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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徵笑了一下,淡淡道:“对于一个从小折磨他到大的人,挛鞮迟就算是不恨,也不会言听计从,我只是奇怪,慕容啸为何丝毫没有意识到那个一直被他控制的身边人出了问题,以致直接害死了自己。”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祁禛之亲了亲傅徵的嘴角,满心欢喜道,“召元,你知道吗?我昨日从塞外回来时,路过南朔城,遇到了一个出塞收买药材的商人,他手上有不少天蠺的余货呢。” 傅徵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又说:“倘若挛鞮迟真是个工于心计且蛰伏多年静待机会的人,他又是以何等意志力做出这样的表象来麻痹慕容啸的?” 祁禛之彻底没办法了,他只好顺着傅徵的话,认认真真地往下接道:“慕容啸不是神仙,他做不到算无遗策,偶尔疏漏了身边的人也不是不可能,或许,这只是你多想了。” 或许,这的确是傅徵多想了,毕竟那挛鞮迟是拔奴,是胡漠人的首领、草原的王,就算是当了“鬼将军”贺兰铁铮的玩物又如何?他难道没有自己的野心,甘愿成为那被人把弄于股掌之上的棋子? 但又或许,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傅徵一时半刻琢磨不出名堂,只好任由祁禛之把自己抱进里间,按在了床上。 “召元,我听说雪原上有一种能为人延年益寿的秘法,只是这秘法所需的药材极其珍稀,很难寻得,不过我相信,苦心人天不负,我一定能找到那些珍稀奇药,救你一命的。”祁禛之抱着傅徵,轻声说道。 傅徵的思绪还停在慕容啸和挛鞮迟身上,哪里听得见祁禛之在这里表露心迹,他有些茫然地转过头,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祁禛之收紧了自己缠着傅徵腰的手臂,“我说,我知道该怎么救你了。” 这些话,他已经说了太多遍,傅徵也听了太多遍,因此此时他只当是耳旁风,听完就忘。 傅将军说:“今日一早京梁来了消息,说陛下得知你大胜敌军,夺回了天奎要塞,还烧塌了金磐宫,杀死了慕容啸,要遣使来犒赏三军。” 祁禛之把脸贴在傅徵的胸前,闷闷说道:“不是我烧塌了金磐宫,杀死了慕容啸,是你这么做的。” “大概,再过小半个月,犒军的钦差就会抵达总塞了。正巧,那时临近年关,将士们终于能吃顿好的了。”傅徵不听祁禛之自言自语,他掰着手指头算道,“这两年冬日总是大雪连绵,边关的庄稼成片坏死,皓都粮仓供不应求,今年几场大战过去,四象营也时常缺粮断饷。好在是陛下念着咱们,不至于让咱们过冬的时候太难捱。” 祁禛之冷哼了一声,埋怨道:“陛下冲龄践祚,哪里懂这些,想必出主意的还是吴司徒那帮老臣。” “未必,”傅徵轻飘飘地说,“吴司徒心里不光装社稷,还装私欲,他们未必想得到四象营和二十四府,更枉提犒军劳军了,那些人啊,他们能不害四象营和边塞的将士们,就算是有良心了。” 祁禛之从未听傅徵说过这样的话,他不由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身下的人:“召元,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徵把手搭在了祁禛之的肩膀上:“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嘱咐祁二公子几句,千万别太相信自家的那些个世交了。” 祁禛之低下头,重新把脸贴在了傅徵的胸口,听着他腔腑中不算有力的心跳:“召元,我谁也不相信,我只相信你。” 在祁禛之看不到的地方,傅徵为这句话轻轻地笑了一下。 第二日午时,犒军的圣旨正式送到了四象营。刚与胡漠人苦战了三天的将士们被这突然而来的好消息鼓舞得喜气洋洋,总塞上下竟提前有了几分过年的气氛。 等围在讲武堂的诸位散去,封绛偷偷溜到了傅徵面前,拉着他低声道:“将军,我前日出去打听消息的时候,顺便把那几坛子酒带了回来,您可要尝一尝?” 傅徵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飞快地瞄了一眼祁禛之,做贼心虚道:“快走快走,你把酒藏在了哪里?” 封绛一笑,拉着傅徵七拐八绕去了火头房,在这里帮工的乌孙姑正踩着门槛等他:“傅将军,您可算来了,再等一会儿,我可要把那几坛子好酒全喝光了!” 傅徵摘下狐裘,直冲那充溢着酒香的地窖走去。 封绛急忙跟上:“将军别贪杯,只能喝一盅。” “一盅?”傅徵不悦,“一盅怎么够?” “一盅还不够?”封绛牙疼道,“若是喝多了,让祁老二发现了,我可是要掉脑袋的!他跟我有宿仇,肯定会借题发挥,狠狠惩治我一番。” 傅徵听此,笑了:“既然这样,那你又为何要请我喝酒?” 封绛眼珠一转,推着傅徵下了地窖:“当然是有话要问将军您。” 傅徵一愣,可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那乌孙姑合上了地窖的盖子。 “你要问我什么?”傅徵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封绛有些局促,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斟酌道:“将军别紧张,小的也只是好奇,不管您今日愿不愿意回答小的的问题,小的都不会为难您。” 傅徵眉梢微动,没说话,转身先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封绛缓步上前,轻声道:“将军,您早就找到了活下来的办法,对吗?” 傅徵斟酒的手一顿。
