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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是最不经吓的…… “我知道错了,您……您不要我跟着了吗?” “您要赶我回皇宫吗……” 季祈永越想越伤心,泪珠儿不断掉落。 裴书臣也是上了岁数,见不得隔辈的小孩这样,心中虽有怒气,却也知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被一时之念所蒙蔽。 “在这里跪着反省,没我的命令,不许起身。” 未直言抛弃,却也未给季祈永留下任何侥幸的余地。
第138章 小时大人回来就挨揍 季祈永的心湖,因秋庭桉而泛起层层涟漪,情感交织,难以平息。 “我……能否……能否……” 他欲言又止,那“师父”二字,如同千斤重担,压在心头,难以启齿,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昔日,天子假手桉儿,陷你于囹圄之中,我曾怒其不争。” “今思之,唯有悔恨。他为你赴汤蹈火,你却吝啬那一声师父,着实让人心寒……” 裴书臣语重心长,挥手示意,“你若还认他,便大胆些,唤他一声师父,你若还耿耿于怀那些昔日之事,老夫也可如实告知与你。” “你师父,本意非囚你于牢狱,实则是为保你清白,先行布局,欲使你远离是非。” “奈何,那竟是帝王布下的局。” 裴书臣继续道, “他对你从无猜忌,只恐你背负千古骂名,故而忍痛出此下策,护你周全。” 裴书臣叹息一声,“一切在你,我老了,你们的事情,自己决定吧。” 裴书臣说完,走了出去,留给了季祈永一人。 季祈永心中五味杂陈,既怕见到秋庭桉失望的眼神,又渴望得到他的原谅。 他跪在院中,茫然四顾,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无助中低声呜咽。 时序政紧随裴书臣之后,沉默不语,直至门前驻足。 裴书臣步入书房,回眸吩咐:“关门。”时序政闻言,微怔,随即依命行事。 裴书臣自抽屉中取出一鞭,时序政见状,自然而然地跪下请罚:“请师父责罚。” “奔波劳碌,可有损伤?”裴书臣边问边细心擦拭鞭子。 “冲破经脉时,气血不稳,昏过去几日。”时序政怕裴书臣担心,又补充了一句,“现下已无大碍。” 裴书臣教出来的孩子,都有一个特征,聪明且不需要过多的说教。 小错自省,大错坦然受罚。 既不会让裴书臣烦忧,也能及时了解自己的情况。 “十五鞭,你且受着。” 裴书臣言简意赅。 时序政跪姿端正,闭目待罚。至第十一鞭,他终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裴书臣动作顿住,不得不感叹,有时候人老了,心也跟着软了许多。 从前若是敢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掉层皮都算好的。 如今只是时序政轻哼了一声,裴书臣便有些不忍。 时序政睁开眼,目光坚定:“师父,请您继续责罚。” 十五鞭,鞭鞭到肉,最后一鞭尤为沉重,时序政背后衣衫破裂,鲜血渗出,此乃警示,提醒他日后行事需谨慎,不可鲁莽。 时序政咬牙忍住,没让自己再发出声音,只是额头冷汗不断的渗出。 待裴书臣收鞭,方缓缓起身,复跪,行弟子大礼,声音沙哑: “政儿不肖,累及师父挂念,谢师父教诲。” 这便是最标准的流程,惩罚之时,裴书臣从不说半句多余的话;自然受罚者,也不能有多余的话。 受罚之后,便是该谢的谢,该认的错也认。 像季祈永那般,边训边罚的时候,基本不可能。 秋庭桉还是偏疼季祈永的…… “静思己过。”裴书臣放下鞭子,只说了四个字,便离开书房。 裴书臣的规矩,说难熬也难熬,说简单也简单。 罚后,反省好了,不会缺着对你的疼爱,但受罚之间,别想要什么好脸色。
第139章 对你而言,我算什么呢? 时序政身子骨倒不错,跪了半夜,裴书臣进来的时候,正昏昏欲睡…… 跟儿时罚跪祠堂一般,一点定力也没有,半分跪不住。 裴书臣轻叹一声,时序政耳力极好,听见了,却只当做没听见,打着瞌睡。 反正裴书臣会来抱他回去,再不济……从前季昌宁也会,早早等着受罚时间一过,便入门将他抱回。 但这次…… “师父老了,抱不动你了。”裴书臣走近揉了揉时序政的一头白发,“自己起来吧。” 此言一出,时序政心头竟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时序政撇撇嘴,抱住裴书臣的腿,往他怀里钻。 “您不愿抱我,便说不愿,何苦说这些丧气话。” 时序政分明知道,裴书臣是最疼他的,怎会不愿抱他,这话说出来,分明就是孩子闹脾气一般。 裴书臣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拍其背,戏谑道:“宫中一行,倒将你孩子气养得更甚了。” “他如何会惯我,刚醒便要赶我走,我便将寝宫拆了,送给他做个纪念。” 时序政直气壮,一点没把事情的责任放在自己身上。 裴书臣轻笑着,却没有说话,静静听着时序政倾诉。 时序政埋首片刻,又抬起脸,露出丝担忧:“您如何处置永儿?他还小……您……” “你们像他这般大的年纪时,便已肩扛重任,步入朝堂。” 