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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他喜欢…… 他又说不出口。 他的沉默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颊,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晏迟封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羞窘模样,眸色深了深,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奇异地被一种更隐秘的、带着掌控欲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不再逼问,但指尖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贴在时久微凉的小腿皮肤上,存在感极强。 时久只觉得被他触碰的地方像是过了电一样,一阵酥麻感顺着腿骨直窜而上,让他浑身都僵住了,连膝盖上的疼痛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药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直到用干净的白布将膝盖的伤口妥善包扎好,晏迟封才松开手,直起身。 时久几乎在同时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 “后面的伤,”晏迟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不许上药。” 晏迟封垂眸看着他,眸色深暗得看不清情绪:“这是惩罚你擅自弄伤你自己。” 时久连忙低下头,声音温顺:“属下……遵令。” “安分趴着,不许再乱动。”他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向房门:“本王待会再回来。” 他没说自己要去干什么,时久也没敢问。 只是侧耳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空落落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房门被人推开。 时久以为是晏迟封回来了,心里一紧,连忙停下想起来的动作,乖乖趴好,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19章 迟家 可进来的人却不是晏迟封。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前,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与时久记忆中母妃常用的熏香有些相似。 时久心中诧异,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衣裙的女子站在床前,眉眼温婉,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她的身后,还站着一男子。 “你便是小久吧。”女子开口:“我是你大姨母。” 时久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她:“你是迟家的人?” 他立刻保持戒备状态,迟家的人怎么会知道他来了这里? 这是不是说明,王爷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他猜测的的确没错,迟家的确知道燕王到了棚城。 不过,这都是晏迟封故意泄露的。 而目的…… 女子点了点头:“你母亲是我的二妹,当年也是她替我和亲,成全了我和邵郎……” 说完,她满含爱意的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时久看着这样的场景有些不适。 他并不是很清楚两情相悦的人是怎么相处的,在他过往二十年的人生中,并没有见过这种人存在。 但看见这个所谓的姨母和她身后的男人,他下意识似乎就知道了。 他们看对方眼神中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令则,你别吓着孩子了。”崔邵走上前,拿出一个盒子笑道:“你姨母这些年一直念着你,这是她专门为你准备的礼物。” 迟令则忙道:“瞧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她打开盒子,递给时久:“瞧瞧,喜不喜欢?” 盒子里面,摆放着一个香囊。 从面料来看,价值不菲。 但时久道:“我是男子。” 倒不是说男子不戴香囊,而是这香囊的颜色是藕荷色,一看就是女子用的。 他看着眼前与母妃相似的面容,母妃与阿姐都很喜欢这个颜色。 “啊……我以为你喜欢这个颜色。”迟令则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她记得从前她妹妹跟她休书时说过什么:“我儿似我,最喜藕荷啊。” 崔邵见状,心中轻叹,上前一步揽住妻子的肩膀,温和地看向时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包容:“小久莫怪,你姨母是念你心切,总记着下二妹妹信中的话语,恨不得把这十几年缺失的关怀一夕之间都补给你。这香囊不合用,我们日后再寻更好的与你。” 时久似乎明白了什么。 定是母妃信里提及阿姐喜欢藕荷色,让迟令则误会了。 他摇了摇头,道:“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个。” 他是真的不在意。 比起相信眼前这两人是来补偿他,他更怀疑他们是不是想利用他什么。 只是想起迟家盘踞棚城多年,可能知道陀草的事情,他才没有开口赶人。 “你不在意归不在意,这事是姨母做的不好,姨母定然会补偿你的。”迟令则道:“你在梁国……我们也知道,只是迟家也不是什么顶流人家,没法帮你什么。” 时久点头:“我明白。” 听他这么说,迟令则长舒一口气:“那便好,不过你放心,如今你既然来了棚城,姨母无论如何也能护着你。” 在棚城,迟家就是土皇帝。 时久却没把这话太放在心上。 