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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没有察觉到他不希望出现的异动,甚至,他还隐隐感受到了柳舜卿越来越紧迫的呼吸。所以,他不再有顾虑,侧过头去,含住他肖想了三年多的那一方柔软…… 柳舜卿低哼一声,抬手推了韩少成的胸膛,没能推动。他的双手没有多少力道,不知是真脱了力,还是潜意识里原本就不想用力。 总之,他只能在心里颓然承认,本能已经暂时压制了理智,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缠绵纠葛,心醉神迷,令他一路沉沦,无力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韩少成缓缓后退,轻轻睁眼,双眸中闪烁着黑漆漆的亮光:“舜卿,你没想拒绝我,对么?” 柳舜卿脸色一僵,一股热意让本已潮红的面颊越发成了酱紫。他快速偏过头咬牙道:“都是男人,有什么稀奇?”是男人,就敌不过本能,这并不代表他的心意有所转变。 韩少成眸色黯了黯,他听懂了。不过没关系,得不到心,得到人也是好的,无论如何,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柳舜卿偏着头不肯转回去,就势掀开车帘朝窗外看了一会儿,发现黎州城已被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这一吻到底是有多长?想到这儿,他的脸颊又忍不住开始发热。 晚上在客栈投宿时,韩少成要了一间有双人大床的上房。柳舜卿没做任何挣扎便坦然接受了。 从他答应跟韩少成回京起,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他知道韩少成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毕竟当初在舒州城里的朝朝暮暮,他从来都未曾忘记过。韩少成在感情上欺骗了他,但身体上的反应却做不了假,这大概也是对方非要找他回去的原因之一吧…… 既然这是他摆脱不了的宿命,徒劳挣扎又有什么意义?何况,平心而论,抛开理智,抛开廉耻,他也曾深深沉溺其中。只不过第二天醒来,可能会多些失落,多些屈辱,仅此而已。 这晚,韩少成原本只想抱着柳舜卿好好睡一觉,缓解白天坐了一整天马车的疲累。 可人到了怀里,无论他是怎样的天之骄子,怎样定力惊人,也没能抵挡住诱惑。 他想念这个人的气息,想念这个人的温度,想念这个人的一切一切,想了太久太久……所以,他根本无法克制。更何况,柳舜卿居然没有反抗,甚至到后面还表现出了一些配合的意向,令韩少成越发疯狂迷乱…… 这注定是混乱而颠倒的一夜。 早上,韩少成悄悄开门出去,跟住在隔壁房间的暗卫交代,在这小镇多停留一天,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 回到房间,他发现柳舜卿已经醒了,乌黑的发丝散乱一床,细细长长的手臂懒懒瘫在床沿上,乌黑的眼珠子正紧紧盯着自己。 看清眼前一幕的那一刹那,韩少成整个身心都像突然浸泡进温水里一般,暖洋洋的,从内而外都无比舒适熨帖,无数种酸涩柔软的情绪满溢胸口,简直要从他的眼中和喉咙口倾泻而出。 他轻咳一声,想要掩饰这份不合他身份的柔软情绪,可是一开口,声音还是像蜜一样,绵软、甜蜜而黏稠:“你醒了?饿了么?” 柳舜卿转动眼珠想了想,缓缓开口:“饿了,很饿。”低哑的嗓音带着慵懒的腔调,恍惚间,他仍是那个娇气憨直的小少爷,仿佛从来未曾改变过。 韩少成目不转睛地点头:“好,我马上叫人送饭过来。” 话虽这样说,人却并没有往门外去,他被那声音、那黑眸牵引着,一刻不停地走到床边,埋头吻了下去。 他的小少爷回来了!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打扰他享受这份喜悦和满足,就连小少爷自己也不行。 黏糊半晌,柳舜卿嘟嘟哝哝推开他,低声抱怨:“嘴肿了!你怎么总是没够?已经……一整夜了。” “永远不会够。”韩少成一边说着,一边伸长手臂把人捞起来,理了理落在他肩头乱七八糟的长发,开始帮他穿衣服。 柳舜卿懒洋洋歪着头,打从心底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到现在,当真两情相悦,琴瑟和鸣,该有多好? 可惜,他们从来都不是。 他曾经是韩少成用来报复仇人、要挟政敌的工具;如今,是他笼络权臣、修正错误的工具。或者,还要再加上一条,某些时候,还是他纾解欲望的工具…… 说到底,他永远都只是一件工具。 韩少成对他本人的真实态度,在他们最开始相遇的时候,其实早就已经袒露清楚了。 那时候,还没有设计好的复仇计划,也没有后来的身体纠葛,所以,那才是他最最真实的内心反应。 在韩少成眼里,他是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是不文不武的无能之辈,是声名狼藉、避之唯恐不及的负面人物。 在韩少成那么多国子监的同学里,他比不上谢樵行,比不上吕质文,甚至也比不上与韩少成关系向来不睦的崔明逸,是一个不值得他尊重和另眼相待的人物。 而如今所有的温柔缱绻,宠溺包容,不过是主子对宠物兴之所至的随手恩惠罢了。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真实平等地相处过,所以,也就从来没有过两情相悦的基础…… 衣服已经穿好,柳舜卿使劲晃了晃脑袋,任满头黑发凌乱地舞动。 罢了,如今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他用自己的自由,换来了木垚一族的平安顺遂。