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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兵器皆是送往边疆战场,”不刻前山寨内,梁宜听此大惊,“那送往边疆的岂不就是仿货?” 楚怀瑜应道:“正是如此。” 梁宜仍是惊色:“这外敌侵国,若是兵器有差,就算是尤老将军也难徒手御敌,兵部尚书这是要造反啊!” 楚怀瑜冷静分析:“仇挞此人性格怯懦,必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而能指使他之人定然背景雄厚,否则怎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偷换国库的兵器。” 梁宜探问:“陛下有何打算?” 楚怀瑜拔下束发的长簪,而后解开缠绕簪身的黑纱,将现出本身色泽的金簪递给他:“你拿着朕的金簪去皇宫将此事告知太后。” 梁宜双手接过金簪:“陛下……” 楚怀瑜断去他的话:“这金簪是太后所赠,不管朕说什么,太后一定会信朕。” 梁宜瞧着手中制作精美的金簪,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此外,朕会设法解救你与扶邱出寨,”楚怀瑜将手中黑纱一并递给他,“朕要他快马加鞭前去边关。” 梁宜接过那缠裹金簪的黑纱:“那陛下?” 楚怀瑜眼神坚定:“朕要亲自去一趟尚书府。” “陛下,使不得!”梁宜又是一阵心惊。 “事关楚国安危,此事缓不得,”楚怀瑜耐心宽慰,“那些藏匿的证据一定就在尚书府内,国库各部的账目只有朕记得一清二楚,现在除了朕,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梁宜想再劝说什么,可到底也左右不了他的决定,终只得叹息一声,而后从袖中取出两枚药瓶,分别置于他手中:“这里有两味药,一味是重伤时能够短时恢复体力的药,但是对身体的伤害也极为大,陛下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切勿食用。另一味是屏息丸,吃下后人会没有任何呼吸心跳,如同死人,但若七日之内无解药便真的会死,所以陛下决定食用此药时,一定要将这解药给最信任的人。” “解药镶在这银狼泪珀里,”梁宜从袖中又取出一挂水滴状的挂串置于他手心,仔细叮嘱,“陛下切记。” …… “我瞧你那兵部尚书性格怯懦,不像造反之人,若非朝中有权势滔天之人为他撑腰,他可不敢如此。” 耳旁话声起,楚怀瑜收回思绪,赞允道:“朕和你想的一样。” 和你? 君与臣之间,他说的竟不是旁人和他想的一样,而是他与旁人想的一样。 平日里看似孤冷的小金雀,倒从不摆帝威。 袁沃瑾拉着缰绳往前凑近一分:“所以,你这是打算暗访尚书府?” 楚怀瑜点头。 “为何不派旁人去?”袁沃瑾耐不住问道。 楚怀瑜直白:“朕身旁没有人。” 袁沃瑾掩住心头冒出的一点不快:“我呢?” 略带委屈的问话自威武的大将军口中说出,叫谁也听不出,楚怀瑜想也没想便道:“朕不想要你涉身险境。” 袁沃瑾闻之心中一颤:“——当真?” 楚怀瑜应声:“嗯。” 大将军唇角曲起无尽笑意,仿佛周身气息都沾染了甜味。 他将一枚白羽挂坠扣往他腰间:“这是寨中的白鸽羽,我闲来无事串了几枚作为腰坠,就当臣的赔罪礼。” 楚怀瑜低眸看向腰间:“只有朕有,还是你的好妹妹们都有?” 袁沃瑾:“……” 临近县城边界,二人翻身下了马,护匪也到此止路,各自隐入草丛而去。 见四处匪卫已无踪迹,扶邱下了马车,暗中向他点了一个头,而后牵过一匹马上马转身而去。 梁宜一只手半撑开帘子一角,在帘内瞧了他一眼,而后放下帘子由着车夫驶向皇城。 袁沃瑾收拾行装,正要驱走手中马,只见身前人转过身来:“你去寻我皇兄。” 他微愣:“你要只身一人前往尚书府?” 他以为方才在马上已经和他讲得很清楚,二人要同往,这回,倒成了他一厢情愿? 瞧他面有诧异,楚怀瑜有意解释:“你太过招眼。” 这面色瞧着怎么像他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弃妇不知自己是何等面色,只是心中不快:“何处招眼?” 从他脸上别开视线,负心汉语气略显不自在:“每一处。” 后知后觉被人撩拨的大将军捏过他的脸:“臣怎及陛下招眼?” 楚怀瑜推开他的手:“朕与你说正事。” 袁沃瑾抱胸做笑:“臣说的怎么就不是正事?” “你当真要与朕同往?”楚怀瑜正色问他。 袁沃瑾放下双臂不再执着:“你几日能出来?” “最多不过七日。”取出梁宜给的挂坠,楚怀瑜将挂坠递于他,“七日后,来尚书府寻我,若是那时你不来……” 袁沃瑾打断他的话:“这是什么药?” 楚怀瑜不答他所问,自顾自道:“若你当真不想再见到我,就不必再来寻我了。” 觉出他话中有异,袁沃瑾擒住他手腕:“回答我,梁宜到底给了你什么药?” 楚怀瑜抬眸对上他的眼:“你不是盼着朕死吗?” 袁沃瑾望着他,不知哪里来的火气:“你既不惜命,你死了,你皇兄也活不了。”
