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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季祈永步履沉重,踏出了门槛,原欲借清风明月,驱散心头的阴霾,却不料一出门便撞见了…… 狼狈不堪的时序政,还有一脸不耐烦的秋庭桉…… 时序政跪在地上,紧紧抱住秋庭桉的腿,死活不让秋庭桉往前迈一步的样子。 时序政知道:这个嘴毒的,定是要向师父告状的。 “永儿?” 秋庭桉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穿透了季祈永的心。 “永儿!你可算回来了!快快快,帮我解开穴道。” 时序政闻言,慌忙松手,未曾想这一松,却引得秋庭桉因突如其来的失衡而踉跄。 季祈永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即将倾倒的秋庭桉。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尽在不言中。 “你……”秋庭桉赌赢了,轻声道:“谢谢。” 待秋庭桉站稳,季祈永匆匆松了手,略显尴尬地退至一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生怕再添是非。 他微微欠身行礼,随后便如惊弓之鸟般逃离了现场,只留下秋庭桉一人,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随即也随着季祈永向外走去。 院落之中,一时之间,只余秋风扫过落叶的窸窣声,还有几片孤零零的落叶,在空中盘旋。 最终缓缓落下,静静地铺满了青石板路。 但是…… 时序政跪在原地,一脸茫然:我呢?没人管我的死活了??? 但其实季祈永,并未走远,只是沿着潺潺流水,缓缓步至水运木桥之上。 白日里喧嚣的工地,此刻已归于宁静,只有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与秋风共舞。 他寻了一处清净之地坐下,闭上眼,让凉爽的夜风拂过脸颊,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其实季祈永也知道,秋庭桉一直跟在他身后,但他今天实在有些乏了,不想再同秋庭桉争吵些什么。 他没有什么精力了……这世间种种压的他喘不上气来。 月光之下,秋庭桉的身影显得孤寂,他没敢太靠前,怕季祈永不喜欢。 便站在远处看,季祈永静静地坐着,任由月光洒满全身,那份孤寂,在夜色中愈发显得深沉。 可是当季祈永垂首,轻抚小花狗之时,温柔的眼神与小花狗四目相视,却又是那么幸福的模样…… 秋庭桉想靠近,却又怕打扰到两只小家伙。 “呼哧——呼哧——” 小花狗伸了个懒腰,扭扭身体,季祈永顺势,把小花狗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呼……呼……” 他抱着小花狗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小花狗的毛发。 不知怎的,季祈永想起了自己曾经梦中的一幕—— 也是这样的月色,也是这样的静谧。 秋庭桉坐在他身边,手轻轻摸着他后颈,低喃着他的乳名,叫他不要害怕…… 月光如细丝,轻轻缠绕在季祈永与小花狗身上,小花狗似乎是困了,脑袋搁在季祈永的腿上,闭着眼睛睡觉。 秋庭桉这才缓缓走近,只是他还是停留在了不近不远的地方。 这个地方,正好季祈永能听见他说话,又不至于害怕他。
第128章 其心未改,此情不渝 “八年前,有个很讨厌的人,夺走了一个小朋友,唯一的伙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想弥补小朋友。” “可小朋友好像……已经丢失了那份童真,变得很乖、很乖……” 秋庭桉停顿片刻,目光温柔而痛苦地落在季祈永身上,仿佛要将这些年来的思念与愧疚全部倾注其中。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可这些年以来,每当要提及此事,季祈永总会搪塞过去。 久而久之,秋庭桉也便没有再提及。 “那一年,小朋友十二岁。” “那时,他二十岁。” “彼时,他不懂情爱,盲目而自私,以为权力的巅峰,能为在意之人遮风挡雨。” 秋庭桉的声音低沉至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挣扎而出,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可真当那一刻时,却发现情爱,早已在不经意间生根发芽,缠绕他们两人都无法呼吸。” “可小朋友年纪太小,坏人又太老……总有那么一天,他会护不住小朋友。” 秋庭桉慢慢在靠近,见季祈永没有抵触,才又往前一步。 “坏人真的是一个很差劲的人,不知教诲之道,唯以严刑峻法相待,戒尺藤条,伴成长之路。” “试图将小朋友塑造成他心中的模样,早日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这样即便以后他身死,小朋友也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季祈永终有所动,微抬首,目光游离于眼前运河之上,似有所思。 “再后,少年束发之年,获赐封号,此名乃其力争而来,寓意珍宝永存。” “那年,他二十三岁,月光下,他动了不该有的心。” 