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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何箫不同,在进宫前,他同何箫完全是陌路人。 毫无利益相关,毫无权势相挟的人,也会问疼不疼吗? 乔月夜无法回答,只好岔开话题:“皇后武功如此高强,这个伤口不深,难道皇后看不出来吗?” “阿郁,我不是在问皇上,我是在问你。” 不要作为一国之君的责任,不要作为天下之主的担当,乔月夜,乔肆郁,作为自己,到底疼不疼。 乔月夜又沉默了半晌,最后却笑了:“其实还好,刚刺破的时候会有点疼,但之后就没有感觉了,伤口不深,只是血流得吓人。” 终于开口说实话了,何箫心里也松了口气,还以为要费很多功夫才能让这张不老实的嘴说实话,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 “阿郁,以后痛了可以告诉我,你不是说我是你最亲近的人吗?”
第26章 策反 乔月夜当然记得他说过的话,只是这暗流涌动的局势让他习惯了总是一个人去面对,孤木成林,只有一直把自己当作一个人,才能避免被身边亲信所伤。 “当然,朕所言自是一言九鼎,今日皇后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何箫摆了摆手表示不要离开:“阿郁,我送你回去。” 深知拗不过何箫的乔月夜干脆放弃挣扎,让人扶着走回勤政殿。 小环早就等在殿外,见到皇上急忙迎上去:“皇上怎么样了?怎么会出这样大的事?” “无妨,皇后都处理好了,小孟子呢?”乔月夜看了一圈没见到人,心里还挺奇怪。 “小孟子被高贵婕派去审那些歌姬了,贵婕说不审出东西来不准回来。” 乔月夜差点笑出声,阿姐肯定也吓着了,不然怎么会提这样的要求,一点也不像她。 “小环,你去给贵婕说一声,我并无大碍,让她们好生休息,审问的事明天再说。” 何箫却拦住了小环:“你伺候皇上歇息,我去大牢那边看看。” 安顿好小皇帝,何箫这才离开。 今日刺杀的事他已经有了眉目,几乎不需要猜,他可以肯定是父亲所为。 大牢内潮湿阴暗,老鼠发出吱呀吱呀难听的叫声,混合着尖锐的惨叫以及浓重的血腥味,让人止不住作呕。 可何箫是见惯了这些场面的,战场上的血气比这浓郁数百倍,走过一地方踩到的可能都是尸体的碎块,那里的空气已经没有本来的味道,和硝烟腐烂鲜血融为一体,变成一股恶臭,刺激着所有感官。 这大牢,还是太整洁了。 何箫来时,坐在前面的是高佳。 寻常女子见到这些东西怕是要被吓破了胆子,可是高佳不同,她高高在上,威仪四方,比男性更像一个将军,一个杀敌无数威震天下的将军。 可是现在这位将军在后宫里,坐在大牢前,冰冷冷地看着里面的人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这样果敢,这样狠戾,若不是在此,那应该也是小皇帝手里的一把利刃。 后来何箫转念一想,现在,高佳也是小皇帝手里一把利刃,稳稳插在后宫的土壤之中,震慑住了一方妖魔鬼怪。 想到这,何箫不仅对这位高贵婕有些佩服了。 习武之人对于有才之士总是惺惺相惜。 但是高佳并不信任何箫。 见到他来,高佳连头都没转:“皇后到此处恐有污尊听,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贵婕说笑了,我来此为皇上排忧解难,与贵婕也是同心而为。” 高佳眼睛斜过来:“怎么?怕我审出来是受你指使,想要来杀人灭口?” 这肯定的语气让何箫莫名无奈:“贵婕不信我与皇上一体同心,和你多说也是无益,我奉皇上口谕私自审问歌姬,贵婕还是请回吧。” “你说什么?”高佳猛地站起,不太相信这会是乔月夜口信。 何箫气定神闲:“贵婕大可以去问小环,我到底奉谁的命。” “贵婕,请吧。” 送走了怒气冲冲的高佳,何箫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歌姬被折磨得不轻,还是一个字都没透露,冥顽不灵。 “你说你们为什么要帮我父亲呢?” 歌姬都是分别关押,为首拿剑的这一个被严刑拷打过,死也不松口,看上去真是忠心护主极了。 何箫也不恼,缓慢在大牢里踱步,像是和友人闲聊一般:“你们从西域而来,如此衷心拥护父亲,应该是从小就被选出来仔细培养 留待今日之用。” “你……”歌姬缓缓抬眸,目光已经不复清明,身上到处都是伤,已然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公子果真背叛了主人。” “怎么会?”何箫颇为惊讶,“你们叫他主人,可是叫他父亲的。” “公子自己知道就好,为什么要背叛父亲呢?” 眼前的歌姬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牢里,高佳用的刑罚几乎是最狠的,每一道都足以致命,只是摄政王的人在入宫前都会受过牢里所有刑,确保不会说出什么东西来,歌姬这才能勉强支撑到现在。 “你说我背叛父亲,又是为何呢?父亲亲口告诉你的吗?” 歌姬哼笑了一声,不再说话,闭着眼睛静静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等不来答复,何箫只好自言自语:“是神医告诉父亲的吧。” 