第50章 同入死穴 清泉溪流,树影斑驳。 身着麻布粗衣的男子坐在溪石上,低头望着为自己整理衣摆的少年,出声问话:“你要带我去何处?” 少年闻声抬头,语调顿涩:“美人哥哥、想去哪里?” 想去哪里? 去一处无世俗纷扰、湮绝尘嚣之地,可世间哪还有这样一片净土。 少年觉出他伤神,当即劝慰:“不想回家,我们就、不回,美人哥哥、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男子诧异抬眸,对上他一双眼,竟有几分恍神,少年清澈如泉的眼中,所见皆是他。 这一路来,受了他太多照拂,若他仅是因自己寻常百姓的身份如此帮衬自己,该告知他真相,让他重新做抉择。 下定决心,楚怀安垂眸收回视线:“其实我是……” “公子,不好了,”此时随护的黑衣男子匆匆近前同少年禀报,“附近有杀手。” 谭新胤闻声欲起,却被楚怀安捺止:“他们都是因我而来,你走吧。” 谭新胤不依:“相逢、即是缘,我不会弃你、不顾。” “可我……”楚怀安话未出口,谭新胤忽然迎面扑倒他,只见一支利箭飞射二人肩侧钉落在地。 黑衣、彪汉、青年随护三人纷围而来,去挡余下箭矢,黑衣人急促:“公子你们先走!” 随着一匹骏马而来,谭新胤半跪起身抱起楚怀安迅速上了马,随即急转马头往林中而去。 骏马疾驰,楚怀安侧坐马身,忆及童年暗影,心跳呼之欲出,却仍做劝说:“这一路,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不论当初什么缘由,也该还清了,你……放我下去。” 少年却似不闻:“美人哥哥,抱紧我。” 楚怀安还想再说什么,谭新胤直接抓过他手腕环在自己腰上,而后一手搂住他腰身:“恕我、冒犯。” 楚怀安一头栽进他怀里,听着耳旁疾风,也不敢再妄动影响了他,只得双臂环着他的腰任由他疾驰。 疾驰的风声中,他似乎听到了这副胸膛如鼓般的心跳。 身后追杀丛丛,前路迷途未知…… 谭新胤,我该相信你吗? -- 两道黑影掠过屋顶,其中一人脚下一滑倾身而下,另一人当即半臂揽过其腰身捞入怀中,至此才使对方免遭一难。 楚怀瑜心有余悸地抱着那双宽臂,蒙面巾外的两只眼盛满哀怨,袁沃瑾却是不愧,低声调笑:“陛下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 “有趣——”楚怀瑜皮笑肉不笑地应和他,“有趣得很。” 尚书府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二人经过一番勘察,尚未能确认目的所在地。 若非为了消除某人的顾虑,楚怀瑜定然不会随他一同飞檐走壁,探查无果,他难免有些泄气,就在二人准备无功而返时,却无意瞧见一处偏僻俯院内熟悉的人影。 仇鞑一身常服领着一神秘人进入院内,神秘人一身黑袍从头遮到脚,脸上还带着面具,从身形骨架来看,应是男人。 领着人进入偏室内,仇鞑谨慎四处观望一圈才合上门。 屋上二人互视一眼,袁沃瑾食指抵着唇部示意身侧人噤声,随后小心翼翼地挪开脚边的一块瓦,二人透过缝隙向下瞧去,只见屋中人秘密交谈了什么,随后仇鞑走向书案旁挪动案上的砚台,案后的书架侧转,露出一道隐蔽的入口,随即两人进入密室,书架又重回原样。 见楚怀瑜目光紧盯那处,袁沃瑾问:“想去?” 楚怀瑜不掩所想:“嗯。” 袁沃瑾起身抱着他翻进院内,随后借着四处无人,推门入内,走近书案前,他依着仇鞑的手势解开暗门,而后二人潜入其中。 暗门通道一路向下,行至一处开阔地道处,室内形貌逐渐显现。 楚怀瑜率先走上前去,无意踩中一块暗石,四面墙壁暗箭射来,袁沃瑾眼疾手快拉过他迅速躲过纷飞暗箭伏倒在地,却还心有余悸。 手掌垫在他脑袋底下,袁沃瑾微微松开怀里人,确认他毫发无损,才仔细叮嘱:“跟着我,不要乱跑。” 身下人略有愧疚地点点头,乖乖应话。 暗箭飞尽,袁沃瑾拉着怀中人起身,他捡起地上的几根箭,一一折断,而后用断箭投掷暗石试探触发暗器的具体位置。 一人通过暗道本不是难事,可携着一个全然不会武功的同伴,多少废了他一番力气,暗箭袭来他不仅要自己躲避还要让身旁的人毫发无损,试探完毕,他已是满额浸汗。 躲过最后一波暗箭,袁沃瑾转身看向身后人:“记住方才的路了吗?” 楚怀瑜点点头,一一道给他听,二人安然通过,通道尽头一道石门,随着二人近前竟然自动打开,二人也没做多想,只相觑一眼便相继进入内里,这次的通道没有暗器,只是二人走至一半,身后却响起落石之声,二人闻声回头,却在下落的石门对侧,瞧见了不刻前的神秘黑袍人。 “糟糕,中计了。”袁沃瑾正想返回,石门对侧射来的暗箭却让他已没有回旋的余地。 躲过暗箭,他上前查看石门,心有余恨:“看来这里是唯一的出口。” 左右查看无果,转身见石壁那处的人盯着自己,他不自在道:“这般盯着我做什么?” 楚怀瑜却是人畜无害地问他:“身经百战的大将军,怎会中这等计谋?” 身经百战的大将军深觉受到了侮辱,反问他:“你是在怀疑我?” 楚怀瑜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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