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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柳含糊“嗯嗯”,谢岩说“没有”。 乌平之长长“哦”一声。 谢岩强行转话题:“你没有事吗?” 乌平之:“……都成亲了,怎么还这德行。” 谢岩:“……” 这是说他没有进步。 他坐正了,说:“你有什么事吗?” 旁听的陆柳:“……” 他听错没有?这两句好像没有区别? 但不管有没有区别,陆柳都不想待在这里,反正这是谢岩的朋友,他去做饭好了。 “你们聊着,我去灶屋炒几个菜。” 陆柳还问谢岩:“要打酒吗?你俩喝什么酒?” 他最近给黎峰打了几次酒喝,知道男人好这一口。 谢岩新了解酒价,从前不知乌平之喝的是哪种酒,就跟着问了一句。 这铺面如此寒酸,作为老板的两口子穿得也寒酸,乌平之没要酒菜,招呼陆柳坐下吃包子。 “我比谢岩大一岁,论大小,你得叫我一声哥,我也不客气了,弟夫,你坐吧。今天来得匆忙,我也没备礼,吃包子挺好。” 陆柳站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真是好害怕。 谢岩稍作思考,想想陆杨对弟弟的宝贝样,也留陆柳吃包子。 坐这里吃包子喝茶,总比去灶屋做饭好。到了前面,还有陆林和傻柱,好不到哪里去。 陆柳坐下了,谢岩主动拉扯话题,问乌平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乌平之说:“今天。” 谢岩皱眉:“那你为什么不能明天来?” 陆柳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问题啊? 乌平之面不改色:“包子挺好吃的。” 谢岩笑了。夸他夫郎就是夸他。 陆柳也笑了。夸他哥哥就是夸他。 乌平之看看他俩的表情,摇头失笑。 啧,还爱听夸。 他说:“怕你有急事,你上门好勤快,认得这么多年,你上门的次数加起来都没这个月多。” 以前谢岩就是个纯粹的书呆子,那时候谢老爷还活着,家里虽没有丰裕家资,但衣食无忧,能有书看,谢岩十天半月都不会出门转转。他俩一般都在书院和书斋碰面。 谢岩说话直接:“等着你的幌子,你看铺子外面,光秃秃的。” 乌平之应了,这事好说。 他早说过要做一面好幌子送给谢岩当成亲礼。那时是想着,成亲了,家里添了人,说不准谢岩会有点奔头。这间铺面就是他们的新起点。 他问:“铺子叫什么名字?” 谢岩说:“卖吃的。” 乌平之没追着问。他进来之前看见了,铺子外头的墙壁上,用红纸贴出“卖吃的”三个字。 谢岩还要找他借车,这是他跟陆杨成亲第二天就想要说的事情。 他们在村里,出行不便。现在还用着傻柱家的驴车,年后就没车用了。 牲口要好几两银子,做个板车也要银子。他们暂时买不起。 乌平之照样点头:“行,借你个马车使使。” 谢岩笑了,由衷感谢道:“你真是个好人。” 乌平之再次惊讶:“你居然会拍马屁了?你碰上大事了?” 低头吃包子,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陆柳动动小耳朵。 嗯?这句话是拍马屁吗?那怎么办,他也经常说…… 谢岩看他问了,也不瞒着:“有事求你。” 乌平之都吃完两个包子了,谢岩的大事还没说出来,他便知道不是火烧眉毛的急事。 他怪声怪气的:“求我啊?让我听听怎么个事。” 谢岩没听出来:“你请我上学。” 陆柳侧目。 乌平之笑道:“好说,我爹恨不得让我给你当陪读,他要倒贴钱请你读书。” 谢岩当真了:“那你再给我点钱。” 陆柳呛到了,惊恐地看向乌平之。 他怕这位贵客甩袖走人,幌子和马车都没了! 乌平之也呛到了。 他说:“不是,钱是小事,你先说说你这是怎么了?你以前不这样啊?” 金啊银的,这些俗物,哪里能入谢秀才的眼? 谢家出事,谢岩也没张口借钱过。家里能典卖的都卖了。 乌平之给他留过几次银子,难得被谢岩训话。说他家那情况,送银子过去,跟把银子扔大路上一样,只会让人疯抢,没必要。 这都能开口要钱了,铺面也开起来了。 不错,有盼头了。 谢岩看他俩的反应,说话委婉了:“钱是大事。” 陆柳看贵客没走,小小声搭腔:“对。” 乌平之想了想,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他问:“要多少?” 问起要多少,陆柳不开口,又小口小口吃包子。 包子好吃,但这是卖钱的东西,不能多吃了,他小口小口地咬,一只包子能吃好久。 谢岩稍作思考,借钱要还,解一时之急,于长久而言,并不合适。 他沉稳道:“还是挣钱吧。” 他模样认真又正经,陆柳为他的脸皮惊叹。 乌平之吃完了四个包子,停手喝茶。 他喝茶慢,心思急转,想想铺面的寒酸情况,再看看这两个小老板的稚嫩内向,怎么都不合适。巴掌点地方,帮工都请了两个。 