第95章 耍流氓的红雕 祁禛之回到厢房时傅徵已经睡下了——带着满身的酒气睡下了。 封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仿佛犯了什么大错,正在等待威远侯的责骂。 “你让他喝酒了!”祁禛之大怒。 封绛摸了摸后脑勺,又恰到好处地后退了一步,躲过了祁禛之当头劈下的一掌,他乐呵呵地赔笑道:“只喝了一盅,活血化瘀,没什么不好的。” “你,你……”祁禛之“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囫囵话。 封绛赶紧补充道:“方才祁大夫人来看过了,说将军只是酒量太差,睡着了而已,没什么大碍。” “闭嘴吧你!”祁禛之恶狠狠地说道。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傅徵,又看了一眼杵在旁边当棒槌的封绛,心烦意乱地一摆手:“滚滚滚,不想看见你。” 这话话音没落,就听窗棂“嘎吱”一响,那人已经利索地顺窗逃走了。 祁禛之一阵烦闷。 他轻手轻脚地坐在了床边,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地为睡梦中的人掖了掖被子。 屋中酒气浓重,傅徵绝不可能像封绛说的那样,只喝了一盅,看这样,他起码饮了小半坛。 “真是胡闹。”祁禛之小声说道。 睡得正酣的傅徵翻了个身,毫不留情地把后背给了那正准备俯身送自己一个吻的威远侯。 君侯的吻停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随后,这个诡计多端的人手动为傅徵翻了个面,强迫他转向自己,然后狠狠地亲上了两口。 傅徵有些难受地“哼”了一声,张牙舞爪地想要把贴在自己脸边的人推走。 但他酒后力气绵软,怎能推得动祁禛之,如此一来,那双往人家肩膀上攀的手倒像是欲拒还迎了。 而恰巧的是,祁二郎又格外自信。 他一面喜笑颜开地说:“别急别急,我先帮你把衣服脱了。” 一面又压住傅徵乱动的手,自己先猴急地去亲他嘴。 这时,就算是头猪也该被折腾醒了。 傅徵先是睁开了一双迷蒙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人,随后弄不清状况似的叫了句:“谢青极?” 祁禛之动作一滞,不悦道:“你叫谁?” 傅徵被酒劲冲得上头,他扭动了几下身子,叹了口气:“求你别闹我,让我睡会吧。” 祁禛之咬着牙,憋着气,双手捧着傅徵的脸,让他睁大了眼睛看自己:“傅将军,好好看看,我是谁!” 傅徵眯起眼睛,真的听话地研究起了面前这张人脸,然后,不知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就听他喃喃道:“你是……慕容子吟。” 祁禛之更生气了,他一把揪起傅徵,狠狠地晃了晃这人的脑袋:“你给我看仔细了,我脸上可有那张血盆大口?” 傅徵困得睁不开眼,转头又要睡,他随口咕哝道:“反正你不可能是祁仲佑,他才不会这样对我。” 祁禛之的手一顿,不动了,任由这人卷上被子,拱到床脚,呼呼大睡去了。 隔了半晌,祁禛之才反应过来,他喃喃道:“这人是真醉还假醉?” 当然,不管是真醉还是假醉,他现在也没心思再去折腾这已经真的睡着的人。祁禛之只好烦闷地抓了抓脑袋,忽然觉得自己被傅徵骗了很久。 这时,白银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他叫道:“二哥,你之前叫我调配的香粉,我都做好了。” 祁禛之恋恋不舍地站起身,跟着白银出了门:“足足十公斤的香粉,你竟都凑齐了?” 白银笑盈盈道:“不光凑齐了,我还发现,若是用量足够,连后厨里的黑猪都能放倒呢!” “黑猪算什么?得放倒百兽才行。”祁禛之背着手走在前面,“之前咱们在驭兽营时,香盒里仅剩的那么一点只能驱动‘鬼将军’的几只雕,若是再多些……” 说到这,祁禛之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白银:“没准,过不了几天,咱们就能把那些盘踞在塞外的猛兽,吸引到总塞附近呢。” 这话说完,总塞的烽火燧上恰传来两声红雕锐鸣,祁禛之仰头看去,正见其中一只从院中掠过,霎时投来一道巨大的阴影。 “去。”祁禛之划破手掌,向那只红雕探去。 立在房头的雕鸟轻轻一动,那双眼珠子仿佛能视祁禛之所视一般,瞬间变得灵动了起来。随后,就看这鸟儿展动双翼,向下一冲,竟溜着门缝,飞进了傅徵的屋中。 “诶!”白银惊叫。 祁禛之一笑:“别慌,我让它替我看着将军。” 于是,傅徵醒来时,率先见到的是一双金褐色的瞳仁,紧接着,一袭赤红的羽毛冲进了他的眼帘。 傅徵一惊,差点跌下床去。 可这红雕倒是镇定得很,在发现傅徵醒来后,仍旧一动不动地立在床栏上,甚至昂着头、挺着胸,一副威武神气的做派。 还真是什么人养什么鸟。 从前格布日格跟着慕容啸的时候,那双原本应当很敞亮的金瞳看上去都有几分阴恻恻之意,而如今,格布日格跟了祁禛之,倒平白添了几分英武高傲的气质来。 想到这,傅徵悻悻地收回了目光,扶了扶自己有些发昏的脑袋,准备绕过这只颇有些“碍眼”的大鸟儿,下床去桌边找杯水喝。 而正在这时,那格布日格竟往床上一跃,张开翅膀,把傅徵的肩膀揽了过去,竟还要扑人到身下,用爪子去扯他的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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