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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赶紧上台,做了个叫停比赛的动作,宣布吴牧风胜。 吴牧风想伸手拉起酒糟鼻,但对方没理他。他用手撑着地,拖着伤痛的身子,艰难地站起来。两人一起冲头顶的包厢鞠了一躬。然后老张小心地问,“爷,您看这下一场,选谁……?” “输了的,死。” 35 你小子今天走运,被选上了。咱这的倌人让你白打一炮。 冰冷的声音一出口,全场的人都傻了。 老张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大着胆子抬起头,“这……” 站在包厢窗边的小厮也赶紧劝,“爷……这……现在不合适……” 包厢里站着五六个伺候的下人,他们各个绫罗绸缎,但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慌张,忐忑地看着包厢中央坐着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但脸上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他玩味地看着楼下如蝼蚁般的两个奴隶,又说了一遍,“输了的,死。” 他声音阴涔涔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厮不敢再劝,“……奴才遵命。”说完他立刻转向台下,冲老张,“还愣什么?动手!” 老张吓得赶紧跪下,“爷!这不是奴才不遵命,实在是上面有旨,最近要为太后祈福,不能杀生啊!” 小厮一扬眉,“旨意还说不让搞角斗赛呢,你这是什么?要我报到衙门里去吗?” 老张有苦说不出,只得继续哀求,“这……今天梁管家不在家,这事奴才做不了主啊……要不您等后天……他回来后……” 砰的一声,一个茶杯从头顶摔下,正砸在老张头上——作为一个能从一个角斗士活着熬成裁判的人,老张完全可以躲开,但他不敢,任由血从额角流下。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警告…… 他没有办法,只得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回头看着吴牧风,冷冷道,“动手。” “张大哥……这……”吴牧风满脸焦急。 脸上的血痕让老张看起来很阴森,他避开了他们的视线,冷冷道,“不要逼我说第二遍。” 角斗再次开始,但这次却变成了——死斗。 吴牧风也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死斗他并不陌生,他最初几场比赛都是死斗,他是成功打死了五个人后,才获得了在醉生楼暂时活着的资格。之前浩哥就告诉他,在这醉生楼里,不要轻易和别人结下交情,因为谁也不知道哪天就在赛场上遇到了。 而今天,面对酒糟鼻,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相比起他心里的复杂情绪,酒糟鼻却是破釜沉舟的殊死一搏——他本就比吴牧风弱一些,又重伤未愈,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步步都是杀招,招招都直奔吴牧风要害。 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人在绝境中被激发的力量,倒也让两人打得不分上下。两人近在咫尺,吴牧风可以清楚看到酒糟鼻眼里的杀气。 但透过这双眼,他却想到了这人拉着他抢头香时的虔诚,硬塞给他一个“吉利”佛牌时的严肃,看他做炮竹时的期待……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现在打得你死我活? 吴牧风一个恍惚,酒糟鼻立刻抓住机会,翻身钳住,接着,他注入全部力量的铁拳便要落下。他神情紧绷,杀气腾腾,吴牧风相信,此刻的他很想杀掉自己。 吴牧风用力一闪,只听砰的一声,酒糟鼻的拳砸到他旁边的地上,声音之大撞得他鼓膜嗡嗡作响。吴牧风趁这机会一个翻身,再次把对方压在身下,手死死掐住对方脖子。 酒糟鼻瞬间张大了嘴,体能濒临极限的他不得挣脱,只得使劲扒住吴牧风的手。吴牧风的手被掐出一堆血痕,但他没有松手。两人的脸都因激动而涨红,那一刻,他们就像两头野兽,在争唯一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就在这时,头上响起一声慵懒的声音,“停吧。” 心都吊到嗓子眼的老张赶紧冲上台前,拼命去拉吴牧风,“停了!停了!快撒手!”但被逼到绝境的两人依旧死死纠缠在一起,他们双眼通红,仿佛什么都听不到。其他裁判也赶紧上场,几个人合力才分开了他们。 坐着包厢里的年轻少爷打了个哈欠,声音还是不带感情的冰冷,“看到了吗?” 小厮赶忙附和,“是!是!这场是真精彩啊!” 少爷冷冷一笑,“看两个壮汉假打,哪有把一个弱鸡逼到绝境……有趣?” “您说得对,奴才们都开了眼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一小厮打扮的人走进来,恭敬地跪下,“爷,咱该回去了。今天轮到您去萱辉宫服侍了。” 一听这话,少年厌烦地撇了撇嘴,“这老太太,整天要死不死的,害得我连看个角斗,都得跑这么远来。” 下人们都不敢搭腔,唯有刚才的小厮大着胆子说,“爷,陛下最重孝道,咱早点去,也给陛下留个好印象。” 少年不屑地哼了一声, “父皇那是亲妈死得早,不得不装,以至于装得久了,自己都信了。” 这下连贴身小厮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少年看了看他们满是惊恐的脸,淡淡地说,“走吧,回宫。” ———— 就这样,死斗局上的两个奴隶,都活了下来。 