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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隐戴着斗笠,仍感受到长安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默默避开目光,摇头道:“不论我在不在,相信长安都能拿出实力,好好应战。” “嗯!”叶长安重重点头,又问,“在你的计划里,我需要拿到第几名?” 看着这般小心翼翼的长安,叶隐闻声愣住,莫名萌生的酸涩情绪在胸口翻腾。 他是在心疼吗?还只是愧疚? 叶隐轻抚着长安衣领的手微抬,在即将要触碰到长安侧脸时,蓦然惊觉自己似乎逾矩了,连忙收回了手,沉言道:“今日你是代表着遮月楼,尽力而为便好。” 叶长安疑惑地看着有些不太对劲的叶隐,问:“主子?” “行了,我们上山吧!祭天大礼已经开始了。”江云修抬头看了一眼,翻身从马上下来。 要是再放任这两人聊下去,恐怕天黑了都上不了山。 叶隐笑看着长安,顺势道:“去吧。” 祭天大礼和第一场比试人多眼杂,他没有现身的必要。 他让遮月楼参加此次武林大会,是为了让长安在世人面前崭露头角,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的人已经提前上山布防,万一长安遇到危险,江子韫可第一时间安排人手将长安带走。 镰山平顶,比武台上。 此次武林大会由鄢州巽天宗主办,由巽天宗副宗主白岫主理盛会,与高台上宣读参与比试的门派名单,当念及遮月楼时,迟迟无人响应。 白岫又念:“遮月楼,遮月楼可有人参会?” 他稍等片刻,目光向山门口望去,虽也有期待之意,但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耽搁,只能顺延下一位。 他正要出声时,便听身后的徒弟小声道:“那是遮月楼的旗徽吧!” 闻声,白岫再次抬眼向山门望去。 只见少年一袭黑衣,乌发高束,手握挂着遮月楼旗徽的杆子,领着身后数人在人群中穿行而过,于人前停步,高声道:“遮月楼到。” 因遮月楼鲜少在江湖上公开露面,白岫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不是真的遮月楼,但见少年身后还跟着一位戴着灰青鬼面的人,想必就是遮月楼的管事江先生,心中笃信了不少。 众人以为应该是江管事代表遮月楼上香,却未料是那位领头的年轻人登台上香祭酒。 “遮月楼怎么派了个年轻人出战?” “谁知道呢?他们不是一向古怪吗?” 在众人的疑问中,有一人格外醒目,他看到台上之人后,满眼的诧异。 闵成哲默默腹诽:“原来他是遮月楼的人?” “来了就好。下一个……” 白岫继续宣读名单,直到所有门派到齐,后道,“此次大会有四轮比试,以武服人,点到为止,直至角逐出当今武林的佼佼者,奉其为武林盟主。所以今日第一轮的比武台便是——” 白岫说着,展手示意众人看向对面山峰的比武台。只见云雾缥渺中,是八个错落的比武台,仅用铁链围了一圈,错行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仅是看着便令人寒颤不止。 “巽天宗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来比武的,不是来玩命的!”有一门派高声质问,在人群中引起不小波澜。 白岫满脸的公然无害,笑着说道:“在下方才说了,各位豪杰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可要是有人下手过重,那便是那人听不懂在下所言了。” 巽天宗对此次武林盟主势在必得,其他人的安危于他们而言,又算得上什么呢? 白岫微笑地看着台下众人,“诸位若是胆怯,可立即下山去。只是高山不敢上,何堪为领首啊?” “你!”天狼帮恶狠狠地盯着白岫这只笑面虎,转头看向对面山峰的高台,而后环视一圈身后的兄弟们,咬牙下定决心道,“天狼帮应战!” “无极堂应战!” “华莲教不退!” “我们双虎会也应了!” “兄弟们,上啊!” 叶长安见其他人已经顺着铁索向对峰前行,转身将手中的旗杆交给江云修。 江云修喊住叶长安,叮嘱道:“长安,万事小心。” 叶长安颔首,遂望向连接两座山的铁索,疾步借力跃起,而后飞身轻踏,如游龙翱空,步步生风,片刻便抵达对岸。 平台上侠客见他翩然落地,问起名讳:“你是何人?” 叶长安迎风而立,手握三尺长剑,朗声道:“学成喜任侠,长剑辞三川,在下遮月楼叶辞川。”[2] 当年叶隐说将起字的机会留给了他,辞川便是他十八岁生辰时为自己起的字。 他要用手中这把长剑,荡平三川,护叶隐一世周全。 作者有话要说: [1]“天愿”是古代吉日的一种,为月之喜神,宜开业、开张、求财、出行、嫁娶、祈福。 [2]“学成喜任侠,长剑辞三川”出自宋代李吕的《读太白集》。 感谢观阅!
