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蔚道:“那我赶紧派人去找表公子。” 周溪浅拉住梁蔚,“我听说他的家人已经都下了狱,我现在担心他在京城无处容身。” 梁蔚连忙道:“小公子放心,京畿周边的客栈、酒楼,以及可以借住的寺庙、道观,属下都派人去找,只要表公子在京城,就一定能寻到他的踪迹。” 周溪浅感激地看向梁蔚,欲言又止。 梁蔚道:“小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周溪浅犹犹豫豫,“梁大哥……我可不可以借你点银钱?” 梁蔚愕然,“小公子缺钱了?” 周溪浅连忙摆手,“不是我,我觉得王寻必然缺钱,可是我的金子都被叛军抢走了……” 梁蔚道:“周小公子不必担忧,我还有些,自当倾囊相助,属下先去派人寻找表公子的踪迹。” 梁蔚辞别周溪浅匆匆离去,周溪浅自己在小院中逗了会鸭子,又吃了两块糕点,就等来了下朝的凌晋。 凌晋见到周溪浅,将他嘴边的糕点屑揩去,当先道:“小王见过永定侯。” “什么侯?”周溪浅抹了抹自己的嘴。 “永定侯。” 周溪浅放下手,嘴角慢慢咧开,“我的?” 凌晋颔首:“你的。” 周溪浅蹦起来扑进凌晋怀中,“我成永定侯了?” 凌晋托臀将他抱起,“是啊,快让小王参拜一番。” 周溪浅笑嘻嘻的,“你放我下来,我有要事要和你相商。” 凌晋将他放下,搂着他道:“正好,我也有事与你相商。” “你先说。” 凌晋低头看他,“我想对付周记,特来询问你的意思。” 周溪浅轻轻踢了一下凌晋的小腿,小声嘟囔,“还询问什么呀!” 凌晋笑了“我瞧着,周记尸位素餐,工于心计,实在可恶。” 周溪浅颔首,“没错!” “他于国无功,于朝无益,实在不应再殄居高位。” 周溪浅附和,“很是!” “那我便着手搜罗他的罪证了?” 周溪浅歪头打量着他,“你还没有他的罪证?” “没有。” 周溪浅有些着急,“那如何能定他的罪?” 凌晋屈指刮了一下他的鼻,“身在高位,生活奢靡,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查出问题,是早晚的事。” 周溪浅的嘴角不可控地弯了起来,扬着声音道:“你怎么突然要对付他呀?” 凌晋看着他,“他这般欺负你,晋哥心中气愤。” 周溪浅肩膀左右晃了晃,声音郁郁愤愤,“可是你以前明明还骂过我,不允许我与他作对。” 凌晋笑了,“还记仇呢?” 周溪浅道:“一直记得。” 凌晋道:“小溪生了伪造证据的心,难不成还不让晋哥拦你了?” 周溪浅笑盈盈地看着他。 凌晋捏着周溪浅的腰肉,“晋哥拦你,是不想让你泥足深陷,周记为相十载,贪墨,受贿,强占良田,欺压百姓,这些事必没少干,我们不必费心陷害,只要稍加挖掘,便能让他伏法。” 周溪浅眼睛晶亮,嘴角都要压不住了,“你真的肯为我去搜罗他的罪证?” “怎么,不想要晋哥以权谋私?” 周溪浅立马踮脚亲了一下凌晋的下巴,“要的!” 凌晋将他搂入怀中,“那便尽力让小溪满意。只是最多能让他受到贬谪,想让他身败名裂,恐怕不能。” 周溪浅愤愤道:“就要让他身败名裂。” 凌晋摸了摸周溪浅的额发,“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那就让他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流放的路要经过我母亲的坟墓,我要让母亲亲眼看到他的下场!” 凌晋看着絮絮叨叨毫不掩饰自己仇恨的周溪浅,心下一片酸软,他吻了一下他的额,“怎么是这样坏的一个小东西?” 周溪浅用圆眼瞪他,“我就是这样的人。” 凌晋失笑,“好好好,这就是我的小溪。你想要跟我商量什么?” 周溪浅这才想起自己的事,他略微推开凌晋,正色道:“晋哥,王家人判决了吗?” 凌晋没料到周溪浅要问这件事,说道:“尚未,因王渊之案或可牵涉通敌,陛下一直等我归来再判。” 周溪浅急了,“怎么就成通敌了呢?王渊肯定是受了楚长卿的蒙骗!” 凌晋沉声道:“我也不信舅父会通敌。” 周溪浅一脸忧虑,“怎么办?王家的罪名会不会更重?” 凌晋道:“事无定论,就有转圜的余地,我记得你说过,王寻肯领兵,与陛下的劝说不无关系?” 周溪浅点点头,“是他先告诉王寻王渊胜算很小,王寻才生出了对抗叛军为家族抵罪的想法的。” “看来陛下有心放王家一码。” 周溪浅面色一松。 “但群臣未必肯依,陛下现下根基不稳,恐怕多少会受群臣的牵制。” “那怎么办?” 凌晋沉吟了片刻,“此事的关键在王寻,他有救驾之功,由他出面,必有转机。”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扣门声,梁蔚的声音随后响起,“周公子,属下来禀报表公子的消息。” 周溪浅连忙道:“快请进!”
