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他闻言眼眶更红。 就是怕以后不给了,才舍不得吃啊。 “那你过来行吗”,先生好声好气跟他商量着,“准备躲到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但其实,还没有做好要接受这份太过头的宠溺的准备。 方哥哥今天教了他一点东西,也许可以帮到先生。 他不想,真的很不想,平白无故就受先生恩德,却不能回报分毫。 可他又纠结,因为这份温柔真的太让他向往。 就像黑夜里的一盏烛火,其实也可以不要的,大不了摸黑,大不了碰壁。 但拥有过了,知道它的好了,就想永远拥有,不让它熄灭啊。 “你过来”,蒲听松坐着转过身子,语气已不再是询问了,“过来,站这。” 江弃言轻轻抖了抖,他知道的,这种时候,是不能拒绝的。 他慢慢从石头后面出来,一步一步慢腾腾走到先生面前,站在离先生很近的地方,然后低下了头。 紧握成拳的手指被掰开,手心里忽然多了颗蜜饯。 “买了零嘴就是给你吃的,家里又没有别的小孩。” 有的,方无名。 有的,先生只要想,随时可以捡其他小孩回来。 江弃言攥紧了蜜饯,手颤着,要往兜里放。 说到底,是他太没用,所以他随时都可以被替代的,不是吗。 明明是他自己求着先生留下方无名的,可先生真的把方无名留下了,他却觉得好不安。 先生要是腻了他,那方无名就会代替他,成为先生最宠的小孩对不对呢…… 方无名知道的好多,明明都是同龄人…… “先生……”江弃言勉强露出笑容,“我…我给先生按按头好不好,方哥哥教过我了,先生可以让我试一试吗?” 凡事都该有代价的,可先生什么都不要,他如何能安心? 蒲听松看了他良久,才缓缓开口,“方无名近日与你说过什么,是吗?” 笃定的语气啊。 那天他拿着糖,想分给方无名。 方无名却对他一拱手道,“小公子美意,无名本不该拒绝,只是若接了这糖,帝师大人恐要将在下扫地出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于是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与方无名一样,都是没有根的浮萍。 能不能留下,是受先生主宰的,先生若不想要他,也能随时将他扫地出门不是吗? “先生……”江弃言没有回答蒲听松的问题,他只是试探着,一点点往先生膝头爬。 “先生熬了好多天了……头疼不疼?” “江弃言”,腰忽然被圈住,“你觉得为师与你是什么关系?” 先生呼出来的热气撩着他的耳朵,弄得他有的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不…不知道……” 其实知道的,屋子的主人和借住屋檐下的关系。但他不敢说。 “你唤我一声先生,我”,蒲听松停顿了一下,“是你的师父。” “为师者,传道受业解惑,教你东西是为师的责任。” “为父者,无论庇佑亦或照顾,护你便是我的义务。” “小弃言。”江弃言寻声抬头,就见先生的眼睛里有温柔的碎光在浮动。 “你啊,你跟他们不一样的。你心疼为师给为师按头,为师会高兴,但你若是怕为师丢弃你而讨好为师,却大可不必。” 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江弃言在心里重复着。 我不用讨好先生,因为我是先生家的小孩,跟其他野孩子不一样。 “还按吗?”似是玩笑,蒲听松把头低下来,让坐在腿上的小家伙能轻易够到。 “要按的!”江弃言伸手,捂住先生的太阳穴,“我…我想让先生高兴。” “那按累了就停,然后把兜里的蜜饯拿出来吃两颗好吗?” “好”,反正先生不会丢他,以后也一直会往他兜里塞糖。 “分为师一颗?为师也馋。” “才不分呢。” “弃言原来是个小气鬼啊。” “弃言都给先生!” “你啊……” 蒲听松摇摇头,“小弃言长大了,会戏弄为师了。” 江弃言忽然捧住蒲听松的脸,吧唧亲了一口,“无……” 欸?方哥哥教他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无以…嗯…以身…” 以身什么呀……念叨了一路就怕忘记了,可偷亲先生后脑袋忽然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清了…… 算了不管原话了,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 “总之……我…我长大了……给…给先生做…做夫人……” 方哥哥说了,不知道怎么报答对方的时候,要么当牛做马,要么嫁给对方。 先生不要他当牛做马,那他就……只有嫁给先生一条路了…… 蒲听松自被偷袭了一口后,就一直在出神。 等他回过神来,腿上的人早就因为太羞跑没影了。 他便又摇了摇头,“真是……童言无忌。” 他低头笑,“以身相许就不必了,你怎么会觉得无以为报呢……” 你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价值。 一个自己亲手扶持的皇帝,一个由自己养大的皇帝,总是比一个未知底细的新帝要好拿捏多了的。 可以省去太多太多不必要的麻烦了。 还有那个方无名,是时候处理一下了,这人到底都跟他的小兔子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既然敢教坏他的小宠物,那就别怪他把事做绝了。 那孩子怕是根本不知道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吧? 实话实说,刚刚那会可真的吓了他一跳。 蒲听松一边喝茶压惊,一边想着怎么给人把观念纠正过来。 都是男子,要怎么娶? 这事太荒唐了,简直闻所未闻。 幸好江弃言现在还小,还有挽救的余地。 不能等了,明天就把那方无名请出府去!
