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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子炖鸡好吃,也滋补。 陆杨答应了:“行,我等着。” 这间灶屋是标准的铺面灶屋布局,和家里的灶屋不一样。 进门,东西两侧都是长条石台,最上面既当桌子又当案板,下方有一条格子放着米面、调料、菜肉蛋、箩筐、碗筷等杂物。 正中间摆着一张方方桌,上面放着生食熟食。陆杨做了布局规划,分四个位置。 第一区放醒发的面团,第二区放还没蒸的包子,第三区放调制好的馅料。第四区是中转,上锅出锅的东西,在这里稍停。 黎峰揉好一团面,依着谢岩的说法,放到了醒发区,在上叠个盆,放入面团,再用小圆簸箕盖上。 他侧目一看,陆柳眼睛红红的,分明哭过,说起话又在笑,想说什么,见两兄弟聊得好,到底没开口,回头又取了面粉继续揉面。 谢岩手上也没闲着,跟黎峰谈价的时候,也在揉面。 他力气小一些,同样的分量,要比黎峰晚揉好。 黎峰还嘲讽了他一句:“再见面了,你也没成厨神。” 谢岩哽住。 他过了会儿,才说:“再怎么,我也是你哥夫。” 黎峰:“……” 年纪最大的他,成了辈分最小的人。 他俩互相暗戳戳怼一句,然后若无其事把话题绕到正事上。 酱和油的事基本可以定下,但酒铺的丁老板要看诚意。 黎家母子最早确认的就是酒可以拿,第一年,拿不了多,又不好比上次少,所以定下七十五斤,也就是三坛酒。 他们肯拿酒,就好谈酱和油的价。 酱有大酱和酱油,他们平常买大酱多,随便弄一点到菜里,都是咸香味。这是用豆子和盐制的。酱油同理。两个价格差不多,分不同的价位,从五文钱到三十文钱不等。 五文钱的味道淡,陆杨做包子,是买的十二文一斤的大酱。黎峰要拿,是拿八文钱一斤的。 一坛酱三十到三十二斤,不会低于三十斤。老板一口价,两百二十文钱。拿走以后,怎么卖,卖多少,他都不管。 酱油是五文钱一斤,一坛有十斤。可以四十五文钱拿走。 油有好多种,香油、茶油、菜籽油、豆油等等。他们吃菜籽油多,平常买入是二十五文钱一斤,赶上油料欠收的年节,能翻倍涨价。 黎峰小时候,还跟着他爹一起炸羊油。那一年寨子里的人疯了一样的上山猎羊。 油铺老板说交个朋友,有要求,他要一头野猪,死的也行,猪头要完整。 祭祀会用到猪头,阔气的人家会上整猪。家养的猪和野猪又有区别,难得到,更显诚意,也有力量与勇气的象征。 谢岩说:“有野猪头,就二十三文一斤卖给你。没有野猪头,十斤便宜五文钱。野猪的价格另外,只有头又是一个价。” 这差别可大了,要看黎峰有没有本事跟他交朋友。 也就是说,今天不宜拿油。 黎峰应下了:“行,他什么时候要?” 谢岩看他答应得爽快,提醒了他一句:“你现在有家有室的,野猪又凶蛮,你不考虑一下?” 猎个野猪,黎峰不用考虑。 有家室,就多带几个人。 宁可少分钱,也要保安危。 黎峰道谢,还是得意,炫了一句:“我也是能挣钱的汉子。” 谢岩:“……” 谢岩说:“还好,要的不急,清明之前给他就行了。” 黎峰急了。 “清明还有几个月,我还帮他养猪不成?” 谢岩也这个意思:“我看这老板没诚意,但丁老板只能跟这个老板拉下价,我们也没法子。” 黎峰想了想,还是听娘的话,有些东西,宁可少挣,不能没有。 日用齐全了,大家才不会频繁到县里赶集。吃喝的东西不能少,别的将就将就能凑合。 他暂时不贪心,十斤少五文钱也行,怎么着都是少,少就是挣。 再就是山货的价,陆林跑了几趟,跟陆杨说完,又让傻柱去了一遍。干货铺子的老板要大量的山核桃和山栗子。 这东西黎寨的人知道,他们平常处理了栗子和核桃,也会送到干货铺子。那边压价厉害,三五文钱一斤收来的货,卖出去恨不能翻三倍,平常都是十二文以上的价格。 寨子里的人不好常来县里,在县里也留不住,就跟别村的人卖菜一样,没法子抬价。 干货处理好说,寨子里的人多少都会弄,就差个地方售卖而已。 陆杨开价十文钱一斤,旁的也比他们卖给别人高。菌子种类多,他有个价位区间,三文到四十五文钱不等。 谢岩跟他说:“话说前头,我们现在没多少钱,还是跟年糕一样,跟着卖跟着结款,你看行不行?” 黎峰不想答应。 答应这个条件,意味着他们要承担极大的钱财压力。 他今年花销大,手上也没多少银子。 他往灶台后看一眼,两兄弟不知换了什么话题,陆柳破涕为笑,挨着陆杨贴着,很亲热。 黎峰皱眉思索,陆杨的报价很有诚意。他们自己开个铺子,盈利也就这样了。就当他们白得个铺面卖货,还不用请伙计算了。 “行,今年没几天了,初五开市,我给你们拉两车货过来填铺面。”黎峰顿了顿,又说:“价格都往下降一文钱,两家好好合伙,大家一起挣钱。” 谢岩看向陆杨,陆杨点了头。 这头就谈妥了。 谢岩揉好一块面团,黎峰两块。 