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游抱着手,淡淡道:“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高枫嘴角扯了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现在,跟我回去吧。”
高游听罢,摆了摆手,“不去,老头子找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高枫眨眨眼,似也认同,“你不怕再被他提着棍子满院子追吗?”
高游“哼”了一声,“我现在也自立门户了,大不了回自个儿府上去,到时大门一关,万事大吉。”
高枫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提脚要走,“行吧,我回去原话转达给舅舅去。”
“诶诶!”高游忙拉住她,好声哄道:“好姐姐,我在这可发现了美景,要不你留下来跟我去看看?”、
高枫冷笑道:“你哪是发现什么美景啊,分明是害怕我回去同舅舅说罢?”
高游讪笑着,也不否认,“哎呀我的好姐姐,你拿石头丢我的事情我都不计较了,别跟他说我在这。”
他努着嘴,冲高枫挤眉弄眼,“不然你也知道的,就老爷子那个脾气,不得从家里抄着棍子把我提回去啊?”
高枫想了想,的确也如此。
但收买她哪能那么容易,“咳咳,我不回去也行,有什么好处吗?”
高游忍痛道:“仙人醉,两坛。”
“不行,六坛!”
“高叶儿你别趁火打劫!”
高枫作出欲走的架势,又被高游拉住,“三坛!”
见着高叶儿似乎还无松动的迹象,高游咬咬牙,伸出四根手指,“四坛!再多真不行了!”
“成交!”高叶儿一脸得逞,答应得干脆利落。
高游不知为何,平白有一种被耍的感觉。
“买了仙人醉,我这个月的俸禄就没了,真要喝西北风啊……”他哭丧着脸。
高枫笑道,轻盈地跳到小船上,“实在不行我可以养你啊。”
她的无心之语却拨动了青年的心弦。
他怔了怔,一向机灵的人此时似个木头般伫立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响.
高枫却并未察觉出异象,“快上来,我教你捉鱼!”
“啊?”他眨眨眼,却见这姑娘胆大,跪在船上躬着身便要去捞!
!
“你小心些!”
高游也急忙跳到船上,哪知因为太急而失了力道,小船左右摇晃,眼见高枫身形不稳,朝水中跌去。高游连忙拉住她,一把将她拽来怀中,狠狠跌倒在木板上。
“嘶……”高游习惯性护住高枫,担心她磕到地上。
高枫睁着眼儿,先是茫然无措,好一会儿才手脚并用爬起来。
“你没事吧?”高枫关切道,刚刚高游摔的动静可不小。
高游似乎才想起来呲牙咧嘴,“哎哟,痛痛痛,太痛了。”
高枫慌了神,“高牙儿你别吓我,哪儿磕着了?”
她说着便拉过高游,想看看到底哪里受了伤。
高游这人却没个正形,嘴上还嚷嚷道:“痛唉,少买一坛仙人醉就不痛了。”
高枫脸色一变,松开高游,“你小子,演得倒是炉火纯青了啊?”
高游百口莫辩,他疼是真的,想装可怜也是真的。
他瘪着嘴,“高叶儿你有没有心,我是为了救你才摔了的。”
“唉……”高枫叹了口气,“行吧,先不说酒的事儿,我先带你去医馆里看看。”
这下轮到高游的脸色变了,“啊?不不不用了吧……到时侯牛鼻子指不定又给我喝什么药,上次开得药难喝吐了。”
高枫劝不住他,“良药苦口……唉……你真不用去看吗?”
“真的!”高游一脸真诚,他颇为感动,佯作抹泪状,“你竟然还会关心我,太感动了。”
“噫……”高枫被激得起了一手鸡皮疙瘩,她耸了耸肩,“我又不是没良心,虽然刚才有些乌龙,但毕竟是因为我,你才摔得那么狠。没有愧疚是不可能的。”
她难得语气些许失落,高游竟不知再说些什么。
沉默良久,他鬼使神差道:“你知道我爹叫我去做什么吗?”
高枫别过头去,望着荷叶上的蜻蜓发呆,“不知道。”
“……哦。”高游没再问下去,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没过半晌,他又不确定地问道:“你真不知道?”