第16章 怎么就妥协拜堂了 又是一年雪深了啊,蒲听松看着亭外大红与雪白相间的喜庆。 在过去那四年间,帝师府无论是不是逢年过节都要挂白布的。 那些刺目的素冷,时刻提醒着他,父亲已经被迫害至死了。 这大概是那天之后,帝师府的下人张罗的第一个节日吧。 蒲听松从袖中摸出两个小荷包,其中一个要小一些,精致些,另一个大一点,鼓一点。 他将手指收紧,明日便是除夕。 后日便是初一,等到了初一,这府中就再没有外人了。 并且他已经准备要更进一步了,他观察过天象,确定初一那天晚上有很大的雷。 江弃言没有感到危险在向他慢慢悠悠靠近,他踩着雪跑开,跑了一会忽然感到脚有点刺痛,他才停下歇了一会。 先生每晚都给他擦药,他现在都能跑了,只是跑久了还是痛。 “言言,事情如何?”方无名扶了他一把,“你先生是什么反应?” “不……不知道”,江弃言喘了两口气,“我跑太快了,没,没看清。” “那也无妨,无需介怀”,方无名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烈女怕缠郎,他不同意那你就随时随地抱着他哭嘛。” “言言,你真的那么喜欢他?你要是想好了,就可以大胆去追嘛,他洗澡你钻他浴桶,他睡觉你拱他被窝,他看书你爬他腿,接触多了怎么着也会有几分……” 不过……这小太子那么小,帝师多半会觉得他在胡闹。 “我…方哥哥你别不信我……我想好了,我一直都很喜欢先生的。”江弃言有点着急,方哥哥好像不相信他喜欢先生。 方无名一拍脑门,忽然很严肃地拉着江弃言道,“你是哪种喜欢?你知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啊?”江弃言有些迷茫,他从兜里摸出两颗糖,“这颗糖有点苦,我就没有另外一颗喜欢,不过都是先生给的,我都喜欢。” “我最喜欢先生了,不过方哥哥你别伤心,我也喜欢你。” 完啦!全搞砸啦!方无名脸色苍白,“不是…言言,你听我说,你这虽然是喜欢,但也不是喜欢,就是吧,喜欢跟喜欢,它不一样,喜欢的人不一定是喜欢……” 什么跟什么啊?江弃言越听越懵,“方哥哥你说慢一点,我没听懂……喜欢就是喜欢啊,我就是喜欢先生。” 完了,这要怎么解释?!? “就是吧……呃……我说的喜欢就是,认定他是你此生唯一的那种喜欢。” 那没错啊,先生本来就是他的唯一,只有先生要他,别人都不要他…… “先生就是我的此生唯一,这不需要我认定,这就是事实……” “呃……”方无名越发手足无措起来,“就是……呃……要共度一生的,你愿意吗?” 他愿意吗?这个问题先生早就问过他了。 “方哥哥,先生喜欢我陪着他,我也愿意陪着他一辈子。你知道吗,先生身世跟我、跟你一样的,都不好的,先生的母亲是难产去世的,先生的父亲在先生九岁的时候就离开他了,他一个人很孤独的,只要他不嫌弃我,我就跟他共度余生。” 不是……完了……越描越黑…… 怎么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了啊啊啊! “呃…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你们以后要上床的,这你也愿意吗?” “我们已经上过床了”,江弃言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我一直都是跟先生睡的,先生很温柔,我觉得很舒服。” 先生的床可软和了,比他在宫里睡走廊舒服太多了。 先生还会抱着他温柔哄睡呢。 “我们……”方无名瞳孔地震,“说的是一个上床吗…” 这么小啊!蒲听松这都能下得了手? “他……他脱你衣服了吗?”方无名有些不确定道。 “方哥哥,你怎么知道是先生帮我脱的……其实我想自己脱的,不过昨天我太困了……” “不是!他真下手啊!”方无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言言,你没受伤吧?你肯定受伤了,我刚刚看到你皱着眉头好像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了!走,你跟我来!” 方无名把懵圈的江弃言拉进了一个没有人的屋子。 “快点,你快把上衣撩起来给我看看,这伤可不得了,搞不好要命的!” “我……我上面没伤,我伤在下面,为什么要撩上衣……” “这时候你跟我要什么面子,你撩起来,我才好脱你裤子啊……” 什…什么? 江弃言用力攥紧腰带,目光中已经隐隐有些不高兴了,“我不要。我不脱。你又不是先生,凭什么让我脱,你再这样,我不跟你玩了。” 看看这泥足深陷的样子啊!这么小,蒲听松怎么忍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3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