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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树敌颇多,各路势力,每日对他虎视眈眈! 如此境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这十年!他一个文官,孤身一人,到底如何走到如今这个位置的?! 没有人知道其中艰辛。 新皇登基,师父被迫告老还乡,闻衡被派遣驻守边疆,时序政因故辞官……甚至他的亲生父亲为了保全全家……与他断绝关系。 彼时的秋庭桉,也不过舞象之岁,他甚至还未及冠…… 无人可用!无人可依! 他只有自己,只有独自一人苦苦挣扎,咬牙挺过来的…… 若没有季祈永,一次又一次,甚至不惜——豁出性命,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他早已命归黄泉。 他最不堪回首的一段日子,时序政没有体会过,却在此刻,质问于他! 秋庭桉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着胸口的酸楚与翻滚,一字一句道: “秋某之侍,非为君主!” “吾之所忠,乃四海之百姓也!” “乃天下、苍生之安泰也——!”
第31章 我的小老三,也长大了 “这就吵起来了。” 裴书臣手托一盘酥山,笑容可掬地步入花园。 “师父——” 依照南朝礼数,久别重逢师长,应行大礼。 然秋庭桉在裴书臣身边,日常侍从,自不必拘泥于此。 时序政则不然,他躬身跪地,与秋庭桉站立形成鲜明对比。 但由着,他俩方向不同,时序政跪下,面向的方向,就好像是在跪秋庭桉。 时序政身形挺拔,跪在地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与秋庭桉交汇,那眼神中既有不甘也有几分孩童般的赌气。 他抬头瞅了一眼,随后“干净利索”地往旁挪了挪。 我才不跪你! 像极了赌气的孩子。 裴书臣见状,只是淡然一笑,仿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他缓缓走向秋庭桉,轻扶其臂,牵起他的手,刻意忽略了时序政的存在。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悠然落座于桌旁。 “来,尝尝这酥山,夏日炎炎,最是解暑。” 裴书臣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慈爱。 秋庭桉刚欲伸手取勺,时序政却按捺不住了。 两个人不他就算了! 秋庭桉不喜甜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这酥山向来是时序政的“专属”! 忍不了一点! 时序政气急了,鼓着腮帮子,猛地起身,被裴书臣一记眼刀,生生压了下去。 淡淡的一句,“跪着”,就让时序政老老实实继续跪了下去。 直到日上三竿—— 午日的烈日,刺得人睁不开眼。 时序政的脸色渐渐由白转红,再到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秋庭桉有些坐不住了,放下手中的书简,看了一眼,想开口劝些。 谁家的弟弟,谁心疼…… “师父,桉儿最近闲暇时,又重温了一遍,刎颈之交的典故,几处感触良多,师父可否为桉儿解惑。” “是吗?那便说来听听” 小老头饶有兴趣。 “夫刎颈之交者,无骨肉之亲,无玉帛之宝。故前至舍生取义而不顾,后至亲如兄弟。” “桉儿认为,此情虽无血肉之亲,却比之血亲。” 秋庭桉顿了顿,“可如今看来,桉儿错矣。” 裴书臣挑眉,“恩?” “桉儿以为,人之感情,当以诚、真、情为贵。” “故而此情,不及师徒——” “桉儿越来越会说话了。” 小老头呵呵一笑 “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政儿对这话如何解?” 小老头冷不丁提问,时序政下意识,赶紧行礼,毕恭毕敬道: “昆弟宜相亲,相恤相扶。兄当爱弟,弟当敬兄。共处和乐,犹若枝叶同根。” “嗯——” 小老头点点头,继续问道: “弟有“次第”之意,即兄当以慈爱之心护弟,并以正知正见导之。” “弟则应对兄恭敬顺从。兄弟各尽其道,则自然和睦,友爱有加。” “吾问汝,汝兄曾否与汝讲道论,以慰汝心,以导汝行?” “若此番非汝兄,及时发兵相救,汝将何以自处?” “复问汝,汝兄可有丝毫害汝之心?害汝之人,岂有汝兄乎?” 【上文意思:“弟有“次第”的意思,即哥哥对弟弟要爱护,并用正知正见来领引他。弟弟对哥哥要恭敬顺从。兄弟之间如能各尽其道,自然、和睦、友爱” “为师问你,你阿兄可否同你讲过道,劝慰你,引导你。” “若此番,没有他及时带兵救你,你当如何?” “再者,为师问你,你阿兄可做过半分伤害你的事情?害你之人,可有他?”】 小老头不紧不慢,一句句话,直击人心,又仿佛是不经意间般,把所有事情都说了个通透。 意思太明确,三言两语,将秋庭桉付出的辛苦,以及时序政真正应该做的事情,点明出来。 时序政低头,手指抠着衣摆,过了良久,方才声音低沉地说道: “谢师父教诲……” “政儿知错了。” 