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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屋里的徐母一听,噌地站起来,“早让你把它锄了非不听。” “那条路是村里的,我要是锄了怎么跟大家交代?”庄稼是老百姓的命,徐父也着急,他从凳子上站起身,说着就要往外走,“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道。”出了这事徐风来也放不下心去串门,还是看看更安心。 周行川虽然没明白这事具体有多严重,可从徐家一家的反应来看,地边坍塌还把豆子压了是很大的事,于是自告奋勇:“我也去。” 徐父还未说话,徐风来先说道:“你又凑什么热闹?老实在家待着。” 那语气,仿佛周行川不是去添乱的,而是勾三搭四。 徐家父子装扮好又换了草鞋,拿过徐母递来的锄头就出门了。 周行川看着消失在朦胧细雨里的徐家父子的背影,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什么也帮不上。 “夫人,地里的情况很糟糕?” 徐母知他出身不凡,一定不知这农耕之事,便也不想多说让他跟着烦恼:“不碍事,你不用担心,你不是要去看廉昭?来宝屋里有伞,我找出来给你,你去看看就回。” 周行川知道她是有意打发自己出去,难得因为这些不足挂齿之事拧起了眉头。 徐母去徐风来原先也就是周行川现在住的屋里,在门后找到徐风来放好的油纸伞。 那是一把青色的伞,打开之后是朵朵盛开的兰花。 周行川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也不想徐母为难,便接了伞出门去了。 * 黄豆地里的黄豆已经出苗,展开着身子茁壮地面对风雨吹打。 徐风来和徐父去了塌边的黄豆地看情况,这块黄豆地靠着山这一边上面是泥土路,而泥土最容易松动塌落,他们家的这块地糟了这事也无可厚非,今儿过来只是确认确认损失,好在被砸的只是一垄里的一小块角,等天晴了再补回去就行。 徐父见情况不严重也松了口气:“来宝你去看看出水口,别让它堵了。” 徐风来点点头,找了一圈找到李大民锄开的出水口,因着黄豆地尤其要注意,可以灌溉但不能水涝,否则将造成土壤硬化影响收成。 见垄沟里的水汇聚而顺畅排出徐风来也松了口气。 “爹,顺道也去别的地看看。” 徐父嗯了声,父子两人又转去别的地方。 不管是花生地还是黄豆地全给地边锄开个口子排水。 到了庄稼密集的地方,父子两还碰上村里其他来查看的人。 毕竟这雨下的久,大家难免心有戚戚。 兜了这么一圈一个时辰也就过去了,雨中漫然无际的庄稼地四周寂静,唯有风雨淅沥。 徐风来荷着锄头,沿着地边回家去。 走着走着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滑进田里,顿时把右脚给弄了一脚的泥。 徐父在他身后,看见他险些摔倒,又是担忧又是好笑:“你倒是好好看路。” “脚滑。” 这一脚是不小心踩进了水田里,也不知把稻苗踩死没有,他自泥洼里抬起脚,一棵稻苗歪着身子陷在坑里,青绿色的叶片上沾染着一滴黄色的泥水,徐风来蹲下身,修长白皙的指尖碰掉泥水珠,把泥洼抚平,稻苗扶正,才又小心走路。
第15章 连绵春雨下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日才放晴。 今日徐风来起身,推门见雨后万里碧空如洗,气息芬芳,瞬间心情大好,不由伸长懒腰把凝聚在五脏内的浊气都吐了去。 村里人可娱乐的少,连连下了这么久每日窝在家里头能把人都给憋闷坏。 他看了眼院子,这几日下雨吹进来不少竹叶子,把四处弄得乱糟糟的。 他便不忙着洗漱,先去拿了扫帚扫地。 雨该是半夜停的,虽然地面还很潮湿,但不至于凝成水滩而涟漪。 竹扫帚扫过发出嚓嚓声响,一会后徐父徐母的屋子开了门,徐母从里边出来看见他在扫地,说道:“等干一点好扫。” “一会要晒衣裳。” 徐母就不说话了,转去厨房生火做早饭。 徐风来把湿漉漉、不管新鲜还是枯黄的竹叶子全都扫成一堆,拿来畚箕铲起倒进竹筐里。 才把扫帚和畚箕放好徐父也起床了。 他先去外边查看天色。 外头乌云散去天空开阔,远方山林青翠,这几日笼罩在上方的萦绕白雾也散了,便知是雨过天晴。 他重新进院子来:“这雨算是停了。” 徐风来听后道:“明日就得动工?” “今儿晴一日明日是该开工。”说着去了浴室。 徐风来见一家子都起了独假亲戚房门还没开,遂走过去敲门:“阿靓,可起身了?” 屋里传来周行川沙哑的嗓音:“醒了。” 徐风来一愣,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无端怕个什么劲。 “那你快些,一会有事做。” 不管屋里的假亲戚作何想,徐风来却是说完就走。 他也去洗漱,出来时正巧碰上假亲戚打着呵欠从屋里出来。 徐风来没理会他,径直去厨房帮忙。 