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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后有什么事情,你要学会开口,或者说我们都要学着敞开心扉。”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季昌宁,眼神中透着一丝威严: “在老夫这里,唯一条,不许隐瞒撒谎,否则老夫虽然年岁大了,但鞭子还是拎得起来的,听见了吗?” 他也被肯定、被照顾,也会有师长给他讲道…… 季昌宁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微微泛红,抿了抿嘴,心里像被一股暖流一点点填满。 季昌宁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眼眶愈发酸涩,喉头滚烫。 裴书臣见季昌宁不说话,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了,委屈了?老夫的话说得重了?” 裴书臣手背覆上季昌宁的眼睛,还带着一丝冰凉: “哭吧,师父看不见,没人会笑你。” 下一瞬—— 裴书臣感觉一个温暖的人儿,两条胳膊轻轻拥着他,似乎小心翼翼的试探,并不敢用力。 季昌宁也很僵硬,脑子一热的冲动,让他有些羞愧,但是现在退缩,会不会更难堪。 “你和政儿真不愧是一对,前两天你是不是揍他了,他转头就跑老夫这,跟小时候一样,埋老夫怀里,哭诉个不停。” 裴书臣带着笑意,调侃的声音传来。 “对、对不起……是我冒犯了。”季昌宁更退缩了,下意识就想起身。 就在起身的一瞬间,裴书臣伸手,环住他后背,一把将他揽进怀里。 季昌宁身体骤然一僵,呼吸都屏住了。 “其实,当年你用太子身份给桉儿和政儿撑腰,被老夫冤枉重罚昏厥,老夫曾半夜去看过你。” 季昌宁眼睛瞪大,眼中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 “听着你昏昏沉沉的喊疼、喊师父……” “老夫便说,如果你愿意,等老夫处完手上的事情,等一切尘埃落定,老夫带你们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只可惜,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是否清醒。” 裴书臣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遗憾。 季昌宁微微张着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以为、我以为那是梦……” 他听见了,可那时候裴书臣对他厌恶至极,他哪敢想这些,只是当做自己做过的一场美梦罢了。 裴书臣微微叹息,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错过便错过吧……过好以后的生活,也已经足矣。” “您为什么在上药和安慰的时候,能这般温和。” 季昌宁觉得自己说这话,好像在暗戳戳说裴书臣凶一样。 裴书臣笑了笑,“四下无人,还要伪装,你不累?” “宁儿,人不可能只有一面,且看这世间众人眼中,桉儿身为太师,是何等的狠厉决绝、冷酷无情。” “而你贵为九五之尊,亦是那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之态。” “可又有谁能料到,在私下,你们也会如寻常小儿一般,乖乖躲师父怀里撒娇耍宝?” 季昌宁被说的耳尖开始泛红,渐渐蔓延,到最后,整个脸都没入了裴书臣的胸膛之中。 裴书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摸摸他的脑袋,刚想再说点什么,体内之毒,冲破了他的压制,势如破竹般直捣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却依然沉稳地轻轻按住季昌宁的脑袋,防止他抬头。 他强忍着翻江倒海般的难受,调动起全身的经脉之力,拼尽全力与体内的剧毒殊死搏斗。 终于,千钧一发之际,将毒素再次强行封印起来! 可他的身体也几近虚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破碎的心肺。 季昌宁隐隐约约感觉到裴书臣的气息有些紊乱。 但当他疑惑地抬起头时,裴书臣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看似若无其事的笑容。 还将药膏轻轻地放在他的手心里,温声道:“好了,天色已然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宫去吧,省的牙住背后嘀咕老夫。” 季昌宁接过药膏,点点头,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恭恭敬敬地向裴书臣行了礼,转身准备出门。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总萦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扯着他,让他忍不住回头望向裴书臣。 裴书臣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抹淡淡的微笑,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轻声说道:“雪天路滑,看路仔细些。” “好。”季昌宁答应道。 待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远处,裴书臣脸上温和的笑意骤然消失,面色苍白到可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位置,还没来得及抬手。 “砰!” 双膝重重砸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雪雾。 “呕——”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鲜艳刺目的猩红,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出一朵朵惨烈而绝望的血花。 