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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官员们面色不变,心中却都提了起来。这位太子妃,果然并非泛泛之辈。 太子妃并未停顿,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 “嗖!嗖!” 两声几乎连成一线!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第三只箭居然射穿了第二只,正中红心! 这…… 这要怎么赢! 就算时久三箭全中红心,也比不得炎国太子妃三箭追二啊! 时久却没什么表情。 时久持弓而立,并未立刻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三个并排的箭靶,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 那里是一道宫门。 宫门中央,悬挂着装饰用的玉穗。 玉穗随风飘扬,只用一根线挂在门上。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时久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清晰而平稳地传开:“百步箭靶,不过死物。太子妃殿下神技,属下钦佩。然,侍卫之箭,当用于护卫,而非仅博彩头。此处离门一百五十步,倘若属下射中门上玉穗,可否算属下赢。” 时久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一百五十步!射中门上随风飘扬的玉穗?! 这比百步穿杨难上何止数倍!距离更远,目标更小,而且是在不断晃动!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臂力和预判能力?! 高坐御座的时修瑾都惊得微微前倾了身体,眼神闪烁不定。 炎国太子妃露在外面的眼眸骤然一缩,紧紧盯住时久。 “哦?”她笑了,“当然可以。” “多谢殿下。” 条件已然达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时久身上。 时久立于原地,缓缓抬起手中的弓。他没有立刻搭箭,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搭箭,开弓。 时间仿佛被拉长。宴会上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在他与那遥远宫门之间来回逡巡,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 时久紧闭的双目霍然睁开! 眸中精光爆射,如寒星乍现! 几乎在他睁眼的同时,那支早已蓄势待发的箭矢,如同被注入了灵魂,离弦而出! “嗖——!!!” 众人的目光拼命追赶,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虚影划过漫长的空间! 一百五十步!玉穗依旧在微微晃动! 能中吗?! 就在所有人心中升起这个疑问的瞬间,那道虚影,已然精准无比地抵达了终点! 没有撞击声,没有断裂声!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支箭矢的箭头,竟然……竟然恰好从玉穗下方那复杂的丝线缠绕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第14章 生气 悬挂玉穗的丝线,应声而断。 而与此同时,那支箭矢,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嗖”的一声,深深钉入了玉穗后方宫墙之上。 中了。 不是射中玉穗,而是射断了悬挂它的丝线。 整个宴席,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死寂。 尤其是梁国大臣,目瞪口呆的看着时久。 他们先前没有出口阻拦,并不是多么相信这个侍卫,而是对方是燕王的人,且陛下显然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如今亲眼看见对方一箭射中一百五十步外的玉穗丝线,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全是震惊。 这……这真的是人力所能为吗?! 良久,良久。 才有人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随即,如同雪崩般,震耳欲聋的、近乎疯狂的惊呼轰然爆发! “神技!神技!!” “此乃天授!非人力也!!” “燕王府竟有如此人物!!” 时久缓缓放下弓,面具下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 许久不曾拿弓,技艺都生疏了不少。 他转向晏迟封方向,单膝跪地,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属下幸不辱命。” 晏迟封冷着脸没说话。 时久小心看了他一眼。 王爷这是……在生气吗? 晏迟封当然生气。 但气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准。 倒是作为比赛输家的炎国太子妃,全然没有一丝不悦。 “好身手。”她淡淡道:“燕王麾下,还真是卧虎藏龙。” 晏迟封淡淡道:“太子妃谬赞。” 这算是把天聊死了。 不过说到底,这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 炎国太子妃回到座位上,忽然道:“这位小哥……叫什么名字?” 时久全然想着晏迟封为什么生气,一时间没注意。 直到晏迟封道:“十九,你越发没规矩了。” 时久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竟在炎国太子妃问话时走了神。 “属下失仪!”时久立刻重新跪伏下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头垂得更低,“请王爷责罚!” 晏迟封没叫他起来。 只是静静审视着时久。 “本王最近是不是太宠着你了?”他开口。 时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不敢辩解,只能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重复道:“属下知错。” 