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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一缕暗色翻滚上来，又转瞬既逝，被掩藏的很好，但依旧没逃过左云的眼睛。左云对那直勾勾的炽热目光不闪不避，甚至还轻柔地捧起左星的脸，貌似诚恳道：“三哥，你怎么了，可也是病了？” 左星喉结轻滑了一下，挽过左云耳边的碎发，眼眸渐沉。他正要顺势拥上去，左云却勾唇一笑，皱眉用力咳了一声清了嗓，随即朗声道：“来人！” 左星动作一滞，左云立即把衣领拉回去，下一刻，侯国显就进了宫殿，低头恭敬道：“皇上有何吩咐？” 左云含笑看了一眼左星腰带以下慢慢凸起的那块衣料，对侯国显道：“送宁王去暗卫衙门。”说着，有意无意地挑了一下左星的下巴，用气音在他耳边道：“一个月，不许碰我。” 左星有些僵硬地缓缓站起身来，向殿外走去。在门口，他回头看了床上的左云一眼，左云非但不理不睬，还侧身躺回枕头上背对着他。左星面沉如水地上了离宫的马车，一众随从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得罪了这位祖宗被直接打进诏狱。 时间追溯到昨晚，九月初九重阳宫宴。 难得遇上景琛和梅十三回京，景钰的身体也大有起色，左云兴致很高，在座百官见状，纷纷称颂道贺，场面热闹非凡。左星见左云心情不错，他自己的脸色也和缓许多，于是平日里不敢与他搭话的官员全都抓住机会来向他敬酒，左星也没推辞，照单全收了。 结果就是，宫宴结束后两人全都醉的不轻，一进华容殿的门就纠缠在一起，连质地坚韧的衮龙袍都被左星撕了一个大口子。左云酒量好，酒醒的也快，他清醒过来时左星还醉着，正从后面握着他的腰毫不留情地撞击着。左云屡次三番命令他停下，左星却什么都听不进去，甚至在那之后又持续了两个时辰、换了五次体位、做了七八次才堪堪结束，彼时左云已经昏过去了，左星也在最后一次释放自己后，就着相连的姿势沉睡了过去。 次日左星醒来时发现左云身上还没清理，正准备偷偷把他抱去浴室亡羊补牢，却发现左云手脚冰凉、身体滚烫。他正在思考这种情况下该不该让他洗澡，还没想好，左云就醒了。 左星原本以为左云看他态度良好、打算放过他了，谁知他打的是欲擒故纵的主意，而且数罪并罚，让人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罚的还是左星的死穴。 马车到暗卫衙门时，木之远正候在门口，见到左星的一霎那，饶是他这般身经百战之人也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只见左星脸色极为阴沉，寒声问道：“那奸细在哪？” 进了牢房，见那奸细正被铁索绑在架子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这人是个硬骨头，抬头看见来者是个冷若冰霜、衣着华贵的美男子，不屑地笑了一声，说：“老子是什么都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左星就拿过沾了凉水的鞭子，狠狠抽在他脸上，让他立刻住了嘴，紧接着鞭风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凌厉凶狠地剐在那人身上，道道都奔着死穴而去、却又力道收放自如，不让那人昏死、只让他痛不欲生。 木之远愣愣地看着那血肉横飞，不知道该不该出口提醒一句，您还什么都没问呢怎么就动上刑了？ 过了一会木之远就暗自庆幸方才没开口。半个时辰之内，他见识了不计其数让人大开眼界的人间极刑，其创新性和狠毒程度令人叹为观止。虽然左星思路清晰地问出了所有暗卫想知道的情报，但从他木然而冷酷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主要目的不是刑讯逼供，而更像是拿人泄愤。 最后，左星把手里的烙铁“铛”的一声丢回火盆里，踩着满地的鲜血负手走出牢门。 那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彻底惊醒了方才懵然旁观的众人。他们眼睁睁看着左星要走供状、让那即将失心疯的奸细签供画押，随后目送着左星扬长而去。 直到他走出他们的视野，木之远才大梦初醒般道了声：“恭送……宁王殿下。” 他这才彻底明白，梅姑娘曾和他提起的“暗卫那点刑罚跟宁王府府牢里的手段比起来简直不痛不痒”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左星走出暗卫衙门后，先让马车去了宁王府。他清洗了沾上的血、换了身干净衣服，确认没有半点牢狱中的难闻味道，才回了华容殿。 他在门口遇到了正要进去送午膳的侯国显。左星把那盘子接过来，示意侯国显外面候着，恢复了如往常一般平静的表情，独自进了宫殿。 此时左云正好睡醒，精神好了许多，烧也退下去一些，正双腿交叠坐在床头，没什么表情地往左星这边看。 左星把盘子放在桌案上，随后跪坐在他脚边，把手中的供状递给左云。左云缓缓抬手接过，一目十行看完，脚尖抬起左星下巴。 左星顺从地抬头，望向他微眯的桃花眼，轻声道：“好些了吗？” “嗯。”左云咳了一声，哑声说，“……做的不错。” 左星神色不动，头枕在他膝盖上，双手环住他的腰，试探着开口问道：“那……” 左云指尖轻轻压在左星唇瓣上，示意他噤声，随后慢慢笑起来，说：“君无戏言。”他唇角一勾，话锋一转，笑道：“但可以赏你点别的。” 暗卫副指挥的位置一直空着，次日圣旨下，正式任命宁王为暗卫副指挥，掌管刑狱事务。一个月后，暗卫衙门积压多年的案子全部清理完毕，龙颜大悦，特设暗卫府大阁领一职，赐先斩后奏之权，命宁王兼领此职。 从此，暗卫实行双首领制。暗卫指挥木之远负责刺探百官及御前护卫工作，而宁王则职低一等、权大一级，两人互相制衡，互为补充，整个衙门行政效率大大提高。 一月之期已到，左星把左云推倒在床上时，吻的浅尝辄止、温柔缱绻。直到左云把手臂绕上他脖颈、对他展颜一笑，左星才开始解左云的衣带。 左云轻轻用指节抚摸左星的脸，笑的意味深长。 “该疯的时候疯，该克制的时候克制，才是我的好三哥嘛。”
