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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裴书臣却捕捉到秋庭桉眉宇间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蹙,似仍有隐忧未解。 “可是哪里不适?” 裴书臣轻声细问,指尖轻抚过秋庭桉的眼角。 季祈永见状,欲上前关怀,却因失血过多,身形踉跄,幸得时序政及时相扶。 “先回去休息吧,你师父这里,有我和你阿翁在,不会有事的。” 季祈永的视线落在秋庭桉苍白虚弱的脸颊,眉眼一暗,终是点头应允。 待季祈永走后,秋庭桉猛地一阵咳嗽,随后一口淤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雪白的绢帕之上 鲜红的颜色与绢帕的洁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触目惊心。 那淤血中,似乎还夹杂着丝丝黑色的毒素,它们在绢帕上缓缓扩散。 裴书臣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扶住秋庭桉摇摇欲坠的身躯。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疼惜与焦虑 裴书臣轻叹一声,问道:“你当真如此在意这孩子?” 语毕,他轻抚秋庭桉的背脊,眼中满是疼惜与无奈。 “政儿曾言你与此子之事,他虽是个好孩子,却终究是皇家血脉,其间纠葛,非同小可。” 裴书臣语重心长: “政儿之例,历历在目,你若执意如此,恐将陷入更深的泥潭。” 秋庭桉如何能不知,季祈永贵为太子,将来必是帝王,可帝王的后宫,若是空无一人,且不说朝堂之中,反对之声,会有多大。 就是民间,也会有诸多流言蜚语…… 秋庭桉缓缓闭上眼睛,有那么一瞬,他想:他是不是选错了…… “师父放心,桉儿自有分寸。” 裴书臣默默无语,眼中深邃,藏着无尽的忧虑与慈爱。 “这些年,没睡过安稳觉吧,师父在呢,安心睡会儿吧。” 裴书臣边说边为秋庭桉把脉,心中暗自叹息,这孩子,早已耗尽心力,却仍在苦苦支撑,为的是何,他岂能不知? 而在皇宫深处,季昌宁手掩口鼻,轻咳数声,胸中憋闷之感愈发强烈。 牙住侍立一旁,满脸忧虑: “陛下,夜深了,裴公已歇,您也该歇息了。” 季昌宁抬手轻啜一口茶,苦涩之味在舌尖蔓延,眉头紧锁。 “子安如何了?” 他关切地问道。牙住心知肚明,轻声答道:“已是无碍,陛下勿忧。” “那他……”季昌宁微微一顿,叹息一声,“罢了……” 牙住侍奉如此之久,如何能不知,这个“他”,到底指的是谁。 “小时大人近日恢复不错,瞧着也活泼不少,倒也有了几分,从前在府邸的少年样。” 季昌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淡淡的笑意。 无碍就好…… 不枉费他为时序政的未来,谋了这一盘棋。 “牙住,你下去休息吧,岁数大了,这种大夜的值班,换小太监来做就是了。” 牙住上前为季昌宁又斟了一杯茶,轻笑着: “老奴自年少时,便伺候陛下,习惯了……这些细活,交给旁人,不放心。” 季昌宁不置可否,打趣道:“岁数大了,便要服老。” 牙住乐呵呵的笑…… 夜深丑时—— 季祈永不放心秋庭桉,哪怕自己也是虚弱至极,还是偷偷跑到秋庭桉房中。 看着秋庭桉苍白无色的脸庞,不由自主的缓缓俯身靠近秋庭桉…… 微微闭上眼睛,可就在即将触碰的一瞬间—— 秋庭桉睁开了眼,将脸侧向另一边:“殿下,自重。”
第95章 好贵的太师大人 “您……您……” 季祈永眼眶微红,声音颤抖,几欲哽咽,“是何意?” 季祈永心中五味杂陈,思绪纷飞。 秋庭桉赠予贵女名录,而后又避之不及,加之此刻言辞冷冽,态度疏离,皆令他心如刀割。 “殿下贵为储君,当速定侧妃之选,不日,臣必再为殿下甄选一位,德才兼备之太子妃,以襄助殿下登基大典,共治天下。” “她会代替臣,辅佐您的登基之路。” 秋庭桉言辞清冷,宛如冬日寒风,穿堂而过,不留痕迹。 代替……代替…… “您要离开……我……对吗?” “十年光阴,于师父而言,莫非仅二字可蔽之?” 季祈永语带颤音,双目泛红,强忍悲痛,力求镇定: “我二人共度生死,历劫无数,何曾有过不能并肩之难?” “……您何以轻易言弃,弃我如敝屣……” “您怎么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季祈永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入衣袖,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抬眼望向秋庭桉,只见对方神色漠然,宛如寒玉,让人心生寒意。 “殿下此问,是疑臣,亦或责臣?” 秋庭桉声若冰泉,清冷异常,一身素衣如雪,眉宇间透着不凡之气。 然其言其行,皆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决绝。 然则,秋庭桉心中之痛,岂是言语所能尽述?他心如刀绞,却只能隐忍不发。 朝堂风云变幻,他尚可替季祈永披荆斩棘,但后世悠悠之口,又如何能轻易平息? 千年之后,后人评价,秋庭桉不惧一世佞臣之名,可季祈永呢? 昏君,佞臣,乱政! 他深知季昌宁之意,欲借此机会,将二人隐秘之情,扼杀于萌芽之中,以保季祈永一世英名。 “您明知我未有此意,何必拿言语激我……” 季祈永渐渐冷静下来,凝视着秋庭桉。 恍然间,他眉宇间竟有季昌宁年轻时的影子,帝王之气,虽未完全显露,却也难掩其风华绝代。 “殿下,臣有臣的无奈,臣有臣的坚持。