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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时久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指控……指向了他? 怎么可能?他根本不认识这个程建! 他下意识地看向晏迟封,对上的是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眸子。 “不是我!”时久脱口而出:“王爷!属下从未做过此事!属下根本不认识此人!” 他怎么可能伤害郡主。 暗一看了眼时久,有些不忍,却不得不道:“属下已查实,程建是厨房负责采买的下人,这是他身上搜出来的银票,正是京城升南钱庄所出,而昨日有人见到十九与他曾在后院僻静处交谈。” 郡主中的毒是来自于齐国。 升南钱庄又是齐国人开的。 暗一想要说的话不言而喻。 晏迟封揉着眉心,声音低沉沙哑:“来人,将这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 “王爷?!” 暗一都忍不住惊愕抬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审不问,不查证对峙,直接打死了指控者?这等于亲手掐断了最直接的线索! 程建更是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发出求饶,就被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堵住嘴,粗暴地拖了下去。 远处很快传来沉闷的棍棒声和模糊的惨嚎,随即戛然而止。 “你呢?” 晏迟封盯着时久:“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时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解释,想说他销毁了毒药,想说他根本不认识程建,想说这是陷害! 可他能怎么说? 说出影一?那等于之前所有的忠诚表现都会化为泡影。 不说?那这“铁证如山”的指控,他又如何洗清? “属下……冤枉。” 他只能如此苍白无力的辩白。 “押下去。” 晏迟封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关入地牢,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名侍卫上前,毫不留情地架住了时久的双臂。 …… 地牢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温热的血液浸透衣物。 “啪!” 时久趴在刑凳上,厚重的刑杖落下。 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时久死死咬住牙关,喉间溢出的闷哼被硬生生咽回。 “我没有害郡主……” 时久咽了口血沫,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如今晏迟封会不会真的以为是齐国害得郡主?又会不会真的如影一期待的那样同齐国争斗。 而且…… 他不愿晏迟封恨他。 刑杖一下重过一下,沉闷的声响在地牢里回荡,后背的皮肉早已没了知觉。 “十九大人,你快招了吧!”执杖的侍卫见他仍不松口,语气添了几分不耐:“不然,我们可真要对你不客气了?” 时久猛地偏过头,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我没有……我要见王爷!” 他要去和王爷解释清楚。 他不想王爷厌弃他。 这么多年了……他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在意他的人,他不能再失去了…… 可晏迟封白日的冷决又让他实在没有底气。 晏迟封……真的相信是他吗? 正恍惚间,又是一杖狠狠落下,时久浑身一颤,眼前骤然发黑。 他还真是被晏迟封养的娇贵了,这才几仗便受不住了。 正恍惚间,他似乎听到地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带着熟悉的气息,以及一句:“你们都退下。” ! 是晏迟封来了! 时久瞬间清醒,挣扎着滚下刑凳跪下,还不等开口,左脸便被重重的打了一耳光。 耳光的脆响在地牢里炸开,时久被打得偏过头,左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晏迟封一身玄色劲装,居高临下地看着时久,目光扫过他血肉模糊的后背。 时久的脸颊疼得发麻,心里却比皮肉之痛更甚。 他咬着牙,不顾嘴角撕裂的痛感,哑声重复:“不是我,王爷……属下从未害过郡主,更不认识程建。” “这话你已经说过,本王想听的并不是这个。” 晏迟封攥住他的下巴:“你有事瞒着本王,嗯?” 他当然知道不是时久做的。 但他的人,就只能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在等时久对他坦白。 而时久,听见晏迟封的话只觉得脑袋一嗡。 什么? 王爷……是知道了什么吗? “属下……” 他该说那晚的事情吗? 可他怕他说了,王爷会更加不信任他。 如今王爷好不容易对他有了一点点喜欢,他…… 可他若是不说,王爷也会恨他。