炎国太子妃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能罚什么?你赢了本宫,燕王该赏你才对。”她皱眉道:“梁国陛下,贵国对待功臣,竟然是这般苛刻吗?怎么还叫人跪着?” 时修瑾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乐于见到晏迟封吃瘪,但被外国使臣当众质疑本国对待功臣的态度,这关乎国体,绝非小事。他心中快速权衡,立刻换上了一副和煦的面容,笑道:“怎么会?燕王治下严谨,对下属要求严格,亦是常情。” 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依旧跪伏于地的时久身上:“十九今日确实立下大功,扬我国威,一直跪着也确实不妥。快平身吧。” 时久没敢动。 直到晏迟封道:“没听见陛下叫你起来吗?” 时久这才小心起身。 “回去再收拾你。” 退到晏迟封身后时,只听见这微不可察的一句话。 时久面上一红。 宴席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炎国太子妃不再多言,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时,目光会似有若无地掠过晏迟封身后那人。 回燕王府的路上,夜色浓稠如墨。 马车辘辘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厢内更是死一般的沉寂。 晏迟封闭眸坐在软榻上,时久跪在他身侧。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燕王府到了。 晏迟封睁开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没有扫时久一眼,径直起身下了马车。 时久不敢有片刻耽搁,强忍着膝盖因久跪而传来的刺痛和麻木,连忙跟上。 踏入王府,穿过熟悉的回廊,一路无言。 终于,走到了书房所在的院落。晏迟封的脚步在院门口停下,却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回头。 “跟本王进来。” 书房内烛火通明,散发着淡淡的墨香。晏迟封走到书案后坐下,并未立刻开口,而是拿起一份公文,似乎准备处理政务。 时久安静地跪在书房中央,不敢打扰,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王爷叫他来,原来不是为了…… “在想什么?” 晏迟封忽然道:“不乐意在这跪着,就去刑房领罚。” 时久一愣,似乎有些错愕。 他其实并不知道晏迟封为什么动怒。 明明他是为了帮晏迟封,而且他也没有输,还赢得很漂亮。 晏迟封道:“委屈了?” “属下不敢。” “你不敢?”晏迟封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将手中的公文掷在书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谁给你的胆子,擅自做主,替本王应战?!” 他就没有考虑过,万一他输了,他该怎么办吗? 那群人会毫不犹豫的处理掉他这个给国家丢脸的存在。 而且…… 晏迟封想到炎国太子妃看时久的眼神,便有些不安。 那个女人他有所耳闻,炎国太子病弱,东宫之事由太子妃全权负责,炎国皇帝并不是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可一个病弱的太子依旧稳坐储君之位,少不了这位太子妃的帮助。 如今时久这样高调的赢了她,她会对时久做什么吗? 不知不觉,晏迟封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生气居然是源于担心时久。 夜风寒凉,侵入肌骨。 时久跪的笔直。 终于,晏迟封呼出一口气:“过来。” 时久依言膝行过去。 晏迟封捏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道:“不许有下次,明白了吗?” 时久连忙点头。 晏迟封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许。 “趴下。” 时久眸色微动。 虽说每次与晏迟封做那事都疼的厉害,但他心中却没有比做这事更高兴的事情。 王爷这算不生气了吗?
第15章 郡主中毒 时久第二日疼的几乎爬不起来。 起来时晏迟封还没醒,他小心下床,打算回自己屋里梳洗。 只是刚到,便看见暗十六匆忙跑过来,拽着他就走。 “十六?”时久呆住:“怎么了?有什么任务吗?” “比这严重。”十六脸上满是焦灼:“郡主中毒了!王爷现在……很不好。” 中毒! 时久瞳孔微缩,第一反应便是之前影一给他的那瓶毒药。 可是,他明明已经销毁了啊。 难道是影一? 无数个念头闪过,但他来不及细想,只顾得上跟着十六前往郡主晏明珠所居住的雅竹院。 此刻,雅竹院内乌泱泱跪满了人,宋含清和晏迟封脸色凝重。 “王爷,就是此人给郡主投毒。”暗一垂着头,脚边跪趴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时久皱眉,便看见暗一踹了一脚那个男人,冷声道:“程建,还不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到底是谁指使的你!” 那名叫程建的男人被踹得闷哼一声,艰难地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又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晏迟封的眼神冰冷如刀,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院落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程建在他的注视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 正是刚刚赶到的时久! “是……是他!是十九大人!”程建的声音带着濒死的绝望,“是……是他给小的毒药,让小的找机会下在郡主的糕点里!他说……说事成之后,许我黄金百两,送我离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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