第18章 比武 八个比武台错落在山壁上,众人沿着锁链抵达对峰的主平台后,便有身穿紫袍的巽天宗弟子端着托盘上前道:“请侠士抽签。” “抽签?”叶辞川问。 巽天宗弟子颔首解释:“是的,按照各位侠士的到达顺序进行抽签,分为‘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八组进行比试。最后一位站在台上的人为胜者,进入下一轮。” 本次武林大会一共有八十一个门派参加,两两对决怎么着也得十天半个月,所以巽天宗想出了这个好办法,大大缩短了时间。而且如此一来,他们巽天宗需要面对的敌人也随之少了大半。 叶辞川抽了一签,还未来得及展开查看,便听闻身后一声大喝。 “我看你们巽天宗压根就是有意为之!”说话之人一身乞丐打扮,骨瘦如柴,眼眶凹陷,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山顶疾风吹走,他顺着铁链爬来,还来不及擦掉手上蹭到的锈迹,便指着巽天宗弟子便骂。 巽天宗的人自小生活在崖壁上,对周围环境最是熟识,所用的武器“倒钩长锁”也是为了不慎掉落时挂住悬崖而生。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今日才知是在这样的险地比武,所以毫无准备。 巽天宗弟子没有承认但也并未否认,眯着眼微笑道:“巽天宗不过是给诸位提供场地,但机会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如何胜出,全凭各位本事。” “老子不想比了!”瘦乞丐说着,便要往回走,但见铁链上全是往此处平台爬的人,俨然没有回头路了。 他心底一横,喃喃着走到了铁索前,“既然回不去,那少几个敌人也成!” 只要当了武林盟主,一起行为都能找到理由,那些跟着他受苦的弟兄们也不用饿着肚子了。 挂在铁链上的众人见岸上的老头似乎是要闹事,连忙道:“陈帮主,你要做什么!” “快住手!” “陈老六,你最好别让我过去,否则……” “那就别过来了!”陈老六目光狠辣,双手抓起铁链上下摇晃,意图将铁链上的人都甩下去。 巽天宗弟子安然地看着这场闹剧,见已经有人往下掉,从容计数:“八十、七十九、七十八……” 陈老六看着越来越多人掉下去,全然忘记了方才的害怕,取而代之的是杀戮带来的快|感。 站在对峰的几个帮会见是自己的人下去了,便拉住陈老六帮会的人讨要说法,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 但又几个门派立即换上替补,出发备战,势必要陈老六血债血偿。 眼看着比武还未开始,就有几人殒命,叶辞川眉目蹙然,上前一把将陈老六拉开。 陈老六见自己的兴致被打断,发了疯似的朝叶辞川扑来。他紧抓着手里的长棍,向着对手的腰间软肉便是一挥,随后抽身闪躲,如泥鳅一般难抓。 叶辞川捂着自己的侧腰,耐心地定睛观察着陈老六的行动步伐。 他的武功得江子韫倾囊相授,又有叶隐在旁耐心辅导,但常驻在穹山上的遮月楼弟子不多,平日里与他切磋的来来回回就那几人,好几年不见增长。 或许叶隐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每逢有弟子在外做任务回来,叶隐便让那位弟子与他较量一番。因此他即使下山的机会不多,也是见过别家招式的,不至于局限在山间一隅。 像现在这样亲自与其他门派切磋是头一次,也是难得的一次,他仿佛明白了叶隐让他参加此次武林大会的原因。 想着,叶辞川更加认真对待此行,用最快的速度记下对手的招式路数。 就在陈老六看准破绽,意图直击对方命门时,只见眼前倏地朔风起,叶辞川步伐后旋,飞退八尺,而后与山壁借力,剑鞘一挽,将陈老六击退多步。 陈老六的神经逐渐清醒,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你学的是我的招式?” 对手的余力震得他胸口生疼,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两步,忽然脚下踏空,向崖下跌去。 叶辞川见状,飞升向前,一把抓住陈老六,“我拉你上来。” 他们是来比武的,不是来闹出人命的,他也不屑用这种手段让别人丧命。 陈老六刚看见希望的曙光,就见又有人从铁索上岸了,正在朝叶辞川拔剑走来。 他向崖下看去,恍然间清醒,想起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又回忆起自己因战乱妻离子散,颠沛流离的一生,悲凉地摇了摇头,从叶辞川手中挣脱,大喊了一声“小心”,渐渐向崖底坠落。 叶辞川立即起身,警惕地向身后看去,只见一名锦衣长袍、满面油光之人正执剑对着他刚才趴着的地方。 那人见事情有变,顷刻转变了脸色,讨好似的说道:“我是来帮你的。” 叶辞川冷言:“你最好是。” 说罢,他才展开之前抽到的纸条,看清位置后,向乾位走去。 他刚站定,见方才那人也跟了过来,神情略有些许不耐烦,看来此人也抽到了乾位。 “这位小兄弟莫怪,老兄刚才真的只是想帮忙。”伍德干笑了两声,自报家门道,“在下如意山庄伍德,见小兄弟身手不错,不如我俩联手如何?” 叶辞川并不客气,直接拆穿了对方,“我与你联手,替你打败其他人,然后等着你在背后对我放冷箭?” 伍德眼神一暗,“我劝你别不识好歹,你们遮月楼在外树敌无数,被针对是迟早的事。” “奉陪。”叶辞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此刻对峰平顶山站满了观赛的人,都在期待着最终结果,就连出发前说懒得出门的左清川也在其列。 左清川见乾字比武台上的参赛者已经就位,似乎是都想要针对小长安的样子。 他急迫地向帮会席位看去,只见江云修站在高台上,手中紧紧抓着茶杯,看样子是准备一旦出事,立即摔杯为号救人。 不过左清川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他虽然不习武,但平时也有看叶长安练剑。以叶长安的身手,对付这几个不是绰绰有余吗,怎么会耽搁这么久? 江云修也发现了异处,仔细一看,长安似乎一直在藏匿自己的功力,有意吊着对方,再寻机会试炼自己方才偷学到的招式。 “虽然这种行为有些可耻,但这孩子未免学得也太快了!”江云修有些遗憾,若不是长安早晚有一天会回到那个地方,他定会成为武林中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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