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少成并没有放开他,表情却变得越发凶狠:“你以为你一个男宠,还有资格谈什么胃口?今晚,你别想再逃脱!” 床铺已近在咫尺,柳舜卿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挣开。 他停止挣扎,安静了片刻,抬眸轻声问:“你是要强迫我么?” 韩少成不答反问:“你是觉得,我给你的自由太多了么?” 柳舜卿没说话。裴少成又问:“还是说,你其实并不喜欢到处晃悠,只喜欢留在这一方小屋里落个清静?” 柳舜卿听懂了,他在威胁他。如果不听话,他会剥夺他更多的自由。 那些自由对柳舜卿而言很重要,他不想失去。 虽然很难,但那是他逃离这里的唯一机会。他不想放弃,也并没有放弃。每天里里外外四处游荡,并非没有目的。 柳舜卿决定屈服。反正又不是没睡过。剥离那些内在的欺骗、利用、伤害和仇恨,单就外表而言,韩少成依旧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只保持肉体关系,他并不亏。 于是,他缓缓抬手,解开了韩少成的腰带。韩少成的腰身明显比之前细了很多。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是他为自己的野心付出的代价。 柳舜卿又抬手去解他领口的玉扣。韩少成的呼吸陡然变重,僵了一瞬之后,他狠狠埋头吻了下去,双手在柳舜卿后背、腰身变得凌乱不安。 …… 一场混乱之后,韩少成没有离开,他直接在柳舜卿屋里睡了。 大约劳心又劳力,实在累极了,他睡得很酣实,呼吸平稳而沉重。 柳舜卿点起烛火,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睡着的时候,这张脸上没有了心术权谋,盘桓算计,更没了那些宿仇旧怨,冷嘲热讽,就只是一张简简单单英俊干净的年轻面孔,任谁看了,都很难不心动。 要是就这样一直安安静静的睡着,该多好啊? 柳舜卿抬手摸上对方脖颈,手底下微微施了一点力,身边的人便轻轻蹙眉,脑袋轻轻转动了几下,小幅度调整了睡姿之后,继续酣睡不醒。 睡得可真香啊!柳舜卿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收回作乱的手,也安安静静闭上眼躺回去。 早上韩少成醒来的时候,柳舜卿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边。 见他起身,柳舜卿抬眼瞥向他,声音冷冰冰不怀好意:“皇上心好大,一整晚宿在仇人屋里,就不怕我半夜起来掐死你么?” 韩少成披散着长发缓步走到桌边,拉起他一只白皙的手掌,放在眼皮子底下细细把玩欣赏,晨起的嗓音显得格外低哑动听:“就凭你?怕是连云少那样的小东西都弄不死吧!” 细细听起来,声音里竟还带着一丝笑意。看来昨晚睡眠充足,新皇帝心情不错。 柳舜卿下意识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竹笼里安安静静的小兔子,才想起,云少这名字,他已有好些日子不曾叫过了。 趁着对方心情好,柳舜卿说出了在他心里盘桓一夜的话:“质文……其实很无辜,他对你是全心敬服、诚心归顺……” 笑意没有了,韩少成的声音重新变得冷厉严酷:“用不着你说,我当然知道!你对他倒是很有心啊,为了他,竟肯屈身俯就于人,看来……还真是天生自甘下贱!” 对韩少成嘴里说出来的难听话,柳舜卿已经免疫,他微微一笑,淡声道:“下不下贱的,只要皇上满意就好。” 韩少成托起柳舜卿的下巴在他脸上细细打量,唇角含了一丝冷酷的笑:“满意!怎会不满意呢?平阳侯独生嫡子,京城里容色最盛的贵公子,做区区一个男宠,自然是能胜任的。” 柳舜卿垂下眼睫,眼底的情绪被长长的睫毛掩盖。或者,此刻,他原本就没有什么情绪。 韩少成走到门口,脚步停下来,头却没回,只冷冷道:“今晚我还来。不相干的人,早点打发了。” 自那晚之后,韩少成便夜夜宿在柳舜卿房里。 吟松痛心疾首又无可奈何,他虽然机灵但还不够成熟的大脑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状况:“到底为什么啊?你们不是仇人么?他怎么又愿意……愿意跟你……” “傻吟松,正因为是仇人,他才会这样啊!”柳舜卿神色淡淡的,眼里带着几分倦怠和无奈。 “我不懂!这不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人才能做的事么?” “他觉得,只拿我当个人质来利用,这种程度的报复还远远不够。他要羞辱父亲,羞辱整个平阳侯府,所以,他如今是拿我当……当男宠,当妓子,你懂了么?” “什……什么?”吟松心胆俱裂,差点惊呼出声,“那你就这样让他得逞了?!” “你觉得我能反抗么?如果不从,他会剥夺我所有的自由,那我们可能就真的彻底没机会了。”顿了顿,柳舜卿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而且,大家都是男人,也谈不上谁占便宜谁吃亏。他长那么好看,不就是当初我想方设法想要结交的美人么?” 柳舜卿的笑,看上去轻松又无所谓。吟松只能闭紧嘴巴,默默无声。 