裴书臣一句话便噎住了时序政,他只得闭口,沉默良久,才问道:“那您要将他送回宫里吗?” 裴书臣抬眸,看向窗外满月,一时无言…… 晨光熹微,温柔地拂过尘世间万物,裴书臣轻启门扉,步入这清宁的晨曦之中。 回眸处,季祈永犹自跪于昨宵之地,身形未动分毫,宛如一尊静默的雕像。 唯余泪痕斑驳,诉说着夜的漫长与心的煎熬。 感知到那熟悉的身影渐近,季祈永的身躯不禁微微一颤,似寒风中的落叶,摇曳生姿却难掩其脆弱。 裴书臣缓缓行至其旁,蹲下身子,目光深邃而复杂,轻轻吐语: “起身吧,时辰不早,刑场之事尚待你监守。” 季祈永闻声抬头,对上裴书臣那看似淡漠实则深邃的眼眸,心头一紧。 随即咬紧牙关,强忍双膝之痛,缓缓站起,低垂的眼帘,掩不住其内心的惶恐与不安,只低低应了声:“是——” 起身之际,膝骨早已麻木无知,然他硬是一声未吭,将所有的苦楚深埋心底。 裴书臣目光淡淡扫过,心中虽有波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冷声催促: “速速前行,莫再耽搁。” 季祈永深知此次过错难以挽回,却仍抱有一丝奢望,他鼓起勇气,声音微颤: “翁翁……我……我知错,您可不可以不赶我走,受多重的罚,我都愿意的。” 【师父,宁儿知错,甘愿受重罚,您可不可以,别不要我……】 一模一样的话,曾经也在季昌宁的口中出现过。 裴书臣脚步一顿,但是并没有转过身,只是顿了几秒,接着大步向前,语气冷漠: “既入吾门,须得严守吾之教诲,手不应释事而神游太虚,此等行径,已悖我门规矣。” 裴书臣语毕,背影渐远,融于晨光之中。 季祈永愣了一下,入吾门……意思是……翁翁没有不要他。 看着裴书臣越走越远的背影,顾不得膝盖疼,连忙追了上去,赶赴刑场。 可真到了刑场,却见裴书臣亲自坐在那监斩之位,神色冷峻。 翁翁亲自替他监斩,这是不是……是不是说明…… 翁翁还是愿意原谅他的。 但不等季祈永有半分心安,周遭黎民百姓的哭声,便在耳边不绝于耳。 一声声唤着“利大人”、“求大人饶命”…… 季祈永的心头一惊,只觉得那些哭声像刀子一般割在耳朵里,生生作疼,却又有种刺入心底的感觉。 台上,利恩将形容狼狈,发乱如蓬,血染衣襟,四肢皆被镣铐束缚,生命之火似已燃至尽头。 台下,百姓跪伏如潮,声声恳求,乞求饶过利恩将一命: “利大人啊!” “请您高抬贵手,饶他一命吧!” …… 裴书臣的眸光落在这片血色中,冷然道:“时辰已到——行刑!” 令下,刽子手应声而动,利刃出鞘,寒光一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季祈永忽觉身子一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温热的掌心覆在他双眸: “年年,别怕,我在——” 只是短短六个字…… 一时之间,委屈、害怕……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滚烫的泪珠打湿了秋庭桉的手。 他猛然转过身去,彻彻底底将身体交给了秋庭桉,“师父……我错了……您原谅我,好不好……您……您原谅我……” 秋庭桉抱紧他,时隔多日,终于再次听见了他唤自己…… 秋庭桉喉间干涩,终是没能再开口,季祈永听不见秋庭桉的原谅,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他哽咽得几乎都说不出话来。 “走吧,我们先回去——” 秋庭桉牵起季祈永的手,一步步走出刑场,耳边皆是季祈永一声声道歉和后悔。 可秋庭桉却只能无言以对。 这世上任何事都可以说原谅,但唯独感情二字不能随随便便说出这两个字,一旦说出口了,便是放不下的承诺。 可刚到住所,季祈永便跪在秋庭桉面前,端端正正的看向秋庭桉,“师父,永儿真的不敢了……” 边说,眼泪便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秋庭桉俯身,蹲在季祈永面前,脸微微贴了贴季祈永的面颊,语气是掩饰不住的苦涩: “年年,师父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下着要他性命的药,只为了……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季祈永抬头之际,正对上秋庭桉眼眸。 两人对视的瞬间…… 秋庭桉眼眸中的无奈、失望、苦涩,分毫不差的深深扎进了季祈永心窝。
第140章 离家出走? “不、不是这样的……” 季祈永的眼泪,滴落在衣袖之上,渐渐晕开了他的眉眼,模糊了视线。 面对此景,秋庭桉心亦酸楚难当,其手轻抚,温柔拭去季祈永颊边泪痕,细语绵绵: “不哭了——” 其声低回,满含不忍,心疼如绞,“先回去吧,今日刑场,想必也是吓坏了。” “不!不要……师父莫逐永儿……”季祈永紧攥秋庭桉之袖,泪如泉涌,哀婉之色溢于言表: “师父明鉴,永儿已知过,誓不再犯……” 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哪里来的稳定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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