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呀!”傅徵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祁禛之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他从四象营回来,一路飞奔跨过门槛,刚一进厢房,就见一人一鸟在床头床尾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不亚于两军对垒。 “快把这畜生赶出去!”傅徵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一手还拉着被子挡在胸前,仿佛刚刚被什么人欺侮过一般。 祁禛之顿时失色:“它伤到你了?” 傅徵紧抿着嘴,苍白的脸微微发红。 他自然不能说格布日格伤到自己了,因为方才这半人高的大雕动作相当温柔,甚至没有将那锐利的爪子碰到自己皮肤分毫。 可是,不说格布日格伤了自己,他又能说什么?难道要当着祁禛之的面承认,人家非礼自己吗? 不过说到底祁禛之是主人,他一瞧傅徵的模样,心下就清楚了三分。 故作严肃的威远侯清了清嗓子,冲那绝不无辜的红雕一瞪眼,斥责道:“滚出去,待在这屋子里净给我家将军添堵。” 格布日格有些委屈,但还是乖乖地从正门飞走了,临走前,还差点撞翻守门的小兵。 而直到确认屋里没有其他“鸟”了之后,傅徵才慢吞吞地从床上挪下地。 祁禛之一眼看到了傅徵身上那半开半系的衣带,他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转身红着脸扯过架子上的披风搭在了这被红雕“非礼”了的人身上。 “封绛说你喝了酒。”祁二公子本抱着兴师问罪的目的回来,谁知却被自己养的鸟出卖了心思,他弱声弱气地说,“喝酒伤身,你肩上的伤累日不好,更得仔细养着才行。” 傅徵不理他。 “召元。”祁禛之无可奈何地叫道。 “再过七天就是除夕,”傅徵看向他,“我能在过年前回到天奎吗?” 祁禛之张了张嘴,却无法开口拒绝。 毕竟,是他答应了傅徵,只要高宽回营,自己就陪着他一起回天奎。 虽然祁禛之心里清楚,对于傅徵来说,自己陪不陪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回到那个地方。可眼下,他却只能说:“明日,明日我们就走,好吗?” 傅徵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确定道:“你可不许食言。” “我自然不会食言。”祁禛之失笑,“我只是……有些舍不得你。” 这话说得傅徵眼光微动,但他却飞快转过身,对着镜子系起了蹀躞。 祁禛之有些失落道:“若是你走,我不能经常去看你,你又病倒了怎么办?我得让长姐也跟着才行。” “不用。”傅徵说道。 “我可以留在天奎,和你一起过完这个年,然后再回总塞,也或许我们能在那里等到钟老夫人和我师叔呢。” “不用。”傅徵还是这个回答。 “召元……”祁禛之叹了口气,“你就算是想甩开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死掉,也不能不和我好好道个别吧。” 傅徵系蹀躞的手停住了,他说:“我没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死掉。” “那你……” “我只是担心,我会死在外面而已。”傅徵接着道。 祁禛之终于妥协了,他将傅徵拥进怀里,轻声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在外面的。” 当这句话话音落下时,祁禛之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腰间环上了一双手——傅徵回抱住了他。 这日晚间,厢房后的小厨房里烧起了三锅热水。前些日子从不让祁禛之来帮忙擦身换药的傅徵破天荒地允许那人留在屋中,帮自己宽衣解带,舀水浣发。 他肩上的伤口还没长好,时不时总会渗出血来。而一向笨手笨脚的祁二郎哪怕是再小心翼翼,也还是不慎碰掉了一处软痂,直叫傅徵疼得一颤。 “我错了我错了!”祁禛之也跟着一起抽凉气道。 傅徵皱了皱眉,要伸手去那木撇,自己给自己换药。 祁禛之赶紧按住了这人的胳膊:“你还是好好坐着吧,小心一会儿再把已经长好的地方也抻开了。” 说完,他俯下身,对着伤口轻轻地呼了呼,问道:“还疼吗?” 傅徵一愣,随后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 “怎么了?”祁禛之紧张道。 “没怎么。”傅徵拢了拢滑下肩膀的中衣,“你出去吧,我要把头发散下来洗一洗,这些天来躺在床上,都快捂出虱子了。” “谁说的?”祁禛之凑到傅徵的鬓边嗅了嗅,“还是香的。” 傅徵无奈地往旁边躲去,却正好落进了祁禛之挡在一边的臂弯里。 “诶?”祁禛之故作惊喜,“你怎么钻进我怀里了?” “流氓!”傅徵忍不住叫道,“你和你养的畜生一样流氓!” 祁禛之大笑起来,他一打横抱起傅徵,把人放在了木桶边的软榻上:“将军,你还生我气吗?” 傅徵避开了祁禛之的目光:“气你什么?” “气我……”祁禛之犹豫了一下,“气我像个傻子一样,真信了那鬼道士的话,差点剖心取血。” 傅徵状似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从不和傻子置气。” “那……”祁禛之又说,“你还气我和孟伯宇一起骗你,害得你被那狗皇帝带回京受了好大的苦吗?还气我不由分说地冤枉你,怪罪你,说那些难听话刺激你吗?