今早上做的是面,徐风来进去那会徐母还在揉面。 徐风来问:“汤面?” “做葱油面也成。” 徐风来点点头,先去帮忙剥葱一会好炸葱油。 一家子各自忙碌,洗漱好的周行川从外边进来:“徐叔,夫人。” 徐父徐母各自应了声。 徐风来将洗干净的葱放到篮子里沥水,叫他过来。 周行川不明所以却还是走了过去,徐风来又让他伸左手。 周行川摊开受伤的左手,就见掌心那道狰狞的伤疤已经掉痂,因用了药的原因痕迹也淡了许多。 徐风来见已完全愈合,说道:“一会你跟着我去小河沟那洗衣裳。” “洗谁的?” 徐风来没好气道:“你自己的。” 周行川才恍惚想起因为受伤的缘故这段时日一直都是徐父在帮他洗。 徐风来见他识相没说拒绝的话也颇为满意。 不用他一大清早就骂人。 最终是做了两碗汤面两碗葱油拌面。 徐父和周行川吃的拌面,徐风来与徐母吃的汤面。 吃了早饭,徐风来去把堆积了几日的脏衣裳用三个木桶装着,他用担子挑两个,剩下那个是装了周行川自己的就让他手提。 他把棒槌和皂荚扔进桶里带着周行川出门。 上巧村虽靠着溧水可村内溪流却不多,众人平日洗衣择菜的地方是一条从桃山流过的小河沟,它浩浩荡荡穿着上巧村而过最后汇入溧水。 此时日头高悬初阳正好。 两人走出石子路迈入了杂草茂盛的羊肠小道。 下过雨之后空气清新万物澄净,麦叶尖上缀着雨滴将落不落。 蜻蜓挥舞着翅膀,透明的羽翼被阳光照过折射出五彩的光,它先是颤颤巍巍飞了会最后落在小草弯曲的叶片上。 两人一前一后过,踩起了水珠,惊飞了才降落的蜻蜓。 徐风来带着周行川拐过一片菜地,还没到小河沟就听见流水潺潺以及村里媳妇夫郎说话的声音。 村民住的集中,因此洗衣择菜的地方也集中,路尽头处是一小丛竹子,而对面岸边上是蔓延而去的桐树,此时尚未开花却已经枝繁叶茂。 若是夏日还能为劳作的人们提供避阴之所。 两人正往那边去,忽然听到徐母的名字。 “...没见侯如上郑媒婆家,莫不是他家哥儿还想着柳秀才能回心转意?” 猝然听见自己的闲话,好奇心让徐风来停下脚步。 周行川耳力更好听了个清,看徐风来停下还看向他,结果却见他一脸平静。 不由诧异地挑起了眉头。 却不知徐风来是习惯了,他打小就被议论,先前说他又高又壮长得丑,在柳如春考中秀才后又说他命好,就不知今时会不会换番言词。 就有夫郎说道:“那春小子如今考中秀才还能看上他?” 又有婶子道:“话不能这样讲,好歹是一块长大的多少有些情分,若是柳家愿意讨来哥儿做小也不是不行。” 嘁...真是晦气,一早就被恶心。 听到这可再装不下去,三两步越过遮挡视线的竹林,高挑身影出现在岸边上。 他一出现,几位婶子叔夫(叔辈的夫郎)顿时噤了声,如缩颈的鹌鹑都不敢说话了,忙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徐风来把担子一撂,目光扫过众人:“婶子叔夫,你们若是好奇不如直接问我,背地乱猜有什么劲?” 别说乱嚼舌头的几人,便是周行川听了都觉得徐风来胆子大。 一般哥儿姑娘听见自己的是非都远远躲着,他倒好还自个冲上去。 众人知他是听了个正着,虽然心底好奇可到底要脸,他身边又还跟着个貌美的男子,几位长辈便是让徐风来抓了现场也不敢再吭声。 “怎么不说了?我还想再听听呢。” 于是择菜的赶紧把菜洗一洗放篮子里;洗衣裳的也加快动作使劲搓揉手上的衣裳好赶紧弄完回去。 见走的走散的散,徐风来还嫌不够热闹,火上浇油道:“各位长辈若是想为自家小辈做打算可千万别顾虑我,我乐意见你们结两姓之好。” 柳家退亲后一直未曾再找过,众人内心自然活络,只是私底下怎么想是一回事,被当众捅穿又是一回事。 先前开口的夫郎被道穿心思,恼羞成怒:“我们也是关心你,何苦拿话来刺?” 徐风来见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当即嗤笑一声,这些人背后编排,他纵使不介意可也不是任别人议论的软蛋,都爬到他脸上来了还指望他忍气吞声?
第16章 外人不清楚只看见表面荣华当柳如春是个宝,却不知一个方考中秀才就退亲的人根本没有诚信可言。 若是换了以往他怎么也会开口提醒,只是现在...:“是吗?许是我想错了,那真是抱歉,原来叔夫没这念头。” “...” 这话更气人了。 那叔夫被软刀子一刺再待不下去,将洗好的衣裳胡乱扭一扭便丢进木桶提着走人,他一走,剩下的也赶紧收拾收拾走了。 一时之间,小河沟散的只剩他们两个。 水声潺潺,徐风来面色自若对周行川道:“去洗衣裳。” 周行川见他三言两语就把人给气走是再一次见识到他嘴巴的厉害,暗中告诫自己惹谁都别再惹他,不想这时候触他的霉头便乖乖走下小河沟。 小河沟并不宽深,宽不过一丈;深不过膝,于是连桥也没搭,就往河沟里埋些大石头,上边搭两块木板,方便村民过去对面洗衣择菜。 因此小河沟总共设了有六块长短不一的石板,村民择菜在上、洗衣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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