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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不离十吧。”乔月夜回忆起为数不多与神医的见面，“他对我朝的规矩太熟悉，不像是久居西域第一次到皇宫来，只是不知道和摄政王到底有无关系。” 何箫去过西域，见到过那里的本地人：“他的面容和声音都是西域特有的，但对我朝规矩熟悉确实很可疑，毕竟西域人向来不喜我们这边的繁文缛节。” “这也是我怀疑的地方。”乔月夜脑子飞速思考，嘴上也没停，“但他如果真是摄政王的人，没必要告诉我毒药之事，完全可以骗我吃下。” 这么一说，两人又是一阵沉默，似乎陷入了僵局，找不到解开门锁的钥匙。 “那西域歌姬可有异动？” 何箫从她们进宫就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不应该的，父亲明明就想动手，怎么可能一直没动静呢？” “会不会是你误会了？摄政王可能还想再等等？” 何箫摇了摇头，他对于父亲的猜测，一向不会错，只是这次，又在卖什么关子呢？
第25章 刺杀 神医回到阁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泼水洗了把脸，把冷汗通通洗掉。 然后执笔修书，没一会儿便写了满满一篇。 外头看守的人没走，说是保护安危，实则监禁。 但是神医没有慌乱，恭恭敬敬地作揖：“各位长官，鄙人初来乍到皇宫，想见识一下这皇宫的珍奇异宝，可否容我到御花园一看？” 左右守卫有些为难。 上头交代了要看顾好这位神医，却没有说如何看顾，要真是贵客，他们这些普通侍卫如何开罪得起。 若是皇上有意困住神医，那他们随意放神医出去，岂不也是掉脑袋的重罪。 “神医恕罪，今日御花园当差的是孟公公，请容许我们问一问孟公公此时可否有要紧事，若是没有，我们自然亲自为您引路。” 这样的托词神医也能听明白，他不过多纠缠，点点头又回到阁楼上。 看来皇上的疑心还是很重，根本不给他出去的机会。 但神医自然也有别的办法。 西域有一物，可使墨迹隐形，再辅以另一物，则可使隐形字迹得以重现。 神医整理好隐形的纸条，悄悄塞进了袖子里。 乔月夜没拒绝神医外出的请求，但派了足足两倍侍卫跟在他身边，可谓是随时看管他的行动。 但神医也就在御花园内走走转转，偶尔停下来看看花草，问问这是什么可不可以采摘，一副医者钻研的模样。 这样的姿态持续了一个时辰，神医才算是彻底逛累了，要求回到阁楼。 神医离开后小孟子仔细搜查了他到过的地方，没有任何发现。 回来复命时小孟子还觉得奇怪：“他什么都没留下，难道是我猜错了？” “无碍，你下去休息吧，辛苦了。”乔月夜挥手，让小环领着小孟子回去歇息。 何箫把玩着茶杯，轻轻敲击：“阿郁觉得没问题吗？” “刚诊完脉就着急要出去，怎么可能没问题，我也让小孟子搜过了，没有发现。” “奇了。”何箫放下杯子站起身，把窗户支开了些，“最近我们似乎都被人牵着鼻子走，阿郁，你会害怕吗？” “为何怕？有何可怕？” 乔月夜站起来，单薄的身影落在地上形成一片小小的阴影：“既然他要来，就让他来好了，我又怕过谁呢？” 当晚，收到传信的摄政王砸了手边珍贵的和氏玉笔架。 收拾残局的小厮大气不敢出，埋头快速处理完毕跑了出去。 暗卫跪在不远处，也低着头不敢说话。 “好！好得很！我的好儿子，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主人息怒，少爷也许是被狗皇帝挟持了也未可知。” “放肆！”摄政王一挥衣袖，名贵的书画溅上无法消除的墨迹，“被挟持？当今天下能挟持他的人有几个？你可以吗？你的部下可以吗？” 曾经摄政王把自己手底下的精锐叫到一起同何箫比试，竟无一人得胜，可见其身手到底如何。 暗卫自然也知道，于是他又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摄政王本就疑心何箫，但一次次的事件总是让他在怀疑的边缘又重新信任上何箫，若不是此时消息传来，只怕他还会被蒙在鼓里。 “我的好儿子，就这么把我耍得团团转，好！真是好极了！”摄政王抚着额角，按住跳动的穴位，“你，派人去抓宗玛，给我带活的回来。” 摄政王知道何箫养了自己的亲兵，但并不知道具体数量，唯有宗虎和宗玛经常出现，宗虎被他带进了宫里，那便只留了宗玛一人在外，方便动手。 暗卫离去，摄政王又叫了小厮进来：“告诉那些人，可以动手了。”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神医没有其他动静，歌姬也成日唱歌弹曲，荒度时日。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平静，毫无波澜。 只是这样平静的背后，却让乔月夜心里越发不安。 宫内宫外都一片祥和，摄政王也不再和皇上呛声，连相国都感到不可思议。 正好高佳的生日要到了，乔月夜吩咐人下去准备大办。 高佳不太想麻烦，更怕别人说皇帝为了宠幸她不顾勤俭之道。 但架不住乔月夜铁了心要做，只好事事亲自操持，拒绝一切奢侈浪费。 晚上阖宫齐聚，一起为高佳祝寿，乔月夜和何箫坐在上，一起朝高佳举杯。 “高贵婕处理六宫事宜辛劳，朕心甚慰，便允你今日稍微松泛些，尽情畅饮，以叙欢愉。” 何箫也紧跟皇上的话：“妹妹辛苦，本宫无能只好劳烦妹妹，还望妹妹切莫怪罪。” 高佳本来听小四的话还算舒心，何箫一开口，心底的那股气跟着就顺不上来：“皇后娘娘自然也是辛苦万分，挖空心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 眼见二人又要吵起来，乔月夜赶紧冲小孟子摆了摆手。 