柔声道:“怎么还哭了?”
第23章 返程 时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 明明这并不是晏迟封第一次这么说。 “是王爷对属下太好。” 晏迟封哭笑不得:“好在哪?” 他摸了摸时久的头:“好了,你好好休息,过几日咱们就启程回大梁。” 时久点了点头,忽然又拽住晏迟封的衣袖,目光躲闪:“王爷……不查一查……” “此事不急。” 晏迟封道:“阿久想说什么?” “我……” 时久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是想问,若是晏迟封真的查出来老燕王的死和迟家有关,那他会怎么做。 但他到底没有勇气问出来。 晏迟封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本王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若真是迟家干的,他也不会针对那些老弱妇孺。 听到他这么说,时久心下一松。 晏迟封无奈:“阿久,本王面前,你不必如此拘束。” 时久长睫微颤,没有言语。 不用拘束吗…… 可这二十一年,他从没有一天敢不拘束。 时久在迟府休养了几日,二人便要准备回大梁。 倒不是晏迟封不愿多留几日,是时久急着回去。 “你急着找死?” 听说这个消息,阿玉淡淡道:“怎么?在这待着不舒服?” “阿玉,你这是干什么?”迟令则皱眉:“好好说话。” 她转头看向一边看戏的某人:“谢苏,你说说她。” 谢苏抱臂:“我可不敢说她。” 她跟阿玉好像对帷帽有什么特殊情结,在家里也不忘戴着。 对于时久要回去这件事情,她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 只道:“你要是不放心,你就跟着去。我陪你?” 阿玉:“笑话。我不放心什么?” 她对时久道:“好言难劝该死鬼,赶紧滚。”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迟令则脸色都变了。 时久却没什么表情,低声道:“多谢姨母救治之恩。” 阿玉冷笑:“谁是你姨母?我可不认你是……” “好了!” 眼看越说越离谱,迟令则忙道:“少说两句。” 阿玉身形几不可查地一顿,没再说话,转身便走,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 迟令则叹了口气,上前拉着时久的手,眼圈微红:“小久,回去了一定要好好调理,按时用药。若……若有机会,再来看看姨母。” 时久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劳姨母挂心。” 启程当日,天色微蒙。 马车已在迟府门外等候。 即将登上马车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布包。 “拿着。”阿玉将布包丢给时久,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里面是压制寒毒的药丸和一份温养的方子。回到大梁,找个靠谱的大夫,照着方子调理,虽不能根除,至少能让你多活些时日,少受点罪。” 她顿了顿,隔着帷帽,目光似乎落在时久苍白的脸上,语气生硬地补充了一句:“……别死得太难看了,给你母妃丢人。” 自从时久来到这里,很少听见他们提起母妃。 若说他们不在意母妃,可偏偏对他又很好。 时久微怔,心头酸涩,郑重道:“多谢……小姨母。” 阿玉似乎哼了一声,没再理会,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迟令则和谢苏站在府门口相送。谢苏依旧白纱覆面,只是微微颔首。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迟府。 车厢内,时久靠着软垫,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迟府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舍不得了?” 晏迟封失笑:“之前是谁说自己不在意的?” 时久脸上一红:“王爷……” “行了,不逗你,他们对你好,你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时久重视感情这事,他又不是不知道。 马车一路向北,又是一个月,终于又回到了大梁。 远远的,时久便看见一个红色身影站在燕王府前。 “哥!” 晏明珠看起来已经大好,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朝着晏迟封扑过来。 晏迟封下意识松开抱住时久的手,揽住她道:“多大人了,还这么毛躁。” 他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晏明珠,心里松了口气。 当年没有救下父王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好在这一次,他保住了明珠。 “我哪里毛躁了嘛。人家是想你了。”晏明珠言笑殷殷,注意到一边的时久,惊讶道:“九……” 她在宫里见过时久,却不知道时久如今成了燕王府的暗卫。 如今看见被一堆人好奇去了哪里的九皇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燕王府,晏明珠只觉得欲言又止。 “陀草是用他的血保存的。”晏迟封忽然道:“明珠,你该谢他。” 时久忙道:“不用,都是……” “阿久。”晏迟封按住他的手:“这是你应得的。” 他此刻只后悔为何之前要那么对时久。 明明知道他是清白的,还故意惩罚他不告诉自己实情。 晏明珠也是个豁达性子,听哥哥这么说,也没有多想,道:“多谢九殿下!” 时久有些尴尬:“我……已经不是九皇子了。” 晏明珠似乎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补救道:“那谢谢时久哥哥。” …… 宋含清的小院子里,两人面面相觑。 “我怎么感觉,你去了一趟齐国回来,就对他不太一样了?” 晏迟封:“有吗?” 是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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