第16章 跪下 “跪下。” 影一刚刚踏入殿内,御座之上的男人便冷着脸看着他。 他一愣,跪下当同时没想到这么晚了时修瑾还没有休息。 “过来。” 影一垂眸,缓缓膝行过去。 “啪!” 一耳光重重落下,影一被打的耳朵嗡嗡作响,唇角溢出鲜血。 “谁允许你那么做的?” 时修瑾眯眸,抬起影一的下巴:“你好大的胆子,敢背着朕做事了。” 原来是陛下知道他陷害十九的事情了。 影一道:“十九已经背叛了陛下,留不得了。” “他留不得,难不成你就留的?”时修瑾几乎要发笑,捏着影一的下颚愈发用力:“何况他不可能背叛朕。” 时久怎么可能背叛他? 从小到大,那小子一直只会跟在他后面,哪怕他对他爱搭不理,哪怕他对他动辄打骂,都没见他反抗过。 就连十年前他将他丢进湖里,他也只是自己爬出来,都不敢和父皇告状。 “陛下……” “自己滚去领罚。”时修瑾眼底一片冰冷:看在你还算忠心的份上,朕饶你一命,但……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时久可是他这些年里唯一一个成功安插在晏迟封身边还没有死的人。 更何况,他的那条命可是母后换来的……岂能就这么让一个卑贱的影卫害死了。 …… 时久的状况不是很好。 这些事情接二连三发展的太快,又被挨了一顿罚,加上他心中害怕晏迟封厌弃他,竟然在晏迟封质问他的时候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他已然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身上的伤已经包扎过了,而晏迟封,便坐在一边看着他。 真是奇怪,郡主中毒,他没去守着自己妹妹,反而来看着“凶手”。 时久下意识瑟缩的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便听晏迟封道:“感觉如何?” 啊? 时久微愣,才明白过来是问他,忙道:“属下没事……” “没事便好。”晏迟封站起身不再看他:“收拾一番,明日随本王去齐国。” 他抓了升南钱庄的掌柜严刑拷打,知道这事是时修瑾的人干的。 但问题是,宋含清说,明珠的毒他只能暂时压制,若要想解开,还得去齐国找一种叫陀草的药材。 事关明珠,他当然不放心别人去。 至于为什么要带着时久…… 这种药材拿下来的瞬间,便需要泡在天阴之体的血里面。 至于时久如今的身体撑不撑得住放血,这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时久不知道晏迟封心中所想,听他说要带他去齐国,只当晏迟封相信了他的清白,也原谅了他的欺瞒。 他心中更是愧疚。 晏迟封信他,可他却处处欺瞒他。 他确实不配晏迟封喜欢。 九月初五,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晏迟封带着时久两人只一辆马车便低调离开京城,但若是有人在天上观察,便会发现他们途经的客栈二楼,一红衣女子默默注视着他们。 “殿下高明,此计让燕王觉得是梁国皇帝给平宁郡主下毒,既离间了他们君臣,也能让十九公子对燕王失望。” 灰衣仆臣给女子续上茶,眼里全是对女子的赞赏。 “前者离间是真,后者……”她冷笑,看了一眼茶盏:“本宫还是低估了晏迟封在阿久心中的地位。” 如今看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失望,估计时久还觉得是自己不好,对燕王心怀愧疚呢。 他知不知道要不是她担心晏迟封真对他做什么,把升南钱庄的掌柜故意送到晏迟封手上,让他得知真相,晏迟封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她知道时久爱燕王胜过爱自己。 她也知道除非让时久对燕王失望到心灰意冷,否则他绝对不会跟她离开。 “罢了。”红衣女子,也就是炎国太子妃揉了揉眉心,“来日方长,本宫总能……想办法让阿久回心转意。” 她就不信,在阿久心里她还比不过晏迟封。 灰衣仆臣不敢说话,在关于那位公子的事情上,一向冷静的太子妃总是理智全无。 如今她明明心疼的要死,却亲手策划陷害公子害他挨罚,估计心情得差好几天。 “晏迟封……”炎国太子妃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冰冷,“你何德何能啊……” 他根本不知道,晏迟封带他去齐国是为了什么…… 炎国太子妃的指尖微微收紧。毒药是她给的,她当然知道解药陀草需以天阴之血温养。晏迟封此行,救妹是真,但时久……恐怕是要被当作血包来用的。 以他如今重伤未愈的身体,再被放血…… 可是不这样,时久怎么认清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他爱。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的阿久,尤其是利用他、欺骗他的感情! “派人盯着他们。”她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了一片冰冷的清明与决断,“尤其是进入齐国境内之后,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那影一……” 灰衣仆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起:“听说他被梁国陛下罚的很重。” “哦?” 炎国太子妃冷笑一声:“惺惺作态。” 她可不会忘记当年时修瑾是怎么拿着马鞭,把时久打的皮开肉绽。 更不会忘记,寒冬腊月的天气,时修瑾让时久在冰上跪了一天一夜。 平日里的那些克扣饭食,与这些对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了。 不过下属还是需要关怀的,影一替她做了这事才被责罚,她没点表示也不合适。 “问问他想要什么,只要本宫库房里有,尽数给他。”
第17章 齐国 从大梁的都城前往齐国的都城,少说也要一年半载。 但还好,陀草生在齐国边境一座叫棚城的城池,赶过一月便可。 时久跪在晏迟封身侧,这段日子晏迟封基本上没有同他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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