五年之前……竟已是如此久远之时? 季祈永心中暗惊,原以为相思唯有己知,不料秋庭桉之心,亦早已系于己身。 趁其怔忡之际,秋庭桉又近一步,温言续道: “再后来,坏人经历了太多生死,他变了……他变得只想让少年好好活着。” “情爱二字,世所不容,他惧千年之后,史笔如刀,伤及无辜少年。 “故以恶语相向,冀望断其念想,使之得自由之身。” “而他,不过尘世一浮萍,随风而逝,无怨无悔。纵少年他日,忘其名姓,亦觉心满意足。” “奈何……” “天命难违,他终未能如愿。少年之坚韧,令其悟得情爱之毒,深入骨髓,无可逃脱。” “兵败垂成,身死之后,世人口诛笔伐又如何,他陪他一起承受——” 月光如水,轻抚季祈永面颊,晶莹泪珠,悄然滑落,融入衣襟深处。 他心力交瘁,太子之责重如泰山,加之秋庭桉之冷漠相待,更令他心如死灰。 刑牢之内,脑海中回荡着那人的话语,字字如刀,直刺心扉。 绝望与无助交织成网,将他紧紧束缚于黑暗之中。 而这一切的一切,竟在今日,由那人悉数说出…… 季祈永身躯微颤,泪光中望向秋庭桉:“为何?” 为什么说这些??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 为什么在他都快要放弃的时候说!!! 秋庭桉缓缓蹲下身来,指尖轻触季祈永颊边泪痕: “人言可畏,然日久生情,亦非虚言。” “这年,坏人年近而立,权倾一时,位极人臣。” “他欲使少年知晓,其心未改,此情不渝。”
第129章 已非笼中雀,尽知世间情 秋庭桉原自诩胜券稳操,只待那稚嫩身影,犹似往昔,温顺地依偎于他胸膛之间 ,让一切误解与隔阂随风而散。 殊不知,世事如棋,局局新。 “大人,我已非昔日笼中雀,未经风雨,不知世间情爱之深浅。” 季祈永的声音,带着几分初尝自由的坚韧与成长的苦涩,缓缓响起,如同秋日里的一抹寒风,穿透了秋庭桉心中的温存。 “我不想会再信您的一面说辞了。” “可这三月以来,翁翁和哥哥带我游历山河,教会我许多。” 他站起身,身形之中,那份曾被裴书臣细心呵护出的少年英气,与往日清瘦之态大相径庭,如今更显挺拔不屈。 一步一退,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只有对平等与尊严的坚持。 “太师大人……情是平等的……而不是像您那样认为的那样。” “觉得您为我付出许多,便所应当在伤害我之后,也会获得原谅。”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秋庭桉想解释,可是话在口中,却又不知如何道出。 “哥哥说过,爱人之间,若无自尊自爱,一味地退让,那便算不得爱。” “所以……我不认为,我在牢中所受之苦,以及过去种种之心魔,皆是您几句话便可以弥补的。” “昔日之我,或许真如大人所料,柔弱无骨,任人摆布。然今非昔比……” “大人若无其他事情,孤先走了。”季祈永微微行礼,随后在秋庭桉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离开了桥上。 “永儿……”秋庭桉伸出手来,想要拦住季祈永,却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决然与坚持,便只能忍下所有话语。 “你……”望着那单薄背影离开的方向,秋庭桉唇角微微翘起,面上笑容苦涩不已,声音也越发嘶哑起来。 “你……真的……不要师父了吗……” …… 桥上的夜风,吹拂着季祈永发丝飘扬,将他眼中的泪意再次氤氲开来,让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可他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伸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这一次,不会再动摇了……不会再动摇了…… 院中—— “唔……咳咳……” 时序政强行用内力重开经脉,一口鲜血瞬间就吐了出来,浑身的经脉都在剧痛不止,几乎要撕裂一般。 可他不敢丝毫停留,更不敢呼痛,勉强撑起身子,从袖袋里拿出一颗药丸塞入口中,快速运功炼化药力。 等体内的经脉伤势稍微好转,他便起身朝着外面掠去,身影如鬼魅般快速消失不见。 第二日—— 秋庭桉一夜未眠,本想一大清早,去牢中审问利将恩,将自己投入到繁忙工作中去,让自己变得忙碌一点,以此来逃避那一宿的忧思。 可终究念着弟子礼仪,起床自然是先要去给裴书臣请安的。 只是一脚刚刚踏入,裴书臣的门房,便已觉气氛不对。 再回望,却见书桌多了一封信笺,这般字迹,隐约好似是——时序政的。 这傻孩子,不会是回皇宫,去找季昌宁了吧……
第130章 失去师父庇护,初面人心险恶 等时序政再度出现在视野中时,已是皇宫承祥殿前。 “唔……呼……” 时序政捂着胸口,面色狰狞的靠在墙边用力喘息,那晚强行开辟经脉太过急切,又加上日夜兼程,导致他体内的伤势被牵连到了。 此时胸口隐隐疼痛,几乎无法呼吸。 几欲昏厥前,牙住正好办事路过,他本来是藏在晦暗之处,怕叫人发现。 如今却也只能,被迫现身。 随地捡起石子,朝牙住所在方向打去。 “哎呦!谁!谁敢暗算咱家!” 牙住脚腕吃疼,不由捂着腿怒斥着,环顾四周,却只见空空一片,根本无人影子,只有一块碎石从角落飞来。 “奇怪……” 他低头看了一番,随即朝石块飞来的方向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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