这笔买卖,实在换算,他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作者有话说】 柳舜卿:“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真心喜欢我,该有多好?” 韩少成:“……我的确……” “柳”眉倒竖:“又想骗人?!” 第0061章 温情 马车一路低调前行,除了白天吃饭、夜间休息,中途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沿途大小官员压根儿不知道当今天子竟悄悄通过了自己的地界。 历时一个多月,他们终于抵达京城。 梁王当然是知情的。这一路上,他一直通过暗卫和飞鸽传书跟韩少成保持联络,马车抵达城门时,他带了几个随从悄悄前去迎接。 跪在马车前叙过君臣之礼后,他起身叹道:“自从上回往黎山传过那封书信之后,微臣便日夜盼望,天天算着日子。皇上回来的时间,跟微臣估算得倒也大差不差。这一路上风尘仆仆赶路,您辛苦了。” 韩少成淡声道:“其实,有叔父在,我回不回来,差别原也不大。” 梁王立刻道:“皇上此言差矣。那西戎的贼子,实在狡猾无比,首鼠两端,此番又跟北海勾结在一处,皇上再不回来亲自主持大局,微臣真怕误了大事。” 韩少成道:“既已回来了,这些事,等咱们回了宫再慢慢商量不迟。” 君臣叙礼结束,韩少成重新坐回车里,梁王和他的随从骑马跟在后面。 柳舜卿身体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给韩少成让出更大的空间。车厢里静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低声轻叹: “原来西戎叛乱,你早就打算回来了……如果我跟木垚没有试图逃跑,你打算找什么借口强行带我回来?” 韩少成胸口掠过一阵闷痛。 柳舜卿永远不肯信他。不肯信他的真心,也不肯信他有那份等待的耐心。他该如何解释?要如何解释他才肯听? 他声气不高,听起来像徒劳挣扎:“如果你们没有逃跑,我会一直耐心等下去。” “呵!你苦苦隐忍十八年,又与韩钧艰苦对战三年多,是这江山得来的太容易了么?你会当真弃边疆叛乱于不顾?我的确不懂多少国家大事,但你这些糊弄人的鬼话,也只够哄哄三岁小儿吧?” 韩少成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是天下至尊,一言九鼎。在这个人面前,他放下身段,放下自尊,同样的话,表白了一遍又一遍。 可对方关闭了耳朵,也关闭了心扉,不肯听,也不肯信。他无从着手,无计可施。说什么都是多余,不如不说也罢。 柳舜卿轻轻哼了一声,缓缓靠回椅背。他早就知道的,只不过又多了一项确凿无疑的证据而已,没什么可失落的。 马车缓缓辗过石板路,车身被带起一些轻微的震动,是与城外土路截然不同的质感。柳舜卿犹犹豫豫掀起一角车帘,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眼角不觉有了一些热意。 等汹涌的情绪缓缓散去,他发现马车已驶过了去往平阳侯府的路口,径直往皇宫而去。 他慢慢转过头,黑漆漆的眼眸直视韩少成:“你不送我回家么?” 韩少成垂眼回视,神态从容自若:“先回宫安顿好,日后我自会带你前去拜访平阳公。” “拜访?”柳舜卿的眼眸渐渐睁大,“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那里才是我的家!” “没搞错。如今,你是我的人,皇宫才是你该待的地方。去平阳公府,算省亲,要按正规程序安排。” 柳舜卿怒道:“我是你的人?我是你什么人?!妃?嫔?还是……男宠?” 韩少成声音仍旧淡淡的:“具体的位分,可以等回去以后慢慢再议,先回宫再说。” 柳舜卿眼里透出无比的惊悚和不可思议:“韩少成!我们当初说好的,是跟你回京!回京!不是回宫!你凭什么不让我回家?凭什么带我进宫?!你分明说过,只要跟你回来,你会给我自由!” 韩少成垂眼低叹一声,这一叹,像含下了千种委屈,万般无奈,他沉着喉咙,说出口的声音冷硬而无情: “如果你一开始就同意,或者后来想通了,欣然随我回来,我是愿意让你回家的。平阳公府不算远,我愿意花时间前去见你。可你一心只想逃跑,一而再,再而三,如果我不傻,就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控制范围。” “不!不对!借口!你说的这些全都是借口!你从一开始就想把我关进宫里,就像你早就想好要强行带我回来一样!我的逃跑,只是给了你一个最恰当的时机、最合适的借口,好让你把你原本就想做的一切,都推到我头上,让我自己为此负责!” 韩少成抬手捂了捂胸口,压住生理上的不适,出口的声音依旧冰冷而笃定:“无论你说什么,你必须跟我回宫。” 柳舜卿怔了片刻,咬牙切齿道:“你果然无耻、自私又冷酷!从来都没有变过!我怎么竟会如此大意、竟会信了你的鬼话?!” 韩少成终于偏头朝他看过去,语声淡淡:“你信过我?何时?” “我的确没信过!我连一个字都不该信!就连回京、回宫这样的字眼,你都能大做文章,你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可信?” 韩少成转回头垂下眼帘,面色枯淡,不置一词。 进了皇宫内院,有管事的内侍上来殷勤服侍。 这些人表面看上去恭恭敬敬,随分守时,但柳舜卿能感觉到,各种或明或暗的目光无数次从自己身上掠过,带着无数探询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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