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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算累,他也爱围着黎峰打转。 他心里不觉着有什么,在打趣声里,还是红了脸。 黎峰回头把大门关上了,隔绝了院里人的视线,结果他们声音更大了。 “呀,你们看看,果然是小两口,大白天都关门!” 陆柳刚才在切萝卜,手冰冰凉的,被黎峰抓着摁到热水里泡着,不一会儿就暖了。 他望着黎峰傻呵呵笑:“娘说教我做酸萝卜,我跟顺哥儿一起洗了好多萝卜,家里没什么存货了,这个冬天,终于要把萝卜吃完了!” 菜地早就空了,黎峰也有阵子没掏粪,可以挖坑积肥,等开春再种点别的菜。 他在水里捉着陆柳的手揉捏,问他想吃什么菜。 陆柳常吃的是韭菜和豆角,韭菜一茬茬长,方便实在。豆角也是,能长好多,吃不完的就做酸豆角。 也会吃茄子,不过茄子吸油,他不爱弄。做出来没几次好吃,时间长了,就不爱吃了。 春天还种点瓜,到夏季就能吃了。 黎峰都应下:“行,都给你种上。” 陆柳也会种菜的,他在家有帮忙。 “我跟你一起种!” 黎峰记得他担忧过茅房的事,逗他,说:“你挑粪肥吗?” 陆柳皱皱鼻子,都闻到味儿了,不喜欢。 他跟黎峰说:“我挑不动,不过我以前出去捡过粪球,你捡过吗?” 黎峰没有捡过,但他有半夜偷粪的经历。 陆柳呆滞:“啊?” 他知道有人偷粪,他家就常因粪肥的事跟人起冲突,这是为数不多的,家里会跟人闹的事情。 本来就人少,没什么肥料,再被人把粪肥挑走,来年的收成不用指望了。 他一时不知怎么说黎峰,怎么大峰也去偷粪呢? 黎峰跟他讲:“我们那时候是去县里偷的,村里没法偷,都在自家院子里,也都养了狗。县里人上茅房都要钱,自家的粪桶需要花钱倒。我们那时候就悄悄去县里弄。为着一点肥料,费尽心思,到处躲着。 “下午出门,夜里随便找个胡同裹着席子凑活,天蒙蒙亮的时候,跟县里收夜香的人抢时辰。等他们出了城门,我们过一会儿就跟上,说是一起的,然后混出城门。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不能一车就走,就在官道附近找荒地挖坑,把车子清空,先积肥,盖土盖草做遮掩,不能让别人偷了我们积好的肥。 “县里人也不是傻子,一下好多粪车经过,肯定有鬼。所以去偷粪的人不能太多。别人也想偷,要跟我们抢。我们为此跟寨子里好几户人家打过架,说出来都让人笑话。别人打架都是抢水源,我们打架是抢粪。后来我就不干这事了。” 陆柳更加呆滞。 还能去县里偷,他以前怎么没想到? 早知道,他也去偷。 这样地里能多长些粮食,家里日子就能好过一点了。 黎峰以为他被这事臭到了,正好水温凉下,他把陆柳的手一起拿出来,用棉帕给他仔细擦干,指缝都印干了水分。 “你还做酸萝卜吗?” 陆柳回神:“做啊,酸萝卜好吃,我老早就馋了。” 黎峰:“……” 刚不是在说偷粪的事吗。 既然陆柳不介意,他就再说了山菌肉丁酱的炒制方法:“你哥让你试着炒酱,我们在山寨里找人搭伙,多炒一些,做成了,也是个生意。” 陆柳瞬时干劲满满。 “菌子酱可以卖钱?那酸萝卜是不是也能卖钱啊?” 萝卜便宜,做成酸萝卜,又是盐又是姜蒜醋,肯定会贵一些。 不知县里有钱人吃不吃酸萝卜,这个真的好好吃。 黎峰也不知,以前没卖过。 他说:“先积着,积好以后,我带两坛子过去。给你哥送一坛,留一坛卖卖看。” 他俩在屋里说上话,聊起来没停歇。 外面的声音一时半会儿听不到了,等顺哥儿来敲门,黎峰直接就打开,他俩衣衫完整,还在堂屋里坐着。 小年轻,脸皮薄,过来人就爱打趣。 门一开,就有人问他俩在屋里聊什么。 陆柳是想挣钱的,他说:“我跟大峰商量着,下回带些酸萝卜去县里,看能不能卖钱。” 银子是正经事,大家一下就把炕上那点事忘记了,转而问酸萝卜怎么卖钱。 这东西不好说,还没卖过。再说萝卜,各家都是晒的萝卜干,炒出来是姜黄色,不像陈桂枝做的酸萝卜,白白的,跟新鲜萝卜一样,味道特别,酸甜脆爽,好多人想学,她都没教。 陈桂枝这时才跟黎峰搭上话,问他:“你老丈人的作坊开起来了?” 黎峰点头说是:“开起来了,昨晚都住县里去了,家里就一点杂物,我今早帮着搬完了。” 坐他们院里的人,脸色各异。 以前好多人说他们家花二十两下聘,是打肿脸充胖子,为着脸面砸银子。 现在怎么说,老丈人又开起作坊了,夫郎也有哥哥在开铺面,自家也在寨子里做起了生意。 从前都是散卖的山货,他们能大量收货了。 野味都不用一天天赶着去卖,可以有个铺面寄存。 连酸萝卜都能卖了。 这银子花得值。 就连陆柳这性子,他们瞧着也好,哪有什么彪悍样?看他这一天天笑眯眯的,做什么都麻利,也不埋怨,又不比较,和他待一起都心情好。 有人问陈桂枝:“是谁说你家定的是个悍夫郎?这挺好的啊!” 陈桂枝眨眼不认旧账,给两孩子铺路。 “我哪知道?