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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祈永继续言道,“父皇为政,刚毅果决,一旦知晓,必兴兵镇压,届时百姓流离失所,此非大人所愿也。” 利将恩虽对季祈永不甚了解,但对季昌宁却颇为了然,深知季昌宁绝非残忍之人。然岁月流转,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他岂能以数千百姓之性命,为赌注?然眼前这位少年太子,虽稚嫩,却似有不容小觑之智谋。 见利将恩犹豫不决,季祈永知此人如秋庭桉所言,虽为好官,却优柔寡断,只能下一剂猛药。 “既然如此,孤便赐你一人头,你替孤,平息暴民之心,可好?” 利将恩惊愕的抬起头,眼前黑影一晃。 季祈永的手,缓缓举起,他不敢反抗。 却在利将恩脖子触碰剑刃之前,季祈永放下了剑:“来人,带利家两位公子。” 利修与利丹被押至堂前,一针银针瞬间刺入利丹体内。 “丹丹!”利修惊呼失色,只见利丹颓然倒地,不省人事。 “殿下,这是为何!”利修欲上前扶起利丹,却被侍卫阻拦。 季祈永淡然扫视利修一眼,转而面向利将恩:“利大人或许有所耳闻,我师叔擅长制毒之术,我亦学得几分。 “方才银针所刺之处,乃利丹之要害。利家公子之生死,皆在大人一念之间。望大人深思熟虑,勿负百姓之期望。” 言毕,季祈永转身离去,未留只言片语。 利将恩身躯微颤,父子之间尚未来得及言语交流,两个儿子已被带离。 “阿父!” 利修被狱卒紧紧束缚,无力挣脱。而季祈永则隐于暗处,静观利将恩之反应。 秋庭桉说过,人都有弱点,当想要击溃他之时,必要找准其弱点才可。 只是连秋庭桉也没想到,这小家伙倒是一点就通,精准确定了利将恩的弱点。 倒省了他的引导之事。 “做的不错。”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季祈永浑身一凛,只觉得脊背发寒。 秋庭桉缓缓走近,他想顺势把季祈永拥入怀里,可别扭的小猫,哪里肯。 “多谢大人的教导。” 季祈永低声道,却是直接背过身去,不去看秋庭桉。 那天的记忆,留在他脑海边,挥之不去。 有些疼……但…… 秋庭桉的手,悬在半空之中,只能缓缓收回。 这孩子,怎地如此翻脸不认人…… 不待秋庭桉感叹多久,利将恩便出声了。 这下季祈永更是不管秋庭桉,一头扎进案件里。 案件进展颇为顺利,利将恩出面安抚,百姓果然不再闹事。 季祈永顺藤摸瓜,终是找出利将恩贪污纳贿的原因。 是他的妻子——患有的疾病,乃是世间疑难杂症,需要大量药石才能续命。 但利将恩那点薪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再者,利将恩位高权重,许多官员也来巴结,为了讨好这个从皇帝跟前,来这里的贵人,便送了不少珍贵药石。 利将恩为了家人,只能收了下来…… 这一来二去,虽刚开始有那些官员送来的药石。 可后面随着时间一长,这些官员见他并不受皇帝看重,渐渐疏远,便是再送一些,也只是面上功夫。 但利将恩夫人的病,却是日益严重,利将恩本就不擅权谋,只能向官员妥协,这才被算计,一步步掉进火坑。 那日,利将恩见季祈永亲自来抓人,他已知自己犯了何错,只得咬住,一言不发。 可如今又是为了家人,利将恩再一次妥协。 只是,幸好……这次他妥协的是季祈永,而非他人。 拔去银针,利丹缓缓醒来,见到苍老的父亲,泪水止不住。 “阿父。” “丹丹,乖,快把药服下。” 利将恩拿起瓷瓶,在手里滚了滚,让温度凉下来些,才喂利丹服下。 但药物刚入口,那苦涩就直逼嗓子眼。 “好苦……阿父……” 小孩子最是怕苦、怕疼的年纪…… 扑到利将恩怀里,又哭又喊,弄得利将恩也是眼眶一酸。 季祈永心下不忍,正欲转身离开。 只是脚步刚刚迈出……皇帝圣旨匆匆赶来。 “太子季祈永接旨。” “儿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肃州利将恩一案中,其贪污受贿金额巨大,已严重违背朝纲。” “现着太子季祈永,亲自监斩,圣旨到日之期起三日后,判利将恩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斩首…… 在场所有人,皆是呆愣的看向季祈永……