听到此处,歌姬的眼神微动,露出了些许惊恐:“你……” “这也不难猜,父亲给我的都是西域药物,此时送西域神医进宫就是为了验证我是否下毒,可否进行下一步行动。” “而神医给出的结果让父亲失望了。”何箫抬起歌姬的下巴,已经看不出西域风采动人的样子,只剩下满面狼狈。 自古成王败寇皆是如此。 何箫难免于心不忍,但还是把最终的结果说出来:“父亲知晓我并未按计划行事,大怒,可惜他不会兵行险招直接刺杀皇帝,所以他要你们杀的,大概率应该是我。” “你的剑应该是由头上发饰熔炼而来,进宫之初小环搜过你们,自然不会放你们带着武器进宫,我知道西域有一种秘术,可以在短时间内熔炼出一把软件,虽不锋利,但以你们从小被培养的内力来使用还是足够要人性命。” “至于我,身为皇后一早就被皇上严防死守,几乎不可能带着武器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此时你们突然发难,我的生死还真是未定。” 何箫看着眼前的歌姬直摇头:“可惜你们竟然弄错了对象,在宫宴上刺杀皇帝,我都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有胆量。” 他说得这一大堆话,把摄政王的布局和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很难想象他身在宫内却还是能洞悉局势如此。 看到歌姬眼中的疑惑,何箫心情爽朗:“可是你不该伤害皇上,我曾经说过,有我在便不会让他受到伤害,可是你们却让我失信于他,你和你的人都活不了,有什么遗言现在就交代了吧,看在我们同位父亲派来的份上,我可以让你们没有痛苦地走。” “你到底因何背叛自己的亲生父亲转而投靠皇帝?我曾经见过你,大漠上的一只孤鹰,你不该被困在此处!” 歌姬的声音有些激动,妄图以此来唤醒沉溺在宫廷梦幻生活中的何箫,记起他嗜血的本性和杀戮的任务。 可惜何箫不为所动,认真考虑了片刻,语气凉薄:“是吗?可是你想想,是谁送我进来的呢?” 歌姬愣在原地,她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将儿子亲手送上如今位置的,不就是摄政王吗? “你是因为这个怨恨主人?”歌姬还想再劝,“可你们毕竟是亲生父子,不应该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的亲人。” “错了。”何箫举起手打断她的话,“古往今来唯利益方可永恒,杀君弑父者比比皆是,你又为何要求我做那高尚之徒忠孝之人呢?” “父亲可以为了利益送我进宫,我自然也要为自己搏一搏。” 好在他搏来了小皇帝的信任,但还差一大截,才能完全搏来小皇帝的心。 多说无益,何箫一开始的猜测完全正确,这些人自然是留不得。 走出大牢的那一刻,风声传来了利剑刺破咽喉的声音,答应的事何箫做到了,一击毙命,不给她们痛苦的时间。 天已经微微泛白,何箫走回勤政殿,小皇帝正坐在窗边,看上去像在等人。 “阿郁,窗边凉,你的身体如此弱椒汤,仔细又病了。” 乔月夜不吃他这一套:“说说吧,皇后假传圣旨该当何罪?” 一来就翻旧账,何箫自然也有应对的方法,撒泼打滚总是没错。 “阿郁,我替你审了一夜的人,问出了多少东西,你竟然要罚我吗?” 说完,还不给乔月夜回答的机会他又接着胡搅蛮缠:“我都知道,假传圣旨是诛九族的死罪,阿郁刚好可以接着我的名头,彻底铲除父亲一派了。” 胡话越说越没边,乔月夜听得头疼,伸出手止住了他一顿念叨:“那皇后就说说你审出了什么,若是我不满意,当场拿下。” 小孟子装模作样地比了比手里的剑,赤/裸/裸得威胁。 何箫倒也没想瞒着,该说的都说了,省去了一些其他细节,基本将歌姬的事完全理清楚。 “阿郁,还有一个人我们得见见。” 乔月夜心知肚明,给小孟子递了个眼神,没一会儿神医就被请到勤政殿。 昨夜事发之时神医本想趁乱逃跑,才刚到宫门口就被一个黑衣男子拦了下来,连拖带拽关到了阁楼里,周围有重兵把守。 不是乔月夜的手笔,自然是何箫的人。 现在两人也不和他兜圈子。 乔月夜大喝一声:“大胆,勾结刺客暗杀朕,神医好大的胆子,椒汤西域国主就是这样教你的?” 神医不似歌姬被从小培养,他是后面才被摄政王临时收买,本身是听从西域国主之名,若是这件事让国主知道,那自己在西域的一切就全完了。 神医不断磕头请罪:“请皇上恕罪,臣罪该万死,但愿将功抵过,还望皇上放过我远在西域的亲人。” 都做好了威逼利诱的准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投降了,乔月夜一肚子话都还没说出口,难免有些憋屈。 何箫也是目瞪口呆,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此识时务者倒也确实少见:“哦?你倒是个聪明人,那我如何得知你是否假意招降,实则暗地里还是为摄政王卖命呢?” “臣不敢!”眼见他们并不相信自己,神医咬咬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歌姬只是摄政王计划里最不重要的一环,我本身也不在他们的势力中心,能够知道的消息有限,但……” 神医顿了顿,暗暗撇了何箫一眼。 何箫一挑眉:“不用怕,接着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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