犹如冬日里凋零的红梅,凄美而哀伤。 血滴在空气中飞溅、散落,又缓缓地飘落…… 裴书臣的眼皮,变得沉重不堪,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万蚁噬心般的剧痛,直到最后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红色。 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352章 这种事情,当然是最受宠的去了 夜半时分,秋庭桉骤然被一阵强烈的心绞痛惊醒,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梦中他跟在一个人身后,但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季祈永的喊声,将他从那混沌的梦境中,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秋庭桉缓缓睁开双眼,心脏处的疼痛,却愈发猛烈,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扯着他的心肺。 又仿若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急切地向他示警。 “许是近些日子劳累过度了……” 他强忍着疼痛,用手捂住心口,坐起身来。 诡异的梦境尚未完全脱离,思绪仍在混乱地飘荡。 突然! “咚咚咚!” 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响起! 离哲急促的声音传来:“大人!裴府出事了!” 季昌宁没走多远,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一只浑身漆黑如墨的猫,静静蹲坐在墙头。 它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修长而阴森。 绿幽幽的眼睛,犹如两点鬼火,散发着冰冷、邪魅的光,死死地盯着季昌宁。 突然,弓起了背,浑身的毛如钢针般竖起,发出一声嘶哑而凄厉的“喵——” “呵——喵——!!” 嘶哑的猫声,惊醒了季昌宁。 刹那间,他脑海中如电石火光般闪过一个念头:不对!是回宫! “师父……”季昌宁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回赶,他脑海里的感觉越发强烈。 平常这样晚了,裴书臣一定会让他留下来,住一晚,今日竟然催着他离开。 “师父——!!” 等季昌宁赶回去之际,裴书臣已经被巡视的下人,扶到床上了。 “拿着朕的令牌,去宫中找小时大人,让他速来。” 季昌宁将自己的天子令交给府内侍卫,深吸一口气,才敢走去。 屋内,昏黄的烛灯,也照不亮裴书臣苍白的脸颊。 小老头往日里,在世人眼里,神情严肃,举手投足皆是世家子弟,刻进骨子中的礼仪教养。 说出来的话,也总是中气十足,让人胆寒畏惧。 如今小老头,却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一贯整齐利落的发冠,因为摔倒,随意散落在枕边。 季昌宁的目光缓缓移动,这才恍然惊觉,裴书臣的鬓角已经泛白。 丝丝缕缕的白发,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只是平常,都被他梳进了发冠中,又梳的一丝不苟。 以至于大家,都自动忽略了时光在他身上走过的痕迹。 明明、明明刚刚还笑着跟他说,雪天路滑,让他注意小心的…… 现下怎么。 他一步、一步走向裴书臣,地上还残留着血迹,季昌宁觉得好冷。 他的手,微微发颤抬起,摸上了裴书臣的脉搏。 脉象紊乱,毫无规律可言,是毒—— 半年前,闻衡战死,那场丧礼上,他看见过裴书臣病发,但那时他只当裴书臣是伤心过甚。 并未往毒药上想,但还未等他细想,时序政疾步走进来。 有条不紊的进行把脉、行针,开药方。 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把控之内。 季昌宁一直未吭声,安静地看着时序政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直至秋庭桉和季祈永迈进来,“不是一直控制的很好么,怎会突然毒发。” 时序政并未答话,他在诊疗之际,向来严肃,更何况病人是裴书臣。 外表看起来游刃有余,但内心也是焦急万分。 季祈永这次倒是没有跟季昌宁行礼,但也无人在意。 季昌宁心思更是全扑在裴书臣身上,微微蹙眉,师父的病,只有他一人不知? 秋庭桉转头看向季昌宁,他刚刚心急,忽略了一旁站着的人。 知道他心中疑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臂,“这里交给序政,我们出去说。” —— 院中,秋庭桉目光掠过那一地血迹,沉声道:“师兄,没人怪你,你不必自责。” 季昌宁眸光深邃,看着他缓缓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庭桉沉默了片刻,“是先皇。” “我这些天只查到一丝线索,当年师父陷入政党之争,想保下一个人,受先皇所迫,甘愿吃下毒药的。” “若能找出那人,或许便能知道是什么毒。” “只是,那人究竟是谁,前朝历史太久,又涉及皇室和师门,知道的人便更少了。” “况且那时,你我不过十几岁的孩童,不得而知。” 十几岁,那是程绪离也已经离朝两三年,朝野上下,皆以为他已经身故,所以不会是他。 而那两个孩子,也早已让季昌宁救下,到底会是谁? 季昌宁不由沉思,皇家之事,他比秋庭桉知道更多,但也未曾听说过这件事。 “师父如今身体不好,老人家想补偿你,你也别不好意思,总是拒绝。” 秋庭桉想了想还是劝了劝,毕竟不管如何裴书臣是师长,现下身体不好,绝对是经不起折腾的。 而且他俩能心平气和的相处,对谁都好。 但裴书臣脾气大,人尽皆知。 都是成年人,师兄弟,不可能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嗯,是我没有做到一个弟子该做的。” 季昌宁落寞的看向屋内,这些天,他一直躲避着裴书臣,是他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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