第90章 梁蔚带来的消息并不如人意。 “都没有找到人吗?连寺庙之类的地方也没有找到吗?”周溪浅焦急道。 连凌晋也皱起眉。 梁蔚一脸愁容,“找遍了,都找遍了,殿下,小公子,咱们把建京都翻遍了,就是没有表公子的踪迹。” 周溪浅问:“有没有可能借住在朋友家?” 梁蔚道:“我们只问了表公子亲近的几家,我们再扩大范围问一问?” 凌晋道:“不必,现下不会有人肯收留王寻。” 周溪浅急了,“那他去哪里了?按说早该到了,到底去哪儿了?” 凌晋安抚地捏了捏周溪浅的手心,对梁蔚道:“王氏家眷关押在何处?” 梁蔚回答:“廷尉狱。” “那附近可有什么留宿的地方?” 梁蔚想了一会儿,忽而一拍手,“有一座城隍庙,因战火毁了一半,故未排查!” “去那里。”凌晋道。 周溪浅连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于是片刻之后,凌晋、周溪浅、梁蔚策马出府,向着廷尉狱大牢驰去。 临近廷尉狱时,远远听到门口传来喧哗之声。 “走走走!这里是朝廷重犯!岂是你能随意进出的?” 一个瘦小的身影叫人推搡出来,食盒被丢弃到地上,里面的羹食洒了一地。 周溪浅脸色一变,先行向那人驰去。 “王寻!”他翻身下马,扶起王寻,向守卫斥道:“你干什么!” 守卫不识得周溪浅,没好声道:"朝廷钦犯岂是他能探视的?我们不过奉命行事!” 王寻声音恨恨,“就因为我没钱给你们了,你们就这样对我,先前给了你们那么多银子,怎么就让我进呢?” 周溪浅立马道:“你们贪赃枉法,我要告你们!” 守卫嘲笑了一声,“呦!哪家的漂亮娃娃?不陪爷玩,倒还要告——” 一道马鞭劈面而下,守卫登时被抽得一个趔趄,他抬头欲骂,待看清来人,忽而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凌晋策马立于周溪浅身侧,缓缓抽回马鞭。 守卫伏在地上磕头不止,“小的参见昭王殿下。” 凌晋冷冷看他一眼,对梁蔚道:“替王公子进去探望,顺便说一声,将此人革职。” 守卫连忙大声求饶,梁蔚却已翻身下马,将他一脚踹到一边,大步走了进去。 凌晋垂眸看向王寻,“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昔日建京的贵公子,此刻衣着单薄,形容狼狈,在初春的料峭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王寻别过脸,避开凌晋的目光。 凌晋道:“为什么不来找我?” 王寻生了冻疮的手捏住衣角,没有说话。 凌晋道:“关在里面的,不仅是你的亲人,亦是我的母族。” 王寻身体一僵,片刻后,拿通红的指节拭了一下眼角。 周溪浅拉起王寻的手,“没事了,晋哥会帮我们的。” 不一会儿,廷尉狱的看守长从内一路引着梁蔚走出,见到凌晋,当先露出一脸谄媚笑容,长揖道:“不知昭王殿下远来,有失相迎,殿下请放心,王氏家眷一切安好。” 凌晋立于马上,“春寒料峭,不知牢内阴冷否?” 看守长连忙道:“下官即刻安排厚衣后被,绝不让贵人受冻!” 王寻上前一步,“四姐姐一月前得了风寒,现下可好了?” 看守长露出迟疑色,但紧接开口道:“医官马上便来,定保王小姐无恙!” 王寻双目通红,“这一月以来,我给了你们那么多银子,四姐姐却至今没有延医用药吗?她现在、她现在——” 梁蔚见王寻急得浑身颤抖,连忙轻声道:“表公子,方才卑职见到了表小姐,表小姐虽身形消瘦,但精神尚可。” 王寻这才稍稍镇定下来。 凌晋面色冷凝地看着看守长,“你当知道,我母妃姓王。” 看守长立马跪到地上,“是下官照管不利,下官定当悉心照料,绝不再让贵人受一丝委屈!” 凌晋沉声道:“我的家人,就托大人照顾了。” 看守长连忙道:“不敢,不敢,这是下官应当做的。” 凌晋策马回身,对周溪浅道:“叫着王寻,随我回府。” 梁蔚将马让了出来,王寻接过缰绳,恭敬地道了声谢,在周溪浅的搀扶下上了马。 ——他的身体已经瘦弱到自己无法上马。 周溪浅看他坐稳,骑上自己的马,带着王寻向王府行去。 来到王府门前,王寻被周溪浅扶着下了马,抬头看了一眼昭王府煊赫的匾额,忽而露出寂寥一笑。 周溪浅有些心酸地别过眼。 他拉着王寻走进府内。 凌晋已在正厅候着他们。 仕女已为王寻披上厚衣,王寻裹上厚衣,看向凌晋,双目忽而微微一红。 凌晋叹了口气,“为何不来府求救?这些日子都住哪儿了?” 王寻红着目道:“城隍庙中。” “身上的银钱都给了看守了?” 王寻低下头,“是……” “我虽不在建京,可李老太监仍在府中,你但凡来府寻他,便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你的四姐也不至至今无人来医。” 王寻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发白了下来,周溪浅有些心疼地看了凌晋一眼,拉着王寻的手坐在一旁。 侍女为王寻倒上热茶,王寻从熏着幽香的侍女手中接过精致的瓷盏,见是自己来府惯常用的,终于落了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3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