第134章 前有孙大圣大闹天宫,后有时小佑小闹寝宫 肃州一趟,秋庭桉都已经快把他家小孩吃抹干净了。 而皇宫里…… 季昌宁还在任劳任怨的,给时序政收拾烂摊子。 是真的乱摊子…… 那天季昌宁离开,时序政便觉得心下难受,一面是时家之案,疑点重重,一面是季昌宁内外矛盾。 这三月时间内,哪怕季昌宁瞒得再好,裴书臣和时序政也找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且不说,在那场满门抄斩中,为何先皇独独放过了时序政。 就是时家留下的那数百将士,竟无一人受损,安然无恙的生活在时序政身边,默默守护时序政。 这就需要大量的物力、财力去维持,从前时序政和李卫皆以为,这背后之人是裴书臣。 可那时,时序政刚从大牢出来,身体恢复之后,因着和季昌宁的事,便被裴书臣罚了一顿重的。 委屈巴巴的趴在塌上,自己抹着眼泪,“谢谢师父责罚……还有……几次救政儿于水火之中。” “几次?”裴书臣没好气的又揍了他一下,“你还有多少次瞒着老夫。” “嗷!没……我就是说……时家被冤枉时,谢谢师父保下我……” 裴书臣总觉这孩子,莫不是让他罚狠了,心智都有些混乱。 “那时,我尚且在禁足,且不论我只不知时家之事,单是奏折便根本送不进宫中,否则我怎会单保你一人,而放时家满门于不顾。” 时序政心下一惊,“您……您说,不是您……” 裴书臣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我禁足之时,根本不知时家之事,待禁足期过后,时家也只剩你一人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裴书臣又会是谁? 时序政可不信,先皇能有这般好心。 他又试探着问了问,“那时家这一百多将士,也不是您安排的?” 无疑,裴书臣摇了摇头,“我只知你父亲确实给你留下过一只军队,可后来我查遍大江南北,竟是一丝踪迹也未能寻得。” 时序政心下一惊,这幕后之人,是有多大的势力,才能将他和那数百人藏匿如此之好。 这便又是一大疑点。 加之那时他装失忆时,季昌宁的一言一行根本不像装模作样……反倒真的像爱极了他。 后来那日,又据秋庭桉所说,季昌宁梦魇之中,多番念及师门…… 但时序政环顾一周,实在难以将脑海里,那个处处在暗处保护他的人,与季昌宁那副冰块脸对上…… 冷冰冰,一副生人勿近的感觉,就这人,没在狱中将他折磨致死,已然不错。 还会好心救他?切……不信…… 时序政想着早上季昌宁那副样子,就没来由生气。 叉着腰,环视寝殿一圈,嘴角微微翘起。 他可从来不是个,让自己白白受委屈的主儿。 当即把季昌宁的寝殿,搞了个天翻地覆。 地上一片狼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到处都是碎瓷片儿,桌案都拆的七零八碎…… 玉玺都被丢在一旁,也不知有没有摔坏了。 反正皇帝寝宫他也不是第一次弄的稀巴烂了……谁还敢多说什么不成? 值得庆幸的是,几年前,季昌宁夺权之后,后宫便已经疏散,否则……依着时序政的脾气,定是要去闹一闹的。 “切,老男人——”时序政拿着笔,在墙上刷刷一下,一幅“墨宝”,便已留下。 又是不解气,便在各处,都画上了“画”。 等牙住陪着季昌宁下朝回来时—— 一开宫殿门,眼前景象,差点没吓坏牙住。 “哎呦!”牙住嚎着嗓子,“来人啊!招贼了!” “陛下、陛下您小心脚下啊。” 这一地的玻璃碎片,还有被随意扔到地上的玉玺。 “朕没那么娇弱。”季昌宁站在门框处,脸色阴沉沉的可怕。 兔崽子,没事找事! 偏偏时序政还故意,在几处显眼的地方,都留下了“墨宝”。 一只大王八,在树下看着一只小白狗,偏偏王八头上还特意留了个“王”字,小白狗画的又精致,又可爱。 让人……让季昌宁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谁是王八,谁是小狗。 “陛、陛下……这要找人来收拾吗?”牙住颤颤巍巍的问道。 毕竟时序政留下的“画”,有一大部分,都直接画在墙上了。 若是让旁人来看见,那必然是有损皇威的。 这样……季昌宁的寝宫就休想再让除他时序政以外的人进。 尤其那些……胭脂俗粉。 “他人呢。” 季昌宁开口,声音格外冷,眸中寒意乍现。 “好似……一早便走了……”牙住小声的答道。 果不其然……闯完祸就跑,跟儿时是一点没变…… “从狱中找几个死囚犯,收拾一下。” 季昌宁冷冷道,视线定格在墙壁上…… 一时之间,竟没有挪开。 “是——老奴明白。” “那这……”牙住都不知怎么形容时序政的“墨宝”。 说是画……又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说不是画,恐季昌宁生气…… 季昌宁微微叹口气,随即淡淡开口: “画留下,不必销毁,死囚,杀——”
第135章 真的……没希望了吗? 肃州—— 肃州古城,月影斑驳,已连两日,季祈永心绪如麻,不食烟火,唯余枯坐案前,形影相吊。 利将恩之冤,世人皆知其贪腐确凿,然其背后,万般无奈。 奏章已发浩都,然路途迢迢,音讯难至,生死存亡,悬于一线。 季昌宁之心,昭然若揭,誓将利将恩逼入绝境。 但肃州这般大,按时间来说,前期季祈永根本没有把消息传回浩都,季昌宁又是如何得知。 唯有一人,可在他之前,将消息传回。 那便是——秋庭桉。 但季祈永心里明白的很,秋庭桉与利将恩素无恩怨,怎会行此陷害之举? 且其位极人臣,权倾一时,又何必再染指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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