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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箫只当摄政王今日劝说不成恼羞成怒:“父亲,儿臣看你今日累极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免得累坏了身子更无力去争了。” 不等何箫把摄政王送出门,他已经恢复了那副老神在在的表情,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何箫,隔着血海深仇,你如何承担这样的后果?” “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父母的死因吗?” “我来告诉你,先皇下令封锁了全部消息,和那件事有关的人已经全部死了,只有我还活着,也只有我知道。”
第28章 何箫往事 何箫并不是摄政王亲生。 摄政王这一生,年轻时有一挚爱女子,却死于非命,他从此便再未娶过妻,又怎么可能生出一个何箫这么大的儿子呢。 何箫是摄政去在一个雨夜捡回来的。 那时何箫满身血迹,脸色苍白,就那么站立在雨中,看着自己曾经的家被付之一炬,最后连断壁残垣都不曾剩下。 摄政王就是在哪时出现,高大的人影站在身前可以笼罩住整个小小的何箫。 摄政王向他伸出手,问:“你和我走,我教你武功,你以后变成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就可以报仇了。” 何箫明明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 前朝时期,圣上治国有方,政绩簇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温文尔雅化民风;弘法惩恶铲奸邪,官吏廉洁保国安。 开疆拓土壮国,教育科举兴才,庶民安居乐业,社会风气和谐。 皇上德高望重,以人民福祉为己任,实至名归。 何箫的父亲因品性高洁文采卓然,在朝廷谋得不低的职位,后更是促进了帝后大婚,得到圣上无尽的宠爱。 那时何箫刚出生,正逢家里如日中天,前来拜访的门客络绎不绝,他也见识到不同的人。 小时候的何箫就对军事表现出浓厚兴趣,习武也很快,母亲每次都在家里缝父亲的手绢,边缝边笑着看儿子在庭院里习武。 何箫累了就跑到母亲怀里撒娇。 这时母亲就会拿出自己的手帕给何箫擦擦汗,再把新鲜的时令水果分成小块,慢慢喂进何箫的嘴里。 那样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何箫六岁那年。 父亲出门总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母亲也不再缝补那些手绢,把家里一切锋利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连习武用的刀剑也不允许何箫再碰。 至此何箫每天被关在楼上,一日三餐都由下人送上来,连庭院外的事物都接触不到,更遑论朝堂的局势。 何箫的父亲现在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时刻,有人弹劾他寰养死士结党营私贪污受贿,每一样足以诛九族的罪名都一件一件被查出来。 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第二天就被发现横尸家中,后来敢站在他这一边的人越来越少,直至孤立无援。 这些证据要说齐全倒也并不那么完整,但要说不全那确实又有很多看上去铁板钉钉的事件,如何处理,全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皇上终归还是相信他。 何箫的父亲是被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底细人品早就有了清楚的了解,所以只说要再详细查查,并没有实质性地定罪。 每天看到父亲从门外回来,母亲都要拉住衣袖伤心地韩@各@挣@离哭一番,然后上楼来抱住何箫感谢菩萨保佑。 日子好像就这么变好了起来。 其实不是的。 一切积累的矛盾,都是在等待着爆发的契机,风雨吹了满楼,门窗全都在晃动。 何箫被一个丫鬟带着躲在何府外面的草丛里,他还没有概念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唯一的感受就是丫鬟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一直在抖。 接着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蒙着面,带着大刀长剑,没有二话就冲进了何箫的家。 漫天的火光将这一片天空都照亮,地上流的血汇成一条小河,真正是流血漂橹。 那刺激的味道不断敲击着何箫小小的脑袋,他才六岁,还什么都不懂,不懂为什么这些人要到家里来杀人,不懂为什么他们家的人一个也跑不掉,还不懂死亡的意义。 直到何箫看到了母亲,那个温柔纯良的母亲,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的,纤纤玉手拿着针线时翻飞的模样别提有多漂亮了。 母亲面朝何箫的方向,被人一剑从背后刺穿,倒下的声音都是轻柔的,和她的人一样。 何箫看到母亲眼角落下的泪,以及那缓缓而动的唇:“藏好。” 父亲扑倒母亲的身体上,把还未凉透的人抱起来,接着也被人一剑穿喉。 鲜血洒在那些人黑色的衣衫上,看不出任何痕迹,就和这月色一样。 无尽地屠杀之后,黑衣人退了出来,拿起火把,顺着何府点了一圈,这样风光的府邸,这样漂亮的建筑,在此刻,化为灰烬。 丫鬟想带着少爷悄悄溜走,可何箫一不注意,踩到了枯枝,啪嗒一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明显。 