还气我在天奎时骗你感情骗你身心骗你在破观里跟我……” “好了好了,”傅徵见这人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出言打断了他,“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祁禛之一边笑着去解傅徵的衣服,一边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没关系,你就算是还在气我也没关系,等我找到救你命的法子,我们就会有十年二十年甚至于一辈子来想办法解开当年的心结,你迟早有一天会原谅我的。” 傅徵抬起眼看他:“你救不了我。” 祁禛之也看傅徵:“你怎么知道我救不了你?” 傅徵不说话了。 他放任祁禛之帮自己脱掉外衣,散开头发,又放任祁禛之把自己抱进木桶,舀水浣洗头发。 祁禛之问:“召元,我能亲一下你吗?” 傅徵垂下双眼:“如果我说不能,你会住嘴吗?” 祁禛之笑了起来,他趴在木桶边沿,拿鼻尖拱了拱傅徵的脸颊。随后,这个不老实的人低头,用嘴唇去轻轻地碰了碰傅徵肩头的伤疤。 这粗粝的触感让祁禛之瞬间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召元?” “嗯?” 祁禛之抬起头,双目微微泛红,他失神地望着傅徵,喃喃祈求道:“我能……” “来吧。”傅徵没有等这人说完,便轻快地应允道,“水还热着。” 水的确还热着,腾腾雾气正充斥着这间小小厢房,将傍晚忽而降下的大雪隔绝在外。 雪沙轻叩窗棂,房檐下的雀鸟于深冬筑巢。廊外古柏不堪重负,被新雪压断了老枝,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朽木砸在了地上。 这时,草甸深处吹来的北风越过重重关塞,顺着天浪山抚过平原与沟壑,将层层水波凝结在冰面之下。忽然,一道裂纹溢出,竟是冰封了许久的长河在深冬时节融化出了一条细细的涓流,要顺着那广袤无垠的辽原和起起伏伏的山峦淌去。 立在总塞瞭望塔上的格布日格抖了抖翅膀,拂掉了一身雪沙。 ---- 如此意识流的玩意儿都审了这么多遍。。
第96章 我能救他 第二日清晨,祁禛之亲手套好了马车,他好心要搀着那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人出门,却被人家一手挥开。 “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抱我。”傅徵皱眉道。 “好好好。”祁禛之只得把手虚虚搭在了他的后腰上,“地上积雪深厚,我怕你走得不稳,再摔着了。” 傅徵抬眼瞥了祁禛之一眼:“我走得不稳是因地上积雪深厚吗?” 祁禛之讪讪地笑了一下,打岔道:“将军,您慢些。” 马车里铺了一层厚厚的毛绒,傅徵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身子,将最上面那层软垫揭掉,抛给了正要登车的祁禛之。 祁禛之无奈:“我阿姐说你身子受不得颠簸。” “那你昨夜还那般颠簸我?”傅徵的声音从其中闷闷传出。 好巧不巧,封绛恰在这时凑到了近前,他真诚地问道:“祁二公子,你昨夜做什么了?” “滚。”祁禛之把傅徵揭下的那层软垫丢在了封绛头上,“去把暖手炉拿来,还有画月,库房里的画月也别忘了。” 一番折腾下,直到中午时分,一行人才从总塞徐徐起行。 对于马车走得是快还是慢,傅徵没有任何异议,倒是祁禛之,若是这段走得稍慢,他必要探出头来催促,若是这段走得稍快,他又必要探出头来叫停。 一众人被威远侯折磨得苦不堪言,最后傅徵实在忍受不了,不得不抬腿把这人踹下车,丢去大雪地里骑马。 就这样走走停停,第二日午时,他们才堪堪行至滦镇镇外。 “今日不走了,再往前就没有驿舍了,倘若晚上下雪,在外面安营扎寨,肯定得受冻。”祁禛之说道。 傅徵懒得反驳这个故意磨磨蹭蹭的人,他抱着暖手炉,不紧不慢道:“五天后就是除夕,若是威远侯届时赶不回总塞领圣旨,那可怎么办?” “那就不领了!”祁禛之赌气道,“圣旨有什么好领的,我要陪你在天奎过年。” 傅徵笑了一下,抬手拉上了屏风:“小心你这不敬尊上的名声传回京城,惹得言官弹劾你德不配位。” 祁禛之忿忿不平地重新拽开屏风,抱着傅徵把人压在了床上:“将军说我德不配我,难道是准备再来试试我的本事不成?” 傅徵是个该服软时就服软的人,他立刻说道:“我早已领教了君侯的本事,现在大白天的,请君侯放了我吧。” 祁禛之一口咬住了那双喋喋不休的嘴,磨牙似的,还故意用犬齿狠狠地蹭了一下他的舌尖。 “唔!”傅徵一把推开祁禛之,捂着自己的嘴躲在了帐子后。 屋里的火塘还没烧热,床铺间依旧冰冰凉凉,傅徵打了个寒颤,却叫祁禛之一下子捕捉到了先机。 他扑进帐子,一把捉住了那条还未来得及缩回去的小腿:“之前在马车上时,你不许我亲,如今屋里头没人了,看你还能藏到哪里去!” 这一下惹得傅徵赶紧叫道:“祁仲佑你饶了我吧,我现在身上还疼得厉害,你若是不想我还没回到天奎就成了一具死尸,就快点放开……” 祁禛之不等傅徵说完,便把人压在身下,堵住了他的嘴。 等一吻结束,红着脸的祁二郎抬起身,郑重又严肃地说道:“我有没有和你讲过,不要再说那个字了。” 傅徵陷在被褥间,眨了眨眼睛:“可是……” “没有可是,”祁禛之再次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唇,“以后只要你多说一遍,我就咬你一口,咬完脸咬手,咬完手就顺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8 首页 上一页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