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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是待他最好的人。 他本不该和阿姐比较的。 但…… 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人生就要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和利用? 凭什么他就要被留下来承受一切? 凭什么连他此刻的绝望,在生母眼中都只是“闹脾气”,甚至可以被一句轻飘飘的“待在你皇兄身边”打发? 他不想比较,他只是想知道,如果换作是阿姐,母亲是否也会如此……轻慢地对待她的痛苦? “母亲,你是不是希望,当年死得是我,而不是阿姐。” 他忽然就不想告诉她阿姐还活着。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报复。 迟下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尖锐无比的比较问得一怔。 “你……你胡说什么!” 她厉声喝斥,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心虚。 她承认,时久从小就不受她喜欢。 这孩子长得像先皇,性子也不如时宁讨喜。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第一次在这个她并不十分了解的儿子面前,显露出了仓皇和狼狈。 不可否认,当年得知时宁病逝,她的确想过为什么死的不是时久。 时久看着她骤变的脸色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慌乱,心中那片荒芜之地,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冷却。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快意,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更诛心的话语: “看来被我猜中了。在您心里,阿姐是女儿,而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面容,轻声道,“……怕是连路边的草芥都不如。” “既然如此,您又何必假惺惺地来看我?您心里,其实巴不得我早点死,不是吗?” 他忽然撑直身体,跪坐在床榻上:“您放心,我不会碍事太久了。”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迟下玉气得浑身发抖,那只刚刚挥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痉挛。 所有的理智都在时久那句“巴不得我早点死”和“不会碍事太久”的刺激下,分崩离析。 时久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开来,他却感觉不到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啊,这才是她对他最真实的情绪。 不是愧疚,不是心疼,而是……厌恶到忍不住动手的愤怒。 “您生气了?要是消气的话,您可以出去了。”他道:“要是没消气,就打死我好了。” “你!” 迟下玉何曾被这么顶撞过。
第36章 解药? 迟下玉没来得及说别的,就被进来的谢苏带了出去。 “你干什么?”谢苏皱眉:“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干什么要和他好好说话?”迟下玉冷笑:“他现在胆子大了,敢和我顶嘴了。” 她拂袖:“既然如此,我还管他死活干什么?” “到底是我对不起他,他有怨也是……” “二位……是給时久哥哥医治的医女吗?” 谢苏的话还没说完,宫门下,缓缓走过来一个粉裙少女。 晏明珠提着食盒,她听闻时久病了,特意进宫看望。 只不过,这两个女人,看着为何……让她有些熟悉呢? 尤其是这个穿白衣的,和谢妙妙长得还有几分相似 十年前晏明珠还太小,自然记不清皇后和德妃长什么样子。 不过谢苏和迟下玉却知道她是谁。 “安宁郡主?”谢苏愣神:“你来看望时久?” 晏明珠点了点头。 “我……被抓的时候,是时久哥哥保护了我。” 她醒来后就想找时久道谢,但哥哥说时久状况不太好,不让她来。 如今听说他醒了,她连忙进宫。 谢苏看着少女略微有些紧张的脸庞,叹了口气:“他……现在情绪不太好。” “生病嘛,没有心情好的。”晏明珠不以为意:“我带了好吃的,他看见肯定能被我哄好的。” 她说着,还对谢苏和迟下玉礼貌地笑了笑,仿佛在感谢“医女”们的告知,然后便提着食盒,步履轻快地走向时久所在的殿门。 …… 御书房中,时修瑾几乎没能遏止住自己的惊喜。 影一跪在他身侧替他按摩肩膀。 书案左侧,时宁戴着鎏金面具,身着红衣。 “本宫将这能解百毒的血灵丹给你,不知道陛下打算用什么来跟本宫换呢?” 时修瑾眯眸:“太子妃想要什么?” 时宁道:“边境三城,如何?” 时修瑾拒绝:“不可。” 边境三城是晏迟封带着十万军士浴血三天三夜才从齐国手中抢回来的,他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就将这份基业拱手让人。 时宁轻笑:“我还以为陛下多想要这血灵丹呢。” 原来,那所谓的愧疚,也就这样而已。 “罢了,本宫换个要求。”时宁道:“本宫听闻大梁国库中有一至宝,叫做雪藕?” 雪藕可以强身健体,调养身体有奇效。 阿景一直身子不好,给他用正好。 时修瑾心下一松:“太子妃要这个?朕许给你就是。” 寝殿中,时久送走晏明珠,心情难得舒展了些许。 时修瑾推开门,看见的便是他还未消散的笑意。 他将血灵丹递过去:“阿久,快吃了,能解你的毒。” 时久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那血红色的珠子,接过却没吃。 他淡淡道:“多谢陛下。” 时修瑾有些尴尬:“阿久……你,还是叫朕哥哥吧。” 时久道:“属下不配。” 他的身份,是时修瑾亲自废除的。