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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放下手,抚了抚季祈永的脑袋,温声细语: “年年,睁开眼,看着师父。” 季祈永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眼,眸底尚且有泪光莹然。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出生在皇家,不是你的选择,你无需为了,前人的过错,自责自怨。” “年年的路还很长,师父相信我的年年,一定可以成为,承载天下,守护万民的明君。” 秋庭桉俯下身,爱惜的抚摸孩子的侧脸,眼神温和却又坚定。 “年年,莫忘初心,守住赤子之心。” “明白了吗?” 季祈永终于有了反应,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不堪,却乖乖跟秋庭桉保证: “听到了——” “可是……可是时哥哥一家……” 时序政早在屋外,心疼的厉害,这会儿听得季祈永说话,便再也听不下去。 直接闯进房间,一把抱住季祈永。 “怎么这么傻,冤有头债有主,你本就是无辜之人,我怎么会记恨无辜之人。” “我时家,世代忠良,被奸人所害,我真正该恨、该杀的是那些奸佞之人,不是你。” “时哥哥,我……咳咳。” 季祈永这几日饭食不吃,喝水自然也是极少,话音沙哑的厉害。 “我做了一个木雕,你不要嫌弃。” 秋庭桉这才注意到,孩子手上,尽是刻刀划过的痕迹,新伤旧伤遍布。 而孩子手里还有一块,完成的木雕,是时将军的模样。 自时家被灭门,画像基本尽毁,如此在宫中找到一幅清晰画像,并且雕刻出来。 可想而知,花费了多少心血与时间。 时序政看罢,更觉心疼,伸手接过那木雕,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轻轻抚过木雕,眼中充满眷恋与温柔。 “谢谢永儿,我很喜欢,会珍藏一辈子。” 季祈永这才眼中恢复了神采,眉眼带笑,脸上还有几分稚嫩,却也有成熟后的沧桑。 秋庭桉看着,倒也觉得欣慰。 只是——这账,这一大一小,是不是该还一还了? 索性趁着两个人都在,秋庭桉清了清嗓子。 “事情都解决了,两位是不是该清清账了?!”
第33章 自我量刑 时序政闻言,身形一震,却是不假思索地拔腿欲逃。 “序政。” 秋庭桉冷喝一声,吓得时序政,动作瞬间慢了几倍。 “时辰不早,明日我还要同师父,去行医问诊。” 时序政最是知道,搬出谁可以压住秋庭桉。 果然,秋庭桉微微叹息一声: “罢了……” 时序政:嘻嘻。 然而,下一秒,秋庭桉的话语如同冷水浇头: “明日我亲自去师父府上,告知他,你近日行医劳累,需在府中闭门修养几日,佛室的佛经数千卷,正适合你静心抄写,以修养身心。” 几句话,将时序政的小聪明一一化解于无形。 闭门思过+罚抄佛经=心碎时序政。 让一个快乐小狗,一个天性活泼之人,日日静思,真不如痛痛快快,挨一顿板子来得痛快。 时序政:不嘻嘻…… “阿兄,我们……再商量、商量?” 秋庭桉不时序政的抗议,只顾抱着孩子,起身向外走去,留下时序政一个人,在房里干瞪眼。 —— “师父,我们去哪。” 季祈永乖乖窝在秋庭桉怀里,手圈着秋庭桉的腰身,将自己贴进秋庭桉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回府,宣太医。” 秋庭桉的声音低沉,透露着一丝怒气,但多的却是担心。 连日来的奔波与劳累,已让这孩子的身体透支到了极限。 季祈永闻言,不禁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秋庭桉一眼,声音细若蚊蚋: “永儿知错了……” 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的猫儿,惹人怜爱。 秋庭桉冷哼一声,并未回季祈永的话,而是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向宫外走去,也不等季祈永的解释,或是认错。 回到府中,季祈永乖乖躺好,任由太医细细诊脉。 而秋庭桉则立于窗边,凝视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与满天繁星,心中思绪万千。 身后,季祈永和老太医“来回拉扯”。 “拜托拜托,别跟师父说。” “老臣哪敢啊。” “那可是——太师大人,殿下您都怕,别说臣了。” …… 二人你来我往的,不知何时,秋庭桉已经转身面对着他俩。 老太医吓得,诊脉的手都有点发抖。 “太……太师大人……” “殿下身体如何?” 秋庭桉打断了老太医的话,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太医咽咽口水,看了看一旁的季祈永,见季祈永神色紧张,连忙收好诊脉,又重新给季祈永搭了搭脉。 季祈永在一旁,眼皮都快眨抽筋了,硬是没拦得住太医的嘴。 若不是最后,秋庭桉的脸色,着实冷的看不下去了,否则只怕要听到更多。 待太医离去,季祈永再也按捺不住,挣扎着下床,跪倒在秋庭桉面前,颤抖着声音请罪: “师父,请您责罚,永儿欺瞒师长,屡教不改,请您责罚。” “请师父责罚,永儿怠政,放纵学业,请您责罚。” “请师父责罚……永儿……永儿……” 看着眼前,孩子急得脸色涨红、眼眶泛泪。 秋庭桉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一时之间,空气寂静非常,静得足以听见,人的心跳。 终于,季祈永承受不住,开口唤了一句: “师父,永儿真的知错了,求您永儿。” 秋庭桉的目光,落到季祈永身上,思索片刻,淡淡开口,却让季祈永犹如雷击—— “这次你自己量刑,给你三天时间,想好来回我。”