是啊,只要不动真心,不过就是玩玩,跟谁不是玩? 说起来,自家少爷还算开窍晚的。京城里那些少爷,好多不都出入青楼妓馆,男的女的随意厮混?姓韩的无论出身还是样貌,都不算辱没了自家少爷。你当我是男宠,我还当你是男宠呢! 【作者有话说】 虐恋的正确打开方式:互相玩弄! 第0037章 出逃 柳舜卿住的小院外,花园里的树叶逐次变黄又缓缓落尽。转眼间,他和吟松被关进舒州府衙已有数月。 他曾问过吕质文,韩少成到底打算何时进攻京城。这种随时悬着心等待头上落下一刀的日子,实在很难熬。 吕质文却说,韩少成的目标是先拿下周边所有重要城池,对京城形成合围之势,最后再发动总攻。 这样也好。只要暂时不进攻京城,柳舜卿就无法发挥人质的作用。只要赶在最后的决战之前离开,他就不会成为父亲的掣肘。 这场战争,谁输输赢,他无法预知,更无法左右,他甚至都没有在心理上产生多么鲜明的立场,一切不过但凭天意。他只是不想成为其中一枚棋子,一件被人利用的工具。 于是,柳舜卿越发频繁地在府院内外徘徊游荡。大家以为他享惯了浮华热闹,耐不住深庭寂寞,其实,他是在寻找机会。 他知道,韩少成和裴宁成为叛军、将他拐带走的消息肯定早已在京城里传开。一定会有人来救他的。 门前又有拉着马车卖货的游商经过,柳舜卿揣着荷包走过去,温声问:“老板,有什么新鲜有趣的好东西么?” 带着大斗笠、留着一脸长胡须的货郎笑道:“有上好的寒蕊香,公子需要么?” 柳舜卿心中一震,缓缓朝那货郎看过去,在花白的眉毛和花白的胡须之间,他看见了崔明逸那双熟悉的桃花眼。 他想过有人会来救他,但万万没想到竟是崔明逸亲自前来。 对面的人又出声了:“这位公子,要看看货么?保证独家配方,不好不要钱!” 柳舜卿瞬间回神。崔明逸是在提醒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两个贴身侍卫。 他忙道:“好啊,拿出来看看呗。你可别蒙我啊,我见过的好货多了去了,什么也瞒不过我的眼睛。” 崔明逸递了一盒香片过来,柳舜卿缓缓打开,作势闻了闻。 香倒的确是好香,但绝无可能是寒蕊香。柳舜卿春天送给他的那点寒蕊香,怎么可能撑到现在? 但两个侍卫并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寒蕊香,是柳舜卿的独家秘方。两厢付钱找钱,柳舜卿收了香片,头也不回地往回走,身后响起马车一边走远、一边继续叫卖的声音。 其中一个侍卫犹豫一瞬,问:“柳公子,可否把您刚刚买的香片给在下过目?” 柳舜卿弯起星眸,淡笑道:“当然可以。你也对香片有研究么?” 那人尴尬地笑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接过香片盒子上下左右仔细查看了一番,才还给柳舜卿。 以往柳舜卿也买过不少东西,侍卫们有时候会查,有时候又不查,柳舜卿摸不透其中到底有什么规律。 买了东西,柳舜卿并没有立刻回屋,而是跟平日一样,在回廊和花园里转了一大圈,才慢悠悠走回自己房间。 等屋里屋外都安静下来,柳舜卿从贴身的衣服前襟里翻出了叠成钱币大小的一方薄纸。 除了韩少成,没人敢碰柳舜卿穿在身上的贴身衣物;在所有人心目中,他是智力不高、胆气不足、心无城府的呆萌小少爷;这几个月来,他又表现得如此安分认命。 所以,侍卫们虽然对他有所防范,但不多。 他就这样顺利拿到了崔明逸用蝇头小楷写成的书信。 信里,崔明逸的计划简单而大胆。 他告诉柳舜卿,他暗中带了几位江湖高手和几匹骏马,七日后的寒衣节,是最佳行动时机,希望柳舜卿跟他约定合适的地点,在那晚趁夜逃走。 寒衣节的确是近期最好的时机。 韩少成白天要举行仪典为文武百官授衣,夜间要举行祭祀,为逝去的先辈和阵亡的将士们烧授寒衣,从早到晚都顾不上管他。 最最重要的是,为了方便百姓出城祭奠先人,寒衣节当晚,舒州城四下里的城门不会关闭。 柳舜卿在舒州府衙游荡了几个月的成果终于派上用场。他选定了一处偏门外荒僻无人的小山坡,又按韩少成的晚膳习惯约好具体时间,将写好时间、地点的纸条藏在荷包里。 三天后,他在大门外看到了卖点心的小贩。这次,不用对暗号,他便认出了崔明逸,趁着付钱的当口将纸条交给了对方。 寒衣节当日,柳舜卿和吟松一切如常。虽然天气已经很冷,他还是在午饭后去院门外和花园里溜达了一圈。 吃过晚饭,过了掌灯的时间,柳舜卿便去问门口的侍卫:“今晚皇上为何到此刻还没来?” 侍卫拱手答道:“回柳公子,今晚皇上要祭祀亡灵,为亡魂授衣,此刻祭典恐怕才刚刚开始,您还得多等些时候。” 韩少成每晚掌灯时分便会来这边歇息,这是侍卫们早已熟知的。 “哦……原来今日竟是寒衣节?”柳舜卿一脸恍然大悟、若有所思。 “是啊。柳公子是忘了日子么?”侍卫对他态度十分恭谨。毕竟,新皇帝的枕边人,就算是被囚禁着失去了自由的,他们也得罪不起。 柳舜卿黯然垂头道:“原本……作为家里唯一的孙辈,今晚我也该为先人添奉寒衣……两位大哥,能否请你们行个方便,陪我出去走一趟?这一年一度祭奠先人的礼节,在下实在不敢不遵。” “这……柳公子,你若定要尽孝,不如就在院外的花园里祭奠吧?”其中一名侍卫为难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0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