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狠狠砸在时修瑾的心上。 这不是赌气,不是埋怨,而是陈述一个他亲自认定的事实。 是他,时修瑾,在大殿之上,在金銮殿众目睽睽之下,亲口废黜了他的皇子身份,将他逐出宗谱。 时久不再看他,目光落在指尖那枚血灵丹上。 这枚丹药不能解百毒,但或许真能救他的命。 “陛下。”时久忽然道:“我想吃珍珠粉,可以吗?” 珍珠粉? 那怎么吃? 但时久还是第一次求他,他没有不应的道理。 “好。”他道:“还要别的吗?” 时久摇了摇头。 许是愧疚心作祟,东西送来的很快。 时久将珠子用珍珠粉裹了一圈,不出所料,珠面浮现出一圈俊秀的字迹。 阿姐果然还是这样。 时久下意识笑出声,这都是他们小时候爱玩的把戏了。 他将字迹看完,随后将血灵珠吃下。 时久忽然主动找上了晏迟封。 晏迟封有些错愕,随即便是高兴。 时值七夕佳节,他正好晚上带时久去逛逛。 炎国太子妃将血令丹给时修瑾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今日宋含清给他把了脉,也跟他说时久的身体正在痊愈。 华灯初上,帝都的七夕之夜流光溢彩。 长街上人流如织,各式各样的花灯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才子佳人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尘世的烟火气。 晏迟封与时久并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晏迟封刻意放慢了步伐,时不时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时久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脸色在灯火的映照下不再那么苍白,却也看不出什么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走着,目光掠过那些绚烂的花灯和喧嚣的人群,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尝尝这个?”晏迟封在一个卖糖人的摊贩前停下,选了一个小兔子造型的,递给时久。 他记得时久之前很喜欢。 “不用了。”时久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晏迟封伸出的手僵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默默收回手,自己拿着那个小兔子糖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置。 两人继续前行,气氛比之前更显沉默。他们走上了一座拱桥,桥下是流淌的河水,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盏寄托着祈愿的莲花灯,烛光摇曳,如同散落的星辰。 晚风带着水汽吹来,拂动着时久的衣袂。 他停下脚步,倚着桥栏,望向那满河闪烁的灯火,侧脸在光影明灭间显得有些不真实。 “很热闹。”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像是感慨,却又听不出什么情绪。 晏迟封亦道:“先皇在时,京城不如现在。” 他站在时久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七夕乞巧,本就是祈求心愿的日子。你可有什么……想祈愿的?” “祈愿?”时久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凡我所求,神明何曾应许过?” 晏迟封心头一紧,正想说什么,却见时久已经直起身,转了过来。 “王爷,我只怪上天为何对我如此不公。” 不知道是不是这夜色太醉人,今夜的时久很不一样。
第37章 解脱 “我恨过苍天,为何天底下的不幸之事总是我占了一半,生在皇家,过得还不如市井百姓。” “爱而不得,放而不舍,求而不能。” 时久低低一笑:“好像我想避开的事情总是避不开,我害怕的事情总是纷至沓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万事皆休的沉寂。 “王爷。”他看向晏迟封,眼神平静无波,“我想去郊外看看。”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晏迟封看着他眼底不容置疑的疏离,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点头:“好,我跟你去。” 他默默地跟在时久身侧。 长街的灯火依旧璀璨,人群依旧喧闹,但这一切仿佛都与他们无关了。 晏迟封看着时久的侧脸,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好像融入夜色,美得好像一幅卷轴。 就在这片诡异的宁静中,异变陡生。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黑暗中暴起,凌厉的杀气瞬间锁定了两人。 刀光在微弱的月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直取时久与晏迟封的要害。 “小心!” 晏迟封厉喝一声,长剑瞬间出鞘,格开劈向时久的刀刃,将时久护在身后。 他武功高强,应对这些刺客本不该如此吃力,但对方人数众多,招式狠辣,且似乎……更多地是针对时久而来? 晏迟封全力应对,却总觉得时久的状态不对——他太安静了,面对致命的袭击,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防御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晏迟封分神格开侧面袭来的一剑时,一名刺客觑准空档,短刃悄无声息地刺向时久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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