第34章 这是……奖励吗? 次日,天边初露晨曦,淡薄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时序政略显慵懒的脸上,将他从梦乡中,极不情愿地唤醒。 “卫叔儿,您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吗?孩子困着呢……” 时序政眉头紧锁,一肚子的起床气无处发泄,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李卫,嘟囔着,满是孩童般的撒娇与无奈。 时序政这些年,闲散惯了,哪里肯早早起床,还去抄写什么经文? 索性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四肢呈大字型摊开,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与疲惫都融入这柔软的床铺之中。 手臂与腿蹭着床铺,将床榻上的被褥搅得凌乱不堪。 “早些年,跟着将军在军中,养成的习惯,这个时辰再不起来,怕是早被拖出去挨军法了。” 李卫伤重,但好在时序政和裴书臣,医术了得,如今虽不能从军作战,但最起码的日常生活,是不在话下的。 或许,好人是有好报的—— “父亲对你们这么严格?” 时序政一听时韶袛,便来了劲头,猛的从床上,鲤鱼打挺一般的跳了起来。 “行军打仗,纪律自然要严格些的,毕竟都是一些处于热血中的男孩子……” 李卫一边为时序政着床铺,一边说着: “小大人,您……” 李卫一转头,便瞧着时序政正对着镜子,洗了脸,而后仔仔细细,挑选着自己的簪子,戴了又换,换了又戴。 “卫叔儿,你看我今日是戴这白玉云簪,还是挑这简雅的竹簪。” 仔细的像个姑娘家…… 东宫—— “太师让你自己量刑?!”季川眼睛睁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一般。 “是。” 季祈永低着头,小声回应,小苦瓜脸,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可你这次破案有功,难道没有奖赏,只有罚吗?” “若一味只好大喜功,不自罚己过,何以服天下百姓?” 季祈永认真回答。 “活着就很好了。” 季川低下眉睫,喃喃自语着。 季祈永没听清,但他总觉得季川自从上次落水之后,便一直怪怪的。 好似,多了几分多愁善感—— 但还未来得及多想,屋外张大可尖锐的声音就传来: “太师大人求见——” 季祈永“蹭”的一下,站起来,把季川都吓了一跳。 “师父——” “秋先生。” 秋庭桉进了院子,正巧碰到端药进来,送药的许太医。 想着一会儿孩子也不方便,传太医,便顺道把药亲自带了进来。 “殿下、世子殿下。” 秋庭桉微微回礼,季川很有眼力见的寻了个由,便遁了。 屋里只剩下季祈永与秋庭桉二人。 不待秋庭桉出声,季祈永很是自觉,捧起汤药碗,便“咕咕——”,全部落肚。 “慢点”秋庭桉难道也被小孩逗得,无奈一笑,拿起旁边放置的蜜饯,递到季祈永嘴边。 “不苦?” 秋庭桉拿了帕子,轻轻将季祈永嘴角的汤药渣滓擦拭干净。 “你也不必怕,三日之期还未到,我自不会罚你。” “而且,就算罚你,也不会再冷落着你。” 大手揉了揉脑袋,又捏了捏脸蛋,轻笑着。 季祈永呆愣片刻,呆呆的冒出一句: “这是……奖励吗?” 说完,季祈永好像觉得失言,小心翼翼的看向秋庭桉。 他其实也是想起,刚刚季川说的,只是没想到自己一时,没管住嘴,竟然说了出来。 “对不起……” 季祈永低下脑袋,眼眸闪了闪,“我自己做错的事情,应该受惩罚的,不该索要奖励的……” 声音越来越小,季祈永垂着脑袋的样子,让人很想抱进怀里,好好的安抚一番。
第35章 奖惩分明 秋庭桉微微叹息,一手养大的,只会比任何人都心疼。 “永儿,师父这些年的严苛,是否成了你肩头的重负?” 秋庭桉的话语轻柔,却字字重如千斤,落在季祈永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季祈永的思绪飘回了那些年的点点滴滴。 苦吗,其实还好。 比起其他人,他身边有秋庭桉一直教导他、保护他、陪伴他。 相较于其他宫廷之中的尔虞吾诈,季祈永真的很好了。 秋庭桉把最干净的地方让给他,把做肮脏的事情,留给自己。 教他爱人、爱自己。 教他谋略、思维,形成自己的独立思想。 对他的一切都支持,只是偶尔也会严厉。 但也只是在他犯错的时候…… 秋庭桉望着眼前少年略显稚嫩的脸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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