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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殿下移步大堂,此处不便断案。” 秋庭桉微微俯身,侧过身子。 “来人,将这些人收押,待太子殿下下了处决,再行判决。” 衙门大堂之上,气氛凝重。 季祈永端坐于高位,稚嫩的脸庞上,却显露出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冷静。 时序政与秋庭桉分列两侧,宛如双子星,而堂下的丘关龄,即便跪着,也难掩其嚣张气焰。 秋庭桉不语,眼神深邃,他有意借此机会,让季祈永学会,如何在世间纷扰中,保持清醒与决断。 “谁言寡人欲问尔之罪乎?” 季祈永沉着冷静的模样,显然未让秋庭桉失望。 “吾闻尔在职之时,曾无端屠戮一村,致使无辜民众二百七十八口命丧黄泉。” “更兼其他无辜罹难者,总数竟达三百二十八人,而彼时将军麾下将士,不过百人而已。” “此等行径,实乃滥杀无辜,罪不容赦!” “又闻尔为官期间,助纣为虐,侵夺百姓膏腴之田,掳掠民间清白之女,私设刑狱,酷刑逼供,致使冤狱丛生。” “上述诸般恶行,桩桩件件,皆足以令尔身首异处,难逃一死之刑!” 季祈永眸色漆黑,一字一句,冷静而有力。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众人心上。 他细数丘关龄的罪行,从无辜村庄的屠杀,到为官期间的种种恶行。 字字如针,句句见血! “百余号人?” 丘关龄仰头大笑,“你如何得知,只有百余号人?” “汝乃黄口孺子,焉敢出此狂悖之言!” “亦或是,太子殿下断案,全凭臆想,不依律法乎?” 看着丘关龄嚣张嘴脸,时序政怒火中烧,正欲发作,却被身旁的秋庭桉拦下来,等着季祈永开口: “来人,带证人!” 说着话,两名兵士将李卫扶上来。 只见他浑身伤痕累累,鲜血将衣裳染红一片,右手上紧握着的,赫然是一枚,白玉龙螭姘体形玉韘佩。 而左手便是一处小巧的信号烟雾。 “请殿下、大人,容小人召集所有兄弟,以示对证。” 李卫喘着粗气,一字一句道: 季祈永微微抬手,虽端着太子的做派,眼里却是对李卫的担忧。 李卫颔首行了一礼,随即拖着脚步走了下去,一记礼炮后。 片刻,原本空旷无人的院子门口,缓缓走进来一道道身着铠甲的身影,个个身姿挺拔,目视前方。 而他们的腰间,白玉龙螭姘体形玉韘佩,被悬挂在此,象征着忠诚、身份—— “属下,参见小时大人!” 整齐洪亮的声音,在空阔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厚重有力。 李卫将玉韘佩高举过头顶,目光炯炯,眼中满是赤诚与感激。 “李卫,见过小时大人。” 说着,再次单膝下跪,而众位将士,亦跟着他,再次屈身跪拜。 一时之间,院子内竟是齐齐刷刷,跪倒一片。 待看清他们模样之后,时序政猛然站起。 这些人—— 药房的老板、猎户阿叔、河边经常钓鱼的张老叔、周边的邻居…… 原来……原来,父亲留给自己的护卫,一直都在身边保护着自己。 他们掩藏军人身份,护佑着他这数十年,竟从未离开过。 原来……原来,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在此刻具象化。 “父亲……您若在天有灵……政儿生活的很好,请您放心吧……” 时序政喉结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 看着整齐肃穆的队伍,季祈永突然觉得,眼前这些人,似乎比皇宫里的士兵,更加威武。 “丘关龄,你还有何可狡辩!” “此刻,众将士皆列于前,皆安然无恙,一目了然!” 见此情节,丘关龄也开始慌张起来,“你……你不能杀我。” “我背后可是天子!” “我是为朝廷铲除余党!” 一口一个孽党、时党余孽,时序政紧握扇柄,目光狠厉,就在刚要出手之际。 秋庭桉按住他,缓缓站起身来,算算时间正好。 皇帝贴身太监——牙住赶来。 丘关龄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丧家之犬一样,爬到牙住脚下。 “公公!公公救我!” “陛下是不是来救小人了,哈哈……哈。” 舔狗一般,跪伏在牙住脚下,却没注意到牙住厌恶的眼神。 “众人接旨——陛下口谕!” 一众之人,除了小太子,没人下跪接旨。 牙住也是无奈,习以为常……接着往下念道: “罪臣丘关龄,滥杀无辜,蔑视枉法,罪无可恕,斩、立、决——” 话音刚落,丘关龄愣了,秋庭桉淡然、时序政震惊、李卫愕然…… “什么?!” “公公,你弄错了!” 丘关龄连忙爬起来,“怎么可能!这些都是陛下让我干的!怎么可能!” “你这个阉人!一定是你!” “是你!假传圣旨!” “秋庭桉!你这个奸臣!一定是你伪造的圣旨!” 秋庭桉冷漠的看着丘关龄,缓缓走到季祈永身边,轻轻捂住他的双眼。 “听话,闭上眼睛……” 下一秒,时序政一剑刺穿,丘关龄的左胸腔,让他痛着却不死时,缓缓搭在他耳边说着: “你以为皇帝果真深信于你?吾时氏一族已遭横祸,尔等岂能幸免?你不过皇帝掌中一弃子耳,何足道哉!——” 不待丘关龄反应,下一秒。 “刷!” 颈间一凉,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不甘心的瞪大眼睛,脖颈之处流出的鲜血,汩汩流到地上……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 他到死都不愿意相信,自己至始至终,都只是一枚废棋。 直到死前,丘关龄的眼里依然满是不甘与绝望。 帝王家——最是冷血无情。 —— 秋庭桉慢慢放下手,再看向季祈永的目光里,已然是冷淡至极。 “你、还有你,跟我回府。”