两人拍拍手,收拾东西,洗手收工。 陆杨见状,也起身,拉一把弟弟,领他去屋里换衣服。 等会儿坐车还要吹风,陆柳让他把皮制小背心穿上。 “这个暖和,棉衣不防风,多吹一会儿就吹到心窝了,你把这个穿上,就不怕冷风了!” 陆杨摸摸背心上的毛,没推辞,脱衣就换上。 家中还是太缺钱了,今年都没添置新衣,棉衣都薄,来回在路上真是冷。年前还要落雪,有了帽子手套,他们会好过很多。 “你费心了。” 背心的羊味比手套帽子上的羊味重,陆杨闻着不舒服,想吐。 他喝药以后,很多以前没有的反应,都出来了。去问过郎中,老郎中说他是在排病。他也不懂,只能听信。 还有一件事,喝药后,他精神不如从前好,很容易犯困,早上睡回笼觉,都不需要谢岩哄了,睁眼看天色还是黑的,眼睛闭上就能继续睡。 他也问过郎中,郎中说养病养病,卧榻休息才叫养,不睡觉叫劳累。让他惜命。 陆杨真是听服气了。 要么说世上病都是富贵病,穷人家别说医药费了,耽搁一天的工钱都耗不起。 今次两人只换外头的衣裳,趁着天早,午饭不留,还要在县里再转转。 陆柳跟陆杨说:“哥哥,我们今天一起出来了四个人,三苗和他夫郎苗小禾在羊汤馆子,我和他们就见了几面,但他们都看过画册,我们家里的猎犬跟他们的家猎犬婚配了,这两天住一窝,别的东西我没聊过。” 陆杨记下了,让陆柳好好学认字,出门到外面,又把谢岩拉到一边说了两句话。 “你很好,帮我分忧了,事情都说得很顺,没被姓黎的比下去,给我争脸了。我把弟弟交给你,你教他识字。你别怕他,你是他哥夫,要有担当。” 谢岩越听越笑:“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儿?” 陆杨顺着哄:“我知道你是男人,是我男人。行不行?” 行啊,很好。 谢岩帮他把帽子戴正,念叨了一句乌平之。 “怎么还没回?” 去过医馆后,他常念叨乌平之,陆杨都酸了。 “怎么了?你这么想他?我要走了,你还念着他?” 谢岩还是笑:“他回来,我们的铺面就有招牌了。” 这是大户少爷。 谢岩还有事跟乌平之商量,他要挣钱。 陆杨哼了声:“等着吧,我要看看他长什么样,把你迷得心窍都开了。” 谢岩爱哄他,说的都是大实话。 “是你给我开的心窍。” 陆杨满意了,表现无异,耳尖红红。 他跟黎峰收拾收拾出门,一路拿货,再去羊汤馆找人。 陆杨见到三苗和苗小禾的时候,他们的铺面来了一位贵客。是谢岩念叨了数日的乌平之。 这位富商阔少,终于从府城归来,到家听管家说起,知道谢岩数次上门,凳子都没坐热,就从家中出来,一路往铺子里赶。 而此时,在铺子里与谢岩一起待客的,是才跟哥哥互换身份的陆柳。 陆柳强作镇定,想着他和大峰来铺子时,哥哥的招待方式,有样学样的引乌平之去屋里吃包子喝茶。 谢岩脚步沉沉地跟在后边,只恨自己是乌鸦嘴。怎么就这么巧?
第52章 怎么办! 乌平之是大布商乌老板的儿子, 和谢岩是同窗好友,都是秀才。 乌平之的冬装是仿着县学校服,另换了绸缎做面料, 制的棉衣。 他家有布庄, 自家养了裁缝。厚实臃肿的棉衣裁剪得当,穿在身上,竟有几分风流文气。 进店之前,他打量了外头,到里面, 眼睛左右一扫,就把铺面内的布置看了个干干净净, 再到后院屋里坐下吃包子,猛然发现这屋里放了一堆杂物, 没有被褥,惊讶道:“你们没留人看店?” 谢岩说:“我们给隔壁酒铺的伙计拿钱,一天给他十五文钱,让他帮着听动静, 夜里帮忙看看门。” 这是店里货物越来越多以后,陆杨舍财办的事。等他们搬来县里就好了。 乌平之不再问。 陆柳晚他们一步进屋,拿盘子装了十个大肉包子进来, 配了醋和酱油,又泡了茶。 这是贵客待遇。陆柳还不知道乌平之的身份,就看人家那一身仿若会发光的衣裳, 就知是贵客。 绸缎和棉布不同, 乌平之还穿得花哨,大男人一个,衣裳上刺绣多, 花纹都是陆柳不认得的。他们铺子里,哪怕是谢岩,都是穿着灰扑扑的棉衣,摆在一起,跟路边的叫花子一样。哎。 乌平之真是不客气,陆柳端来包子,他两眼把陆柳好好看一遍,然后朝谢岩挤眉弄眼:“诶,谢岩,说话啊,不给我介绍介绍?” 谢岩和陆柳都成了哑巴。 乌平之:? 他问:“你们不是两口子?” 陆柳本着不能露馅的心情,猛猛点头:“是!” 谢岩想着,乌平之又不是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就说:“不是!” 说完,他俩互相对视一眼,又改口。 陆柳说:“不是!” 谢岩说:“是!” 乌平之看得有趣:“呵呵,闹别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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