丫鬟捂住何箫的嘴,对着何箫摇了摇头:“少爷,你在此处等他们离开再出来,逃得远远的再不要回来,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丫鬟放开了何箫,突然冲了出去,向夜色深处跑去。 黑衣人看见有人离开,想也不想全部追上去,没一会,这一出荒唐的闹剧便只剩下何箫这一个观众。 破败的房屋,满地烧焦的尸体,连模样都不可辨认,天空又开始飘起毛毛细雨,冲刷着血液痕迹,融入泥土,再也找不见。 然后何箫就在那里遇到了摄政王,被他带回了摄政王府,从此称他为父亲。 摄政王带何箫习武,放他到任何地方去历练,给他安排能力以外的任务。 何箫也完成得出色,弱冠之年已是天下再难遇敌手,而他也成为了摄政王手里一把最顺手,最锋利的刀。 摄政王把他的身世瞒得很好,一个被灭门的孤儿,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这普天之下除皇上外最尊贵的人。 可何箫并不稀罕,他想要的仅仅是一个真相,那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为何要下此毒手? 父母全家惨死的真正原由,这才是困住何箫的牢笼,以前日日夜夜折磨着他不得安眠。 如今有小皇帝陪在身边,他好不容易稍微能睡好一点,摄政王又带着这血淋淋的事实前来。 何箫停下了动作,一直盯着摄政王看,好似透过脸庞在看藏在这副邪气皮肉下的是怎样的魂魄。 “父亲,我尊你一声父亲,希望你不要就此事同我玩乐。” 摄政王拿出贴身带着的东西:“自己看着吧,你和皇上隔着灭门的血海深仇,你却要在这里同我谈想和他长长久久,真是可笑可悲。” “我培养你那么久,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儿女情长,你最好看仔细了,究竟谁才是你的对手,究竟是谁一直在帮你。” 摄政王甩开袖子,悠然离开。 小孟子得到摄政王出宫的消息后立马就来禀告了皇上。 “皇后无事吧?” “皇后娘娘无事。”小孟子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但是皇后娘娘和摄政王谈了很久,完全没有打听到内容,这……” 乔月夜放下折子,整理了一下龙袍:“无碍,走,我去看看皇后。” 乔月夜慢慢到凤坤宫前,却见此处已经落锁,只剩宗虎守在门口。 小孟子掐尖了嗓子喊:“皇上驾到!” 一连喊了好几声,完全没有任何人应答,就连宗虎也是笔直站着,不肯跪拜。 小孟子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愤然向前:“见到皇上为何不跪?皇后娘娘呢?为何不出来迎接?” “回孟公公。”宗虎做了个揖,“我家公子今日身子不适,已经告过假了,还望皇上体恤,免了公子的礼。” 这样的托辞未免不可信,刚刚都还好好得在跟摄政王聊天,人家一走竟然就说身子不适,怎么看怎么不可能。 小孟子还想再争辩一下,却被乔月夜拦住。 “皇后身子不适便好好休息,我会让郭玉过来看看皇后。”乔月夜又转头对着宗虎,“照顾好你们主子,有什么问题就来找小环。” 宗虎点点头应下来。 其实他也不明白,明明昨天公子和皇上看起来还密不可分的,怎么今日就突然变了。 公子让他把宫门落锁,任何人都不能放进去,谢绝一切来客,也拒绝听到任何消息,对皇上也不需要太多关注。 这一切都是在摄政王走后发生的,可宗虎那时不在殿内,自然也不知道摄政王到底和公子说了什么。 乔月夜走远了,宗虎才用轻功进入宫内:“公子,皇上已经走了,他让我告诉你……” “我没聋,还有,我说过的话希望你记住,若是记不住就去宗厚那里领鞭子。” 公子看来确实是生了大气,宗虎无奈摇头,又轻巧一跃站在了凤坤宫门前,替公子看护好大门。 小孟子有些气不顺:“皇上未免也太骄纵皇后娘娘了,你看他那个样子,简直就没把皇上放在眼里。” 乔月夜正在思考何箫的反常表现,并没有听到小孟子在旁边一直嘟嘟囔囔。 “皇上应该好好惩罚皇后娘娘,免得他恃宠生娇,生出别的心思来。” “小孟子。”乔月夜摇头叹息,他自是知道小孟子从未对何箫放松警惕,但也不能由着身边的人妄自揣度,“你去查一查摄政王今天到底跟皇后说了什么,今日前和今日后他去了什么地方,一定要详细。” 小孟子虽然不情不愿,但这毕竟是皇上的命令,他不可能不听,满脸不乐意地带着人退下了。 第二天乔月夜果真叫了郭玉去凤坤宫,自己却没到,可能想着现在何箫也不愿意见他,干脆不出现,免得连累神医也进不去。 宗虎在外面也是难办,但还是心软进去替郭玉通传了一声。 何箫倒也没丧心病狂到谁都不见,正好他也想见见郭玉,问一问这病该如何医。 郭玉进殿时明显发现了这里的气息大不如前,明明东西都是最好的,却少了几分人气,显示出连主人也不愿意收拾的颓唐之感来。 “微臣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郭玉适应新身份适应得很不错,几乎和本朝的太医融为一体,完全看不出西域神医的样子。 何箫因为宫内冷清,穿着打扮都更随意些,衣衫半敞,茶杯里装得也是酒,和从前打仗时几乎一样。 郭玉不敢怠慢,连忙劝道:“喝酒伤身,皇后娘娘切莫贪杯。” 这满殿的酒味,醇厚迷人,郭玉几乎可以断定何箫喝了一整晚。 现在面上却全无醉意,看上去清醒得很。 何箫不甚在意,晃了晃手里装着酒的茶杯:“何必那么多规矩,西域人擅饮,郭太医何不与我同饮?” 郭玉改头换面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西域二字,此时被有意提点,只得当场跪下:“皇后娘娘恕罪,微臣郭玉不会饮酒,还望娘娘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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