他含蓄道:“你俩靠这个铺子挣钱,有点难啊。” 谢岩承认靠自己很难,但坚定拥护夫郎:“我夫郎很厉害!” 陆柳被他的大嗓门震得一激灵,只好跟着喊话:“我、我很厉害的!” 厉害不是喊口号。 谢岩紧跟着说起陆杨开铺面以来的种种作为,从开始做包子就在谈价、压价,从成本上省钱。 铺面刚开,人气不足,又收菜卖菜做添头,让铺面广为人知。 又跟各处老板谈价钱,拿了很多附近街道没有的吃喝来卖。 前几天,还给陆林出主意,家里竹编的生意,都能想到跟义庄合作。 乌平之听前面只是点头,听到义庄,诧异地看向陆柳。 陆柳胆小,先被义庄吓到,再被乌平之的目光吓到。 乌平之的诧异凝固:“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陆柳强作镇定:“也没人说挣钱不能害怕。” 有理。 害怕还能想到这个主意,厉害。 陆柳想了想,把哥哥今天跟他说的生意经也拿出来说。 乌平之不看谢岩了,转身看陆柳,摆出要跟他谈生意的样子:“很有想法,但做生意,不止是买入卖出,还能空手套白狼。弟夫,你说呢?” 陆柳呆住。 啊,他能说什么啊? 哥哥没有说这个啊。 怎么办怎么办,他为什么要撒谎,现在怎么办。 谢岩把乌平之拉过来:“你跟我说。” 乌平之逗他:“不能跟你夫郎说吗?” 谢岩很认真:“下次你跟他说。” 乌平之乐了:“轮流当管家啊?” 谢岩:“……” “你话好多。” 乌平之:“……” 服了。这就是求人的态度。 乌平之觉着他们现在是套不住狼的,就跟谢岩说:“我之前劝你不要抄书挣钱,你也没问为什么,我今天给你说说。” 抄书是书生的挣钱方式之一,写字快慢、抄录准确度,都会影响成书时间,也影响挣钱速度。 抄书,要边看边写,怕抄录错,越往后,越要比对,一句话念念叨叨,越到后面,耐心越差,越容易出错。 一张纸有个错字,就要重写,一个月能抄一本都厉害了。谢岩他背书厉害,省了这些耗时,书写起来思绪沉浸,落笔如游龙,成书速度极快。一个月能有个三五本。 抄书是有成本的,人力就算了,吃喝也不计较了,单算纸墨都不便宜。抄一本书,旁的消耗都不计较,一本书也就挣三五钱银子。换算出来,三五百文钱而已。一个月才多少? 有功名的读书人,尤其是谢岩这种有真本事的,耗在这里,实在不值得。而县里几家书斋,早都跟谢岩打过交道,价格涨不上去。 谢岩可以靠背记藏书挣钱。藏书分很多种情况,比如谢岩在书院看的,外头书斋老板没有,想要的话,谢岩默写出来,卖给他们。这东西肯定不能按照普通的手抄本来计价的,谢岩从前吃了亏。 再有短暂交流观看的,时长足够,他们可以让请人抄录。藏书不能拆,只一本摆着,省不了工时。有的老板谨慎,就会再请谢岩去背记默写。 但这些东西,都跟手抄书一样,耗时长,挣钱少,把人长期困在书桌前干这种事,身子也受不了。熬出病来,不够诊金的。 最重要的事,藏书因稀少而珍贵,谢岩能看的藏书有限。 谢岩连连点头:“嗯嗯。” 乌平之说:“你要用你的本事去挣钱,你最大的本事是会读书。明年二月有童生试,你趁早准备押题,找几个作坊,印个巴掌大的册子,各处走走转转,叫卖叫卖。你写一份,卖成百上千份。又不是抄别人的书,拿别人压箱底的宝贝去挣钱,谁也找不着你的麻烦。若是能押题成功,有人因此取中,你挣大钱的机会就来了。” 童生试算什么?县城的小秀才没多大用处。 看看谢岩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关键是后面还能考举人、考进士。 乌平之往门窗处看了看,压低嗓音说:“你们刚说,出去卖包子,都喊着‘老板花一百两银子学的手艺’,卖这个册子也一样,要扯虎皮。童生试的册子就用你的名字,你名次靠前,本县书生都知道你过目不忘,别说童生了,别的秀才都会买一本看看。你且等着。” 谢岩听着心中火热,他有用了! 陆柳在旁给他俩倒茶,乌平之转而跟陆柳说:“科举不是儿戏,把大名放上去,会承担极大的风险。你们可以再考虑考虑。也能一开始就扯虎皮,用别的什么人的名义,比如说京城带来的书册。” 陆柳跟谢岩都做不了主,听着能挣钱就高兴,都是应话,只等着陆杨回来拍板定下。 谢岩不想陆杨劳心太多,又拉着乌平之讨论别的细节。 到这时,他就要留乌平之吃饭了,本想出去找个饭馆,乌平之看陆柳插不进话,就说:“前阵子在府城,应酬太多,吃腻味了,就想吃点家常菜。” 陆柳麻溜起身,去灶屋弄家常菜。 此时此刻,陆杨跟苗小禾在街上闲聊,看两个男人往板车上装货。 黎峰拿酒最多,有三坛,余下的大酱、酱油、菜籽油,都是一坛。反正大家伙都赶集过,近处买油,大家就能省着买,一次买个二两、三两,不会一买好几斤。 米面好带,放着不怕碎,还能围着这些坛子,也为年后拿货腾位置,黎峰多拿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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