没法如何? 若是真想,难不成还不能带一个不受宠爱的皇子离开吗? 就连当年十四岁的他都能偷偷离开皇宫,去救阿姐。 无非是觉得浪费精力,不值得罢了。 两人又一前一后当说了半天,大概意思就是问时久要不要现在就去迟府住着。 时久婉拒了。 听时久这么说,迟令则也没有多劝,只是道:“那你若是想,随时能来。” 时久点头。 去迟府吗? 自然是可能要去的。 但得先和晏迟封说了才行。 聊天聊到这里,也该告别了。 迟令则说着便要起身,想再给时久掖掖被角就走,脚下却不慎被床幔绊倒,惊呼一声便要往前栽。 崔邵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上前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扶着,语气里满是紧张,却无半分责备:“怎么这般不小心?脚下也不看着点。” 他低头检查她的手腕,见只是蹭红了一小块,才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揉着那处泛红的皮肤,声音放得极柔:“疼不疼?我就说你性子急,也不注意点。” 他眼里的心疼全然要溢出来了。 迟令则脸颊微红,拍了拍他的手背,带着几分娇嗔:“多大点事,倒是被你说得娇气了。” 话虽如此,眼底却盛满了笑意,看向崔邵的目光依旧黏着化不开的爱意。 两人站在床前,一个担忧问询,一个浅笑回应,动作自然亲昵。 时久怔愣了片刻,下意识忽然道:“您……对姨母真好。” 崔邵下意识道:“自然,令则是我心爱之人。” 他忽然想起晏迟封,王爷也说喜欢他,可……他和王爷之间,便从来不会这样。 王爷会罚他,会冷着脸对他。 唯一出格的关切,好像便是今日的上药。 他从未见过晏迟封那样紧张过他,更从未见过他用那样心疼的眼神看着他。 那…… 他忽然就有些恐惧。 晏迟封…… 真的喜欢他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时久强行压了下去。 他怎么能这么想王爷?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王爷待他已经很好了,让他能留在身边,甚至在他受伤时亲自上药…… 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小久?”迟令则察觉到他的失神,轻声唤了一句,“在想什么?” 时久猛地回神,连忙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没什么。”他不敢再看两人相握的手,只是道,“姨母和姨父若是要走,路上小心。” 崔邵看出他眼底的疏离与落寞,心中轻叹一声,没再多问,只是道:“你好好养伤,有任何事,随时派人去迟府寻我们。” 房门关上的瞬间,时久紧绷的肩膀忽然垮了下来。 他宁可晏迟封从未喜欢他,也不希望那些喜欢,只是晏迟封欺骗他的。 他从不需要虚假的温暖。 如果真是那样……
第20章 糖人 晏迟封故意泄露行踪,除了想利用时久的身份进入迟家,也是想看看时久到底会怎么选择。 他先前对迟家那样是因为他没接触过他的这些亲人,但若是接触到了呢? 好在,他一回来时久便将今日发生之事都告诉了他。 看来确实是长记性了。 晏迟封摸了摸时久的发丝,问:“你想去吗?” 时久摇了摇头,又点头:“迟家或许有关于陀草的消息。” 晏迟封失笑:“你是为了这个?不必担忧,本王已经知道陀草的下落了。” 时久眼前一亮:“当真。” 晏迟封道:“棚城花会会进行武比,奖品便是陀草。” 时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道:“属下愿为王爷夺得头名!” “不必。”晏迟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就你如今这副样子,本王可不放心。” 时久顿住:“那王爷是……” 难不成要自己亲自…… 晏迟封无奈敲了一下他脑袋:“你觉得本王需要靠比试得到陀草吗?” 棚城花会的举办方是棚城商会,对商会来说,他们是如何也不敢和这位名震天下的燕王作对的。 要知道,七年前虽然老燕王败给齐国,可五年前,是晏迟封又重新打败齐国,收复曾经的失地,在大梁乃至天下扬名。 他们这些边陲城镇,本就朝不保夕,今天归那个国明天又属于这个国。 谁知道下一次是不是要把棚城割给大梁? 他们听说大梁那位燕王来此,巴结都怕没地方,燕王还亲自找上门,自然是乖乖把陀草奉上。 至于奖励。 换一个就是了。 时久这么一想也明白了,眼前一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晏迟封摇了摇头:“倒是不急,还有别的事。” 他从袖中拿出陀草,取出匕首就要朝着自己的手腕割去。 时久下意识便阻拦他,瞪大眼睛:“王爷!你这是干什么?” 晏迟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怔,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时久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恐慌,让他准备划下的匕首顿在了半空。 “陀草离土,药性会急速流失。”晏迟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解释道,“需以鲜血混合其汁液,方可暂时封存其灵性,保其药效不失,直至带回给含清入药。” 他半真半假的解释。 时久彻底愣住了。 “那用属下的吧!” 他道:“属下的血……应当也可以吧。” 他的反应不出晏迟封所料。 “你的血……”晏迟封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他移开视线,不再看时久那双过于坦荡的眼睛,手腕微动,锋利的匕首尖端轻轻抵上了时久腕间跳动的脉搏皮肤,“的确可以。” 冰凉的触感传来,时久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但他依旧稳稳地伸着手,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方便晏迟封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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