第88章 番外十二 御猫 ====== 临清上贡了一只狮子猫。白毛拖地，坐形如狮，琥珀蓝晶鸳鸯眼，赐名宵飞练。 一刻钟前，侯国显进清闻殿给左云换茶时，左云正含笑用毛笔逗那只猫。一刻钟后，他替刚从暗卫衙门回来的左星开殿门时，左云依然在逗那只猫。 侯国显看了看宁王殿下兼暗卫府大阁领逐渐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万岁爷专注又愉悦的表情，选择闭嘴安安静静地离开，不动声色地替二位主子关上大门，让门口的侍卫一个时辰内不要放人进去。 左星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把那只毛茸茸的猫从左云眼前抱开，露出方才被白毛盖的严严实实的奏折。那猫被抱起来时挣扎了一下，左云躲闪不及，毛笔上的墨擦在了扫把似的大尾巴上，猫爪尖也把奏折的纸张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左云语气不善道：“还给我。” 左星不说话，冷冷地看着那只猫。这只猫是三天前进宫的，左云非常喜欢，起初只是放任它出入华容殿，后来连清闻殿都让它进了，甚至还被特许坐在御案上。这只猫来之前，除了他左星，谁都无法干扰到左云批折子。然而摆在他眼前的事实是，在他回暗卫衙门的这小半个时辰里，左云一本折子都没看完，他毛笔上的墨甚至都有点干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它不能待在这。”左星语气平淡如常，“玩物丧志。” 左云眉梢狠狠一跳。早听说左星以前是个甩手掌柜，无论是宁王府的差事还是凉州的军务，都是想管就管不想管就甩给别人管，钟九深受其害，在鹤仙楼时义愤填膺声泪俱下地控诉了很久。直到不久前左星还是个闲王，每日最主要的工作就是骚扰圣上，如今才在暗卫衙门当了几个月的差，就敢说大栾开国以来最勤政的皇帝玩物丧志？！ 好大的胆子。 左云眼里的威慑和警告意味不言自明。左星举着不断扑腾的猫，左云撑着头冷冷地看着他，两人无言对峙许久，左星才慢慢把那只猫放回桌子上，放的位置还是四四方方的桌角。狮子猫无处立足，轻轻一跃，无声落地，甩着尾巴绕过御案钻进左云怀里，软软地“喵”了一声，扬起雪白的耳朵柔柔地看看左云，又耀武扬威似的看了一眼左星。 左云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猫头，下一刻左星猛地倾身向前，隔着御案抬起左云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御案很宽，左云不得不站起来一些才能和左星唇舌相交，大腿离开龙椅时，伏在他膝盖上的狮子猫立刻失去平衡，“喵”的叫了一声跳到地上，不满地用爪子反复挠左云的长靴和衣角。片刻后，两人的姿势变成了左云侧身坐在案上，双臂搂着左星的脖颈，而左星右腿膝盖撑在桌子另一边，整个人躬身向前，一手支撑身体一手扶着左云的腰。 直到那只猫快要放弃吸引左云的注意力了，两人才分开，一道银丝在半空中划过，左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连砚台和笔架都险些翻倒，左云却没去管，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在左星耳边慢慢道：“三哥，连只猫的醋都吃？” 左星鼻尖抵着左云的颈窝，轻轻蹭了蹭，沉声道：“它有它该待的位置。” “待在什么地方合适？”左云笑着捧起他的脸，“大阁领要把朕的爱猫关进诏狱吗？” “魅惑君上，干扰国事，按律理当如此。” 左云简直无言以对，“三哥，你在说它还是在说你自己？ ” “它。”左星大言不惭。 左云不置可否，抱臂坐回龙椅上，左腿叠上右腿。左星将地上的奏折一一捡起来堆回原处，替他磨墨，随后把笔递回左云空荡荡的右手中，同时用身体挡着正警惕地看着这边的猫。左云抬眼看他，似笑非笑，顺手把蘸好墨的毛笔接过来，让人把猫抱走洗它尾巴上的墨。 中午，剩余的奏折半数被处理完毕，二人回华容殿用午膳。当然，重新变得干干净净的狮子猫自觉地跟着他们，和左星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午膳桌上有七八道菜，其中必定有红焖羊肉和米饭，前者是北方菜式，后者是南方主食，正应了左云长在北方而生在南方的饮食习惯。左星不重口腹之欲，吃什么都一样，他拿人下饭。 左星一边给左云夹菜一边看他吃。左云虽然早早从军，但既然是由大家闺秀宋妃抚养长大，吃相自然不同于常规军人，动作优雅而又不疾不徐。左星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猫，它细嚼慢咽地吃食盆里的肉沫，吃完了就自己慢慢舔毛清洁，很快又缩成一团，窝在左云脚边，大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脚腕。 此时左云也正好吃完，抬手将那猫抱起来放在自己肩头，随后撑着下巴看左星，问道：“三哥，你看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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