小老头站起身,秋庭桉也立刻站起来,恭敬的在一旁等候。 裴书臣缓缓走到时序政身前,将他揽入怀中,轻抚着他的白发。 “我的小老三,也长大了。” 裴书臣满目心疼,分明不大的岁数,却已然是一头白发。 “师父、师父——” 时序政掩面在裴书臣怀里,哽咽出声。 “是政儿不懂事……当年不辞而别,伤了师父的心,对不起,师父……” 时序政哭的像个孩子,又生怕被秋庭桉看去,委屈巴巴地隐忍模样,着实可爱,惹人怜惜。 “傻孩子——” 裴书臣心疼的轻轻拍抚时序政的肩。 “为师哪有怪你,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为师很欣慰。” “闻桉儿所言,数载以来,汝于民间广施仁术,为百姓免费诊疗,又救恤灾民,赈济苍生。” “此等善心善行,师父深感欣慰,实乃吾门之荣耀,为师以汝为荣。” 【译文: “听桉儿说,这些年,你在民间,为百姓免费医治,救助灾民。赈济百姓,善心之举,师父很为你骄傲”】 为什么兄弟四人,皆是栋梁之材。 或许,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们的师父,本就是顶天立地的人,教育出来的孩子,又怎能差了。 ……
第32章 清账 安抚好了大的,秋庭桉的重点,便要转向那个小的。 只是也怪,平常日子,若有秋庭桉不季祈永的时候。 这小崽子早就急得上蹿下跳,恨不得把府邸搬到太师府。 然而,这次却出奇地安静,回朝已半月有余,他竟似人间蒸发,踪迹难寻。 秋庭桉想着季祈永,愿意跟时序政学仵作之术,便又来寻了时序政。 今时不同往日,时序政自从跟裴书臣相认以来,性子也改变了不少。 除了那满头白发,倒好似又变回,从前那个开朗的少年郎。 听到秋庭桉问起季祈永时,时序政愣了一下。 “我不曾知晓,他素日里最是黏你,怎会……” “半月有余,既不上朝,亦不习学,这小子竟比我还要决绝。” 时序政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但突然跟秋庭桉对视一眼。 两人默契心道:不好—— 果然,等两人匆匆忙忙赶到东宫时,只见空旷的宫殿,竟无一人伺候。 季祈永有个习惯,每每伤心至极,总喜欢把自己,独自关到一个,密闭的地方,团成一个球,谁也不,谁也不见。 从前,秋庭桉不知小崽子这个习惯时。 因为误会,以为孩子逃避责任,硬生生给季祈永揪起来,狠罚了一顿,给孩子委屈坏了。 自闭了整整一月,才敢跟秋庭桉说话,在秋庭桉的责问下,这才知道事情原委。 “稍等。” 秋庭桉在时序政踏进寝室前,叫住了人,示意他先在外等待。 毕竟不知道季祈永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好——” 时序政立刻止住步子,不再前进。 然而,季祈永的卧室,秋庭桉缓缓推开门。 他本来已经预想到糟糕的画面,只不过,此时此刻,房里的场景却叫人格外难受。 一个人,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背影孤零零的。 见秋庭桉进来,也不为所动,就像被人抽干了灵魂。 秋庭桉抱了床薄被,轻轻披到季祈永身上,将这小团子紧紧裹住,柔声哄道: “年年,师父来了,不怕了。” 年年——岁岁年年,平平安安,是季祈永的乳名,现在,只属于秋庭桉的称呼。 然而,季祈永依旧不应,依旧抱着双腿,埋着头,一声不吭的,沉默不语。 秋庭桉知道,如今的季祈永,已是及冠,正是最为叛逆的年龄,若是强逼着孩子开口,恐怕也是毫无用处。 反而容易造成适得其反的局面,想到此处,秋庭桉便伸手揽过季祈永,搂入怀中。 轻抚着孩子的背,也不言语,就只是这么坐着,陪着季祈永。 无声无息,无言无迹。 也不说话,静静地坐了半晌,秋庭桉微微抬起手,将季祈永瘦削的脸转了过来。 “让师父看看,我的年年,是不是都哭成小花猫了。” 秋庭桉捏着季祈永的脸颊,笑吟吟地问道。 季祈永的眼角已经红肿不堪,泪眼朦胧,早已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整个脸,惨淡异常,憔悴消瘦,哪里还有些往日小皇子该有的气度与风范,活生生的一副小白花模样,可怜无比。 秋庭桉看了心疼,将手心捂热。 “来,慢慢闭上眼,师父给你捂一捂眼睛。” 温热的双手,暖了眼眶,季祈永乖巧地闭上眼睛,将小脸埋入秋庭桉的掌心里,渐渐安心的呼吸声,带着一丝脆弱。 “我的年年,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主见……” “这件事,你处的很好,师父很欣慰,年年的成长。” “还有被屠杀的村庄百姓,这些日子,你的时哥哥,也带着那百余号士兵,找寻了他们的家人,做了妥善的安抚。” “丘氏余孽,这些日子,我也在朝堂找出他背后的主使,并非你父皇,是刑部尚书,假传陛下圣旨。” “如今也已经被判了秋后问斩,所有参与人员,皆已被捕归案,待秋后由你时哥哥,亲自主持问斩,以慰时家,在天之灵。” 秋庭桉像讲故事一般,把这些事情,缓缓道出,掌心有温热的水汽,秋庭桉便知季祈永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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