直到下了场,重新带上奴隶环,吴牧风还是有点恍惚——突然间的生死一刻,又突然间的赦免,草率得简直不像在决定生死大事。当然,在楼上贵宾眼里,他们这些奴隶的生死,本来也不是大事。 休息室里,刚才还杀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此刻都尴尬地沉默着。 酒糟鼻脸上的杀气已经消失了。在对上吴牧风的目光后,他有点局促地笑了笑——虽然比哭还难看。他换上衣服,盖住了满身伤疤,又在脖子上挂上一个佛牌吊坠。吴牧风认出来了,那是他俩拜佛抢头香那天,从和尚那里买的。当时酒糟鼻劝他买的话是,“你别不信。你不拜,你对手拜了,到时候上场时,佛祖保佑人家不保佑你,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到这里,吴牧风突然觉得造化很弄人。他伸手指了指那块廉价佛牌,没话找话地说,“那个……还挺管用的……” 酒糟鼻显然也想到了往事,他尴尬地点点头, “啊……是……是啊……得亏咱俩都买了,佛祖都保佑了。” 酒糟鼻一说完就快步离开了,仿佛要逃脱这个尴尬氛围一般。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吴牧风又开始思考那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打得你死我活? ———— 但他还没想明白,就被老张叫住了,“你跟我来。” 老张脸色阴沉,也不多解释,就只顾闷着头往前走。吴牧风不敢问,只好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演武场,走到前院。大门处有一人在等。 老张恭敬地说,“人带来了。” 这小厮年纪不大,打扮得很精神,一看就是在前院伺候客人的。看到吴牧风后,他一脸嫌弃,“怎么弄得这么脏?” 老张赶紧解释道,“您恕罪啊,他这是刚比完赛。” “臭死了,赶紧洗澡去。” ———— “爷,这真不行啊!爷!求求您!您高抬贵手啊!您这样弄,梁管家回来非打死我啊!” “你他妈再阻拦,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任凭家丁苦苦哀求,几个魁梧男人依旧不管不顾地冲向花园深处那个漂亮的高楼。 “爷啊!咱们这还有不少好的倌人,活都很好的……要不您看看他们?这位是真使不得——” 刷的一声宝刀出鞘,抵在家丁喉咙处,家丁那没说完的话,瞬间被吓回去了。 “一个婊子有什么使不得的?我告诉你,他就算有人撑腰又如何,今天咱倒要看看,这京城里,是他一个没实权的王爷大,还是我们王家大!得罪我们家主子,这就是下场!” 一看到几人手里握的刀,挡在门口的几个小厮都吓傻了,虽然嘴里还说着“你们不能进去”,但身子却都不由自主地往后躲。 拎着刀的魁梧男人哐的一脚踹开门。看着房间里的满目繁华,他冷笑一声,“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他谱摆得再大,也不过是个挨操的婊子!” ———— “赶紧换上,别磨叽。” 啪的一声,一套新衣服扔在浴桶旁边,吴牧风赶紧擦干身体,接了过来。这布料柔软舒适,是他从没见过的,穿惯了粗布麻衣的他,刚一上身,反而觉得有点不习惯。 但他没空在意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困惑——被老张莫名其妙叫出来,又莫名其妙交给这个小厮,又被带到这间装修华丽的小房间洗澡——他以前洗澡可都是在那种一次能下几十人的大水池子。 “大……大大大哥……这是要干啥?” 小厮上下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番,虽然刚才的他是又脏又臭,但这一通拾捣后,倒也看着人模狗样的——他年纪轻,长得浓眉大眼,英气十足,体型又魁梧,身上都是肌肉。 “难怪选上你小子呢,长得是还行。” 小厮笑着说,“你啊,今天走运了。待会好好干,有你的好处。” “什么啊?” 吴牧风一头雾水,但小厮却不再解释,给他脖子上拴上链子,便像牵狗一般,带着他出了浴室。 周围的丝竹声不断传入耳中,吴牧风知道这是招待客人的前院,但他没来过——这种地方是不允许他们这些低等奴隶瞎逛的。 拐了几个弯后,吴牧风突然觉得这里有点眼熟。这时小厮回头问道,“喂,你开过荤吗?” “我……”吴牧风有点心虚,小厮却一下子就看懂了。他挤眉弄眼地笑道,“没开过也没事,有客人还就好这一口。” “什……什么意思?”吴牧风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看到他们的正前方,是一栋圆形小楼。这栋楼,他来过…… 小厮冲前面一指,“知道那是干嘛的吗?” “不……不知道……” 小厮暧昧一笑,“咱们这醉生楼呢,能玩的花样很多。客人们除了能找倌人伺候,还能在旁边看别人……”说着,他用一手握住另一手的食指,做了个模拟交合的抽插动作,“你小子今天走运,被选上了。待会进去,咱这的倌人让你白打一炮,完事后,客人还有赏。” 听了这话,吴牧风顿感五雷轰顶,“什……什么?!” “我告诉你,你这可属于祖坟冒青烟了,平时这种事可轮不到你们这种臭烘烘的奴隶!” 吴牧风正在震惊中,但对方一扯链子,他就被迫跟着进了那栋圆形小楼。“你小子待会可争点气,别刚插进去就投降了。” 楼门推开,里面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性,小厮立刻笑着迎上去,“祝妈妈,人带来了。” “怎么这么久?不知道今天有贵客吗?!”老鸨子一脸不快,她脸上盖了不少粉,浓艳的胭脂让她看起来格外刻薄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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