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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月夜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人，颇为不满地转过身：“你们愣着干什么？朕一个人去给皇后治病吗？” “唉！唉！唉！来了。”郭玉如大梦初醒，赶紧跟上，短暂地将心中那股想笑的冲动压下去。 这也不是什么剧毒，只是攻心速度比一般毒药快，所以更为凶险，只要处理及时得当，便不会有大碍。 郭玉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处的布料划开，即使有绳子绑住手臂压制血液流动，也还是渗透到身体里不少，整个伤口都泛着乌黑。 乔月夜一直在旁边看着让郭玉压力很大，但又不好出言驱赶，只得硬着头皮拿起烧红的小剪子对准伤口。 刚一接触到皮肤，何箫就睁开了眼睛，将郭玉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没拿住。 “怎么？很疼吗？”乔月夜凑了和脑袋上来，满脸担忧。 何箫费尽地摇摇头，他对自己身体内的毒素有清晰的感知，未知让人心生恐惧，连向来看淡生死的何箫也不例外。 哪怕会死，他有些话也要交代。 “阿郁，我的十二个兄弟现在你都能调动，如果我活不下来，你一定要善待他们，他们本就是我从死人堆里一个一个救回来的，命硬，你别担心养不起他们。” “摄政王此行失败很有可能会直接出兵叛变，世间早晚问题，一定要早作准备。” 乔月夜想捂住他那张乱说话的嘴，可是他的脸色实在是太苍白，根本无从下手：“你在说什么！郭玉肯定能治好你的，少在这里说这些没出息的话！” 都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何箫竟然还笑得出来，胸腔闷闷地震动两下：“我是挺没出息的，命都交代在你手里了。” “阿郁，你从第一次见我就一直说，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可是我一直很困惑，这样的亲近是哪种亲近呢？” “什……什么？” “是你和六皇子的那种亲近吗？还是你父皇和母后的那种亲近呢？” 乔月夜眼神闪躲了片刻，最终也没回答出来，就被鼓起勇气上前的郭玉赶出去了。 郭玉本想给何箫先吃一粒可以让人短暂失去意识的药，以免疼得受不了。 没想到何箫直接拒绝了：“神医，你又打断了我的好事。” “我？”郭玉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在何箫面前比在皇上面前放松些，“我可是在救你的命，若是你不怕疼就受着吧！” 何箫确实不怕，更疼的都遇到过，这一点又何足畏惧呢？ 但还是讨好地跟神医打商量：“这样，出去之后你跟阿郁说很疼，我都快疼晕过去了，这样算作你对我一点小小的补偿，如何？” 郭玉简直都要听笑了，他作为医师，行医救人，如今反而变成欠这夫夫俩的了，还有天理吗？ 烧红的小刀泛出炙热的光，郭玉阴森一笑：“既然皇后娘娘不怕，那微臣就放心了。” 何箫敢肯定郭玉是故意的，道出毒血竟然比刮骨还疼，一开始以为还需要装一装柔弱的样子博小皇帝同情。 现下这惨白的唇色以及跟死了三天没埋一般的脸色，根本不用装，盖块白布推出去就是一具尸体了。 但好在毒素都被清出体内，只需要好生休养，恢复几天便可似从前一般生龙活虎，武功也不会受影响。 郭玉最终还是给何箫喂了几粒效用最强的蒙汗药，不然以他的性子，能马上跑出去装傻卖乖地逗弄皇上。 乔月夜进屋看到的是何箫的睡颜，就算睡着了眉头也不肯放松，紧紧皱在一起，好像有千头万绪没有处理好的事情一般。 乔月夜不禁回想起刚刚他说，宗氏的十二个兄弟都是他一个一个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眼力见的郭玉早早退了出去，甚至贴心地关上了门，自己则守在一边，不准任何人进去，哪怕是高贵婕来了几趟，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乔月夜起身拿了一块湿帕子，一点一点将何箫脸上的灰尘拭去，忙着赶路什么也顾不得，大家都是灰头土脸的。 从前乔月夜从来不会想到，自己后一天会为别人做这些，还不止做了一次。 他是九五至尊的皇帝，天下人都在他的脚底，可是高处严寒，成百上千的人等着他从至高点摔下来的那一刻。 所以乔月夜一步都不能错，从小就是如此，在学堂里挑灯夜读，在冬日里站在漫天大雪中舞剑。 那些孤独寒冷，刺骨冰霜，将小小的乔月夜冻得遍体鳞伤。 他实在是太冷了，所以当何箫不顾一切走到他身边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想方设法要将此人留下。 哪怕最初立场不明，但幸好，最终他们都找到了彼此。 “箫郎，可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乔月夜喃喃出声，只有在其他人听不到的时候，才可以勉强说几分真话。 何箫之前问他，用那么虚弱又真挚的眼神盯着他，乔月夜一时失了说话地能力。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那些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因为没一个字都是扎在乔月夜心口的一把尖刀，每说一句，都是鲜血淋漓。 在乔月夜轻柔地安抚下，何箫皱着的眉头稍微松开些，或许是闻到了小皇帝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何箫更是拼命往乔月夜所在的方向转了转身子。 “箫郎，我也很想我们是父皇和母后之间的那种亲近，可是不行。”乔月夜握住了何箫宽大的手掌。 以前从来都是何箫主动来牵自己，或无意或有意，或逗弄或安抚，这样温暖的掌心今天却失了几分过去的温度。 “箫郎。”乔月夜嗓音沙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等你醒来，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我们之间隔着的是永远无法抹掉的东西。” “阿郁，你不需要等，现在就可以告诉我。”何箫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里未见一丝疲倦，神色淡淡的，显然是听了全程去。 “你！你怎么……” 何箫坐着撑起上半身，拍了拍袖口：“这点蒙汗药也想对付我，郭玉真是太小瞧我了。”