你们就看我对大峰的事有多上心就知道了,不是好孩子,我能给他说亲吗?就看中他体贴了。怎么可能是个烈脾气?” 是这个理。 没谁给自家找炮仗的。 姚夫郎说:“是二田媳妇说的,她还跟人说,这亲事肯定成不了。” 是二田媳妇传的话,那就不可信了。 日落西山,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各回各家。 嘴闲聊起他们家的事,都说陈桂枝眼光好,给黎峰娶了个好夫郎。 又说陆柳能干体贴,把黎峰招呼得,眉毛都要飘上天了,笑起来跟二傻没区别! 再说他家的日子,无一不是羡慕。 家里有个会经营的人,就是不一样。 这才多久啊,好日子都在路上等着了。随便走走,都能挣得金银满手抓。 陆柳晚上取了一碗山菌肉丁酱炒炒热了,端上桌算个菜,大家一起尝尝。 陆杨炒酱,偏爱酱香,取用大酱很舍得,要的就是入口那一瞬,让人感到香的滋味。 既然是酱,味道必然会浓厚一些,这样够味儿,可以下饭。但他预处理过山菌和肉丁,让这两者裹足酱汁又没完全入味,细品之中,自有食材的鲜美。 他们一家四口吃着停不下筷子,中途,陆柳又取勺子,挖了两勺出来。 陆柳想试着炒酱,家里人都没意见。 这样好吃的酱,卖不出去才有鬼了。 晚间,陈桂枝出来倒洗脚水,跟黎峰打了个照面。 她跟黎峰说:“你在柳哥儿手里留点银子,你俩过日子,夫郎要学着管家。他心思向着你,不用防那么紧。” 黎峰叫冤:“我给了,他让我拿着。手里就留几个铜板花着玩,他不常出门,出门都跟我一起,不想拿钱。” 陈桂枝:“……” “你让他学着拿,我能帮你们管多久的家?” 黎峰应下了,回屋银钱没说两句,夫夫俩就吃上鸡了。 今晚是翻看到了姚夫郎推荐的那本书,陆柳装模作样挑选,选了能很深的图画。试过了,姚夫郎没说虚话,真的很深。
第63章 状告公堂 初七衙门开工, 到初八才有信儿。 初九的时候,金师爷来了一趟,让他们准备上堂。 这一宿, 陆杨跟谢岩都没睡着觉, 夜里实在睡不着,他俩起来揉面做包子,结果碰见赵佩兰。她也没睡着。 哪知道衙门没个准头,初十的时候没人来唤,到了十一, 罗大勇才兴冲冲来唤他们上堂去。 谢岩有秀才的衣袍,都太薄了, 不适合这个季节穿。 裹在棉衣外头,不伦不类, 太装样。 陆杨早想过了,这是告状,就把谢岩的旧棉衣掏出来,让他穿上。 脸洗干净, 头发梳好,面相瞧着精神就足够。穿着破烂一些没事,这样才符合被欺压的形象。 衙门有二门, 平常审案,百姓进不去,也不敢轻易在外张望, 总体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今天一家三口都过去, 陆杨提前跟陆林说好了,这几天可能有事出门,让他跟张铁看店。 衙门开门的时辰, 比街上的商铺晚一点,他们出发时,陆林已经到了。 这头无话,他们一行人半走半跑的去衙门。 状纸已经递上去,还要再等上溪村的人被捉来,到的时候,县官还没坐到堂上,他们需要在外等一等。 罗大勇领他们去金师爷的值房坐,金师爷把状纸念了一遍,问谢岩:“谢秀才,以上有无错漏?” 这份状纸,谢岩都会背了,绝无错漏。 状纸之上,陆杨跟他商量过好多次,谢家三个叔伯和村长张大石是绝对不能轻饶的,尤其是张大石和谢四财。 这两个人,一个是起因、是源头,一个是助力的帮凶,不然他们母子不会过得这样惨。 别的村民,哪怕是像傻柱和二喜家那种闹得大的村民,也不能捉来办了。民众是会被煽动跟风的,他们现在已经退了,愿意说谢岩的好话。要是捉了他们其中之一,别的村民心中惶惶,说不定会被谢家的族亲还有张大石的家人煽动,过来倒打一耙。 人言可畏,发声的百姓多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这样就挺好。 他们在值房等了快半个时辰,清早去上溪村捉人的衙差才带人归来。 上溪村也有村民跟来,主要是谢家的族亲和张大石的亲人。再有傻柱和二喜的家人。 这伙人不敢进衙门,又实在好奇,前门后院的转悠张望。 衙门寂静,在外头不出声,可以依稀听见一些话。 本县的县官也姓张,说起来跟张大石是本家。 张大人体貌端正,面相方阔,瞧着很正派,惊堂木一拍,地上跪一片。 秀才有功名,见官不跪。余下人都跪了。 陆杨跟赵佩兰还在值房待着,等传唤,没去衙门里挤着。 谢岩懂规矩一些,作揖行礼后,只等张大人问话。堂下跪着的四个人却胡乱喊冤,扰乱公堂,一人挨了三棍子,老实了。 张大人看向谢岩,眼睛把谢岩打量了个遍。 他已经听金师爷说过,这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自入学起,任何考试都是拿的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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