但请相信,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局,还有您的未来。” 秋庭桉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也在挣扎,也在痛苦,但他必须保持冷静和智。 “大局?未来?那您可曾想过我的感受?可曾想过我们之间的情谊?” 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心底深处发出的哀嚎…… 季祈永的情绪终于崩溃,可当他再次对上秋庭桉那双眼睛时,苍白的面容,疲惫的双眼,击溃了他的怒气。 他终究是舍不得对秋庭桉说重话的。 “今夜这些话,我权当没、没听见……” “您……您好生休息,我先告退了。” 转身那一瞬,季祈永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微小的水花。 秋庭桉意欲挣扎起身,奈何身躯所受之创,犹如千斤重石,束缚着他。 终是只能眼睁睁瞧着季祈永的身影,缓缓消逝于门槛之外。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季祈永的去向,成了无人能解的谜。 忆往昔,半日之前,二人尚誓言旦旦,共赴风雨,誓要携手同行。 而今,何以骤变? 强逼娶亲纳妾,纵使世间舆论滔滔,他又何惧? 纵是千年之后,万人唾骂,他心亦坚如磐石,不为所动。 为什么每次都不问他,心底到底如何想,便要替他做出决定。 父不怜,母不恤,师亦弃之如敝屣,是否世间万物皆视他为浮萍,可有可无? 他是不是哪里都不好,所以一个个都要离他而去,都嫌弃他…… 夏日多雨,苍穹如蒙灰纱,黯淡无光。 细雨绵绵,轻击青石板路,激起朵朵晶莹水花。 季祈永,犹如一叶孤舟,在茫茫人海中失去了方向,被无情的雨丝紧紧缠绕。 每一滴都像是重锤,击打着他脆弱的心房。 身影在昏黄的灯笼光晕下摇曳,雨水,无情地冲刷着脸庞,与泪水交织成一片,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过往。 季祈永满心都是那句:他就是个人人避之不及,心生厌弃之子…… 衣裳紧紧贴在身上,湿漉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尝试着迈出步伐,但双脚却如同灌铅,沉重而无力,只能在这漫长的雨夜中,孤独地徘徊。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自己的心尖上,疼痛难忍。 抬头望向远方,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希望。 季祈永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孤独地站在雨中,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然而就在这凄清雨幕之中,一影悄然立于小径之侧,无意之中瞥见他,向他奔来。 “幺儿!”
第96章 彪悍的大哥,冷漠的师父,林黛玉的他 季阳自雨中辨认出,那踉跄身影为季祈永之际,便不顾一切地从廊檐下冲出。 任由瓢泼大雨将他周身浸透。 季祈永,抬头间,泪眼婆娑,双瞳如染朱砂,满是凄楚与无助,雨珠沿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与泪水交织。 “阿兄……”,空洞的黑眸,在雨幕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犹如被遗弃的孤舟,令人观之心生怜悯。 雨势丝毫没有变小,反而愈演愈烈。 狂风呼啸而过,夹带着豆大的雨点纷纷扬扬。 季阳心急如焚,见状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怎么不在东宫里呆着,出来做什么?科举在即,要是让父皇知道你这样,你还参不参与此次科举了。” 季阳焦急万分,忍不住握住了季祈永的手臂,想要将他带回去。 “走,跟阿兄回去。” “回哪……” 季祈永被硬生生从地上拽起来,却失魂落魄的问了一句。 “在昌州,阿兄欲置我于死地,此刻又何苦救我?” 季祈永面无表情的望着季阳,眼底一片荒凉。 季阳一怔,愣在原地,“我杀你?” “我连你去昌州都不知,还我杀你???” “荒谬!” 季阳像小时候一样,一巴掌拍季祈永脑袋瓜子上,“我母妃和你母亲是亲姐妹,我害你,你都怎么想的?!” “那……午时怎么会跟着我们到昌洲。” “午时!”季阳猛然站起,焦急之情溢于言表,“他在何处?你可知晓?” 他的双眸在雨中闪烁,仿佛要穿透这重重雨帘,寻得那失踪的线索。 那焦急之情,不似主仆之间,更像是……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夜幕劈成两半,照亮天际,紧接着一阵雷声轰隆隆响起。 骤然而至的闪电与雷声,震得季祈永耳膜生疼。 季祈永只觉得四周空气稀薄,呼吸困难,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他……他跟着叔父……” 季祈永说话费力,每吐出一个字,都要喘一口粗气。 季阳将季祈永揽在怀里,这才发现,季祈永一直抓着胸口衣服的手,居然都是血。 刚刚取血之际,季祈永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过,此刻又经大雨冲刷!伤口必定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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