小孟子看见皇上手势，连忙掐着嗓子喊：“请歌舞上。” 何箫跟高佳的对峙到此结束，二人的目光回到大殿之上的表演。 先是本朝的舞女献舞一曲，接着便是西域那几位歌姬。 她们不仅善歌，更加善舞。 身姿挺拔，双臂轻轻舒展开来，如同流水一般，连绵不断。 脚步轻盈，鞋尖荡漾起细密的水波，如羽毛般轻盈。 其中两人高高跃起，身体如同凌空的飞鸟，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最终稳稳落在高佳身前，献上一朵鲜艳的花，轻声道出：“恭祝贵婕寿辰吉祥。” 说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也不足为过。 然而这还没完，祝贺过高佳，剩下的歌姬踩着轻快的节奏全都往高处涌来，一个接一个望着皇上，媚态十足。 如此艳丽的场景何箫却看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 就在他思考之际，为首的歌姬突然拿出软剑刺向乔月夜，其他歌姬掩护着下面人的视线，几乎让人看不清台上发生了什么。 由于距离太近，就算乔月夜反应再快，及时退开避免了伤及要害，还是被剑锋划破了衣袖，渗出血痕。 何箫几乎是和歌姬同时行动。 歌姬的剑身细长闪烁着寒光，身姿矫健动作流畅，在瞬间便化身为一只凌厉的剑影，剑舞在她手中宛如疾风骤雨，招招致命。 何箫直接以手接剑，脚步微转，见招拆招，把歌姬的力量全部分散开来，轻松化解她的杀招。 他们在沉默中展开了几个回合交战，何箫的力量和灵活性远在歌姬之上，电光火石间，他抓住歌姬剑法的破绽，将歌姬瞬间制服。 而其他的歌姬也被小孟子带来的人和高佳拿下。 这一切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何箫掰开她的嘴拿出了毒药，把人扔给冲进来的侍卫后就急忙跑到小皇帝身边。 “太医！太医呢！”何箫等不到太医，竟然直接将小皇帝一把抱起，下了台阶直接冲进夜色之中。 留下面面相觑的侍卫和嫔妃。 还是高佳反应快，立马出来主持大局：“小孟子，把这几个人关到天牢里，今天大家都累了，看到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想必各位妹妹都知道，大家今日受惊，明日我会送上一份谢礼，还望各位妹妹不要嫌弃。” 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其他人哪敢有什么怨言，纷纷谢过贵婕告退，匆匆回到自己宫里，怕惹上什么事端。 人散完，高佳的脸冷了下来：“你不是仔细查过了吗？她们的剑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安排她们献舞？” 小孟子满头是汗，又惊又怕，心里牵挂着皇上，说话也结结巴巴：“是仔细查过……也不知道哪来的……贵婕还是允许我去看看皇上吧……” “你去看什么皇上，带上你的人，去牢里给我仔细审，撬不开她们的嘴就提着你的脑袋来见我。”高佳冷冷地发话，转身就往大牢的方向走去。 这边被抱着往太医院赶的乔月夜觉得有些丢脸。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自己的皇后抱起，说出去简直贻笑大方。 堂堂一国之君，如今却如此狼狈，实在叫人恨得牙痒痒。 “皇后，你放朕下来，朕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何箫冷哼，“皇上当然无大碍，以身饲虎，明知危险却不避 你想干什么？” 这话简直是胡搅蛮缠，当时那样近的距离，叫乔月夜如何躲避，哪怕是何箫，也不一定有机会能全然闪身躲过。 况且乔月夜已经将伤害降至最低，只轻轻划伤了胳膊而已，至于如此大动肝火吗？ 看着小皇帝这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死不悔改：“皇上，臣妾有没有告诉过你万事小心为上，可你是怎么做的？” “朕只受了一点轻伤，皇后不必如此挂怀。” 何箫怒极反笑：“怎么？皇上难道是诚心想让臣妾心疼吗？” 此话一出，乔月夜愣神片刻。 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何箫也罕见地沉默了。 接下来的路上二人再无言语，一直到了太医院，一众太医跪下给皇上处理伤口。 本就是小伤，处理起来也不费劲，没过多久便止住血，乔月夜的手臂还能正常活动。 何箫反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和小皇帝一起并肩往回走。 两人出来得急，谁都没带奴仆，像这样完全没用其他人跟着的散步倒是头一回。 他们都默契得没有提刚刚那些话，就当从说出口一样。 还是何箫最先打破沉默：“阿郁，痛吗？” 乔月夜想过何箫会质问自己为何不小心一点，想过何箫会分析歌姬到底是谁派来的，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他先开口问的，竟然是自己疼不疼。 从小到大，好像只有小环和小孟子关心过自己疼不疼，他们俩从小被培养着要以命保护自己 所以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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