高枫这回便不理他了,只给他留了个背影。
再说回书院这头,一月时间转瞬即逝,学子们便迎来了考核的日子。
这考核大抵是按着会试的流程来的,原本的会试分三场举行,三日一场,第一场在初九日,第二场在十二日,第三场在十五日,亦先一日入场,后一日出场。第一场试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第二场试论一道,判语五条,诏、诰、表内选答一道;第三场试经史策五道。
但书院将时间压缩了些,改为每日一场,三日考完,题量也相对压缩,而考官之类也是由院里的常务先生们担任。
直至最后一场,却有考官抓到有学子舞弊,那人舞弊的方法也是可笑,提前将经文眷写在油纸上,再夹在粪门中,妄图以此蒙混过关。
搜检官初时也被蒙蔽,若不是眼尖发现线头,怕是真叫这人给混了进去。
第三场结束,姚温揉了揉手腕,从单间出来时,还能看到那当场被抓舞弊的考生一把鼻子一把泪求考官们再给一次机会,眼见得考官们油盐不进,这人急昏了头,指着他们骂道:“你们这些个孬种,小心我叫我爹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正巧一人徐徐踏来,一身玄黑鎏金外袍,不过多装饰,却处处透出雍容闲雅来。
“你家父是何人?”那人开口。
考官们见了他,纷纷低头行礼,那考生回过身去,见到那人,竟吓得脸色一白,结结巴巴道:“院,院……院长……”
“嗯。”被唤作院长的人神情温和,但眉眼间与当朝天子一脉相承的锐利,像一把缠着玫瑰的兵刃,玫瑰再美也挡不住利刃的冰寒。
“问你话,你怎么不答?你父亲是谁?”他像是好脾气一般,再一次问道。
那舞弊的学子吓软了腿,“我,我父亲是杜宇粱……”
院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左都御史啊。”
他笑了笑,说话的语气仍然没有太多波澜,“书院的规则在第一日时,斋长便与你们说了,考核的考官们也说了许多遍,杜学子明知故犯,自然该罚。你可认?”
他虽是在问,可并不需要等一个回答,两侧的士兵便将他拉了下去。
书院的任意一场考核,若是有舞弊者,当即逐出书院,从此再不许踏足。
姚温围观完,不想却与院长对上了视线,他愣了愣,恭恭敬敬对院长行了礼,院长点头致意,而后离开。
院长……姚温瞧着那远去的背影,只觉这人并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温和。
这男人不只是院长,还是皇上的亲弟弟,安乐王。 ---- 会试部分的流程来源于论文《明代科举制度研究》,而其中舞弊学生的原型来自于冯梦龙《古今谭概》中的记载。
小剧场把小周拽出来营业一波:
周檐:你以前那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后来比我还勇?
姚温: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周檐:该不会是经历什么打击了吧?诶诶!你怎么哭了!(手忙脚乱哄人)
第45章 乱我心者多生烦忧,弃我去者少作停留(七)
考卷已交,剩下的程序便不似正常会试那样流程繁琐,先生们很快批改出结果。
一出了结果,合格的学子,尤其是心思活络的便主动找起了先生。
这几日的书院无课,姚温得了闲,从那菜市场里买了一斤肉,专程提了去拜见杨约。
刚被开门的大婶迎进门,姚温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廊下读书。怪不得在宿舍里没见到徐易,敢情是直接住在杨约宅中的。
杨约的宅子和他本人一般,并不过多的堆满装饰,庭中种了棵广玉兰,树下置了一张茶桌,桌上的茶具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瞧着还像东大街的瓷器店里现卖的货。
听见开门的声音,徐易抬起头,却见姚温提着肉站在院中,正笑意盈盈看向他。
徐易收了书,翻身走了过来,对他道:“先生还在午睡,你先等一会吧。”
姚温点点头道:“你不问我为何来?”
徐易奇怪地瞧了他一眼,“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你这肉买来送给先生的,自然是为了拜师的事情。”
耿妈妈刚从厨房里出来,瞧见这二人在说话,便对徐易说:“阿易啊,这是你同学么?别干站着,进去坐啊。”她一边说一边招呼姚温他们进了正厅坐着。
又为他们倒了茶,姚温拿着那肉,却不知该不该这时给,他想了想还是递给耿妈妈,耿妈妈被这孩子的举动弄得傻了眼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徐易及时道:“耿妈妈接着吧,他是来拜师的。”
耿妈只好暂且接了肉,又听说是关于拜师的,继而道:“若是拜师的话,我们公子还没醒,小公子若不介意的话,只能在这稍等片刻了。”
“啊,我厨房里做了冰酥络,我去给你们端来。”耿妈说着,手在衣服上习惯性擦了擦,便退了下去。
正厅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徐易抿了口茶,“你不必担忧,先生想必是有意收你为学生的。”
姚温闻言,抬眸瞧他,“先生同你说过?”
徐易摇头,“但先生对你赞赏有加,再说了,此次考核你名列前茅,自然不用担心不会有先生要你。”
姚温眨了眨眼,转移话题,“你和先生的关系倒是很亲近。”
徐易看了他一眼,只是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先生的爱才之心对谁都是一样的。”
两人还在聊着,杨约便进来了。
他瞧着刚睡醒的样子,惺忪着眼,“徐易,怎么不来叫醒我。”
徐易回他:“先生昨夜都没怎么睡,我想让先生多睡一会儿,以免操劳过度。”
杨约习惯性想揉揉徐易的头,却想起还有外人在场,便对姚温笑道:“抱歉,是我失礼。”
姚温说:“先生忙于政事,学生在这里等一会儿也无妨的。”
杨约坐到位上,“你的考卷我看过,文章深入浅出,简明扼要,想法亦是别开生面,不落窠臼的,你那文章啊可被许多先生们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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