第30章 太师大人,好大的威风 “师父……我想回东宫……” 季祈永坐在摇晃的马车上,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前方,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竟是自己的祖父,杀了漂亮哥哥一家…… 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车窗外的风,带着几分凉意,轻轻拂过他的发梢。 此言一出,秋庭桉与时序政皆是一怔。 毕竟,季祈永素来是听话至极,尤其是对秋庭桉之言,更是奉为圭臬。 这种时候,是个正常人就能看出秋庭桉,正在生气,还是气极的那种,孩子怎么可能忤逆他。 “由。” 秋庭桉淡淡开口,季祈永只是微微摇了摇脑袋,“没……” 时序政把季祈永揽进怀里,怕他委屈,低声劝慰着: “折腾时间够长了,让孩子先回去休息吧。” 话还未说完,季祈永推开时序政,喊停了马夫,甚至连秋庭桉都漠视了,自己自顾自下了马车,同军队索了一匹马。 待二人下马车看时,他已不见踪影,只能听见马蹄声越走越远。 “这孩子……” 时序政扶额,一脸无奈,秋庭桉则是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由他去吧。” 自己养大的孩子,自是了解。 三天后—— 时序政正在太师府后花园,赏花逗鸟,看似悠闲自得,实际……那已经是他浇同一株花的第三壶水了。 “这花是我从外域得来的,开花之际,异常耀眼,你再浇,我这花可就涝死了。” 秋庭桉从后面缓缓走来,时序政被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水壶直接掉落在地。 水花四溅,激起一个小水洼。 得——这下是真涝死了。 “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 时序政佯装埋怨,秋庭桉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径直坐下喝茶。 时序政见状,索性扔下水壶,刚欲坐下。 “站着。” 秋庭桉放下茶杯,淡淡道,语气平静的令人发怵。 时序政硬生生在半空中,收住身形,站在一旁,撇撇嘴,虽是傲娇之态,但也是乖乖站好。 见秋庭桉不他,便小声嘀咕: “太师大人,好大的威风。” 秋庭桉眉梢轻蹙,“你唤我什么?” 时序政顿时噤声,低头看着地面,一副——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之感。 和儿时一模一样,依旧是最不听话的那个。 “时阿三!” 秋庭桉一掌拍到桌上,厉声怒呵。 一门四兄弟里,时序政排老三,那是他们还都未入世时,师门之间的唤法。 整整十年—— 自时序政离开朝堂,辞别师门后,再无人这般唤过他…… 一瞬间,年少时,四人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时光……皆浮现在眼前。 当年,还是在太师府,只不过那时的太师,是他们四人的师父。 他们一起练武练功,互相切磋;师兄师弟之间,玩笑打闹。 时序政和闻衡最小,两个人性子也都闹腾。 时常一言不合,便吵吵嚷嚷,随后便被罚着,一起跪祠堂,挨揍。 有时谁生病受伤,其余三人也不遗余力的,彼此照顾扶持;又有时序政惹是生非,彼时还在做太子的季昌宁,便站出来替他摆平。 也有四兄弟外出闯荡,游历四方,经历的形形色色。 他们共同度过的每一天,都如同,刻入自己的骨髓,永远都不会忘—— 可是现在,他的挚爱!杀了他全家! 你让他如何,还能心安得的回到这里!? 时序政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秋庭桉冷漠而愤怒的样子。 心口倏然一阵绞痛,胸口仿佛要爆炸一般,令他窒息…… 一双手渐渐紧握成拳,青筋暴起,指甲刺入手心。 “秋庭桉!你有何资格,再唤我这个名字!” 时序政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夹杂着无尽的愤怒与痛苦。 “你如今效忠的那个人!是我的杀父仇人!” “他杀了我父亲……!!” “父亲……”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秋庭桉何尝不知,可当年之事,疑问重重,他又何尝不想查! 那是他的尚父!犹如亲生父母一般! 可偌大的朝堂,他一方要护着季祈永,一方要提防着皇帝。 暗地里,为了兄弟四人当年共同的心愿:求社稷安稳、求百姓都能安居乐业,秋庭桉当权后,大刀阔斧进行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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