第51章 蒙汗药 “什……什么蒙汗药？”乔月夜的思维好像一瞬间被抽空，世界什么都不剩，只剩下眼前的人。 一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那些话，乔月夜就恨不得原地把自己埋了。 何箫也清楚小皇帝害羞的本质，刚刚鼓起勇气说了那么多话，怕是已经耗尽了全部的脸皮。 “神医怕治好我就去调戏你，所以故意给我喂了蒙汗药想让我直接睡过去，神医可真不是个东西。” 这样强烈的谴责，仿佛刚刚救何箫的不是郭玉一般。 乔月夜的注意力果真被分走了一些：“郭玉救了你，切莫再言，救命之恩大过天地恩情。” “好好好，我们阿郁把天地君亲师摆在第一位，连我也容不下。”何箫捏了捏小皇帝的耳垂，软软的手感让人不舍放手。 “我……” “阿郁，你要说什么，现在便说吧，不需要等这等那，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何箫每次说话都用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睛注视乔月夜，让他生出一种若是拒绝就要被天打雷劈的错觉。 可有些话实在不是想说就能说出口的，他也需要仔细考虑应该如何说起。 “你容朕想一想，朕会告诉你的。”乔月夜说完便喊了郭玉进来，让他再给皇后仔细看看身体有没有其他问题。 而走出去才发现，高佳已经派人来看了无数次。 乔月夜这才想起自己还未给阿姐报过平安，匆匆往翊宁殿赶去。 高佳正站在宫门外不住地张望，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没想到先把乔月夜等来了。 “小四？你来了？”高佳把人团团转转看了一圈之后才松了口气，“我听下人们说你们回来，受了重伤，在太医院治疗，你吓死我了。” “宫里的下人们都捕风捉影的，吓着阿姐了，我明日就狠狠罚他们。”乔月夜面对高佳，比以外任何时候都要放松，经历过那样一场生死之争，才突然感到活着有多美好。 既然不是乔月夜受伤，那高佳也大概知道了：“皇后的伤严重吗？到底怎么回事。” 如今全国都传遍了，皇上微服私访还找到了治疗瘟疫的解药，各地民心增长迅速。 可是谁都没说皇上到底经历了什么，谁都没问问皇上现在好不好。 “小四，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月夜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宫女太监们都围上来想要听上一嘴闲话，哪怕不敢明目张胆，但耳朵都竖得老高。 “阿姐，此处不便说话，我们进去说。” 翊宁殿内早就被高佳清退了，此刻只剩下他们俩对坐。 “我也不招待你了，说说吧，此行究竟如何？” “我们收获不小。”乔月夜尽量放轻声音，“此次瘟疫是由摄政王一手策划，天下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管是谁听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惊讶，高佳也不例外：“你说什么？他怎么敢！” “阿姐，摄政王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干得还少了吗？”乔月夜轻蔑一笑，目光却是凉的。 “摄政王在百桂域豢养军队，瘟疫只是一个幌子，他要的是被瘟疫折磨到无处可去的青壮年全部归顺他，然后组建一只能与朝廷抗衡的军队。” 高佳气得怒拍了一下桌子：“他竟然真的如此大胆？豢养死士、扰乱天下，都够他砍好几次头了！” 乔月夜给高佳递一杯茶：“阿姐莫气，他的计划已经被我发现，没办法再实施了。” “谁知道他还有没有更阴损的狠招？”高佳没忍住又将乔月夜上下打量了一遍，“真没受伤？” 乔月夜有些好笑，但还是认真回复道：“真没有，皇后为了救我，才身中剧毒的。” “你们……也真是的。”高佳早已不似之前那般对何箫充满敌意，从他跟着乔月夜出宫开始，高佳就知道或许两人之间早已没了隔阂，是她这个外人在这边瞎操心了。 “皇后的毒解了吗？” 乔月夜轻叹口气：“郭玉医术高明，不需要过多担心，只是百桂域的那些乱臣贼子都死了，也不知道小孟子能不能找到证据证明此事是摄政王所为。” 虽然这样说，其实乔月夜心里知道，基本不可能。 摄政王做事从来都是留有后手，甚至不止一个退路，这样小打小闹就要拿下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四，你离开这段时间摄政王也动作不断，他怕是已经有下一步计划了。” 高佳虽执掌后宫，但前朝的事一点没落下，相国一封一封信送进来，看得高佳心惊胆战。 但是她一直以为应该不至于谋反，这样的重罪，摄政王犯不着去惹得自己声名狼藉。 “太奇怪了，摄政王怎么能为了六皇子坐到这个地步上？遗臭万年的事他也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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