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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辞川因此得出猜想,看来大齐边境确实戒严了,乱战很快就会打起来。而朝廷手里非常缺人,这时养兵已经来不及了,所以闵成哲这段时间暗中不停与门派会面,即使遮月楼迟迟未给答复,他依旧保持耐心。 闵成哲眼神暗示叶辞川身边的几位姑娘,而后悠然道:“叶少侠且尝尝今日这饭菜可还合胃口?在下寻遍这鄢州城,城中仅有两家酒楼算得上珍馐,一家是座无虚席的醉仙楼,一家便是此处。不过这样的菜色,在庆都那是随处可见。” 姑娘们收到指示,蜂拥似的围绕在叶辞川身侧,细声慢语道:“少侠,您喝一杯吧!” “少侠,奴家给您夹菜,来,张嘴。” “少侠,别不理奴家嘛!可是奴家不讨您欢心?” 温香软玉在旁,叶辞川骤然从思绪中回神,诧异地看着紧贴着自己的姑娘,连忙起身:“请自重。” 姑娘闻声低笑,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听到有人在这种地方,让她们自重。 几人并不想放弃,毕竟对面那位客人可是给了十足的赏金。她们拉住叶辞川的衣袖,更有甚者起身攀住他,企图用自己柔软的身体,融化这座冰山。 叶辞川蹙眉,未觉此景旖旎,轻推开女子,“不要碰我。” “都这样了,还不为所动,少侠该不会……”一姑娘睨着叶辞川,这样的体格和身材,怎会不行呢?她可是春悦楼的头牌,寻常人见了她都挪不动腿,难道这位少侠见过比她更美的? “走开。”叶辞川的耐心所剩无几,言语尽是冷意。 见身旁的姑娘们都胆怯的退开,叶辞川的神情仍未舒展,拳头一直紧紧攥着,似乎是在强忍着什么。 叶辞川细听窗外落雨声,抬眼看向闵成哲,“酒菜虽好,但在下不过一介武夫,实在尝不出来好坏。这雨越来越大,在下就不多留了。至于您想说的,我会转达给主子。” “哎,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闵成哲疑惑,遂看向那位春悦楼头牌,眼神中再不见前几日往来的爱意。 叶辞川在雨中疾跑,脚步逐渐缓慢,呼吸却越发急促,心中萦绕着浓浓不解。 是啊,为什么?那些姑娘触碰到他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叶隐知道此事后,会不会生气,他该如何交代?想到叶隐要是不生气,他就会觉得不安和难过。 他为何会感到不安呢?又在难过什么? 左神医时常逗他,如他这般年纪的少年,应当开始谈婚论嫁,娶妻生子了。他从未想过这些,只想一直陪着叶隐,同他悲他喜,感他伤他痛。 是日子久了他渐渐习惯依赖,是感激幼年的不弃之恩,还是当年梨花飘落时,那人说的那句“我不会不要你的”? 他分不清也抛不掉,因为自意识清明,他目光所及从始至终仅有叶隐一人,再也装不下其他。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本来是想今天发个小糖的,但是因为篇幅原因,实在写不到了,今天只能先开个窍,明天继续。 感谢观阅!
第21章 放肆 醉仙楼。 江云修急得在门前直打转,见左清川终于从主子房间里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问道:“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他这情况,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喝了一贴药,躺下了。”左清川看着外头的大雨,不解地问,“这雨怎么下个没停?” “西北一带五六月确实会起大风,下些雨是正常的。但提前个把月就下,还这么大的雨量,确实是件怪事。”江云修走到左清川身边长叹,随后恍然醒悟,指着左清川兴师问罪道,“别岔开话题!这雨下了多久,主子就硬抗了多久。你不是说在酒楼里待着吗,怎么偷跑镰山上去了?” 左清川心虚地抬手擦了擦鼻尖,敷衍道:“我刚才又煎了一副药,等着他醒来喝,我去看看火候。” 他也没想到会突然下雨啊!好在叶隐没什么大碍,否则他也挺愧疚的。 “你!”江云修忿忿,但见左清川慌忙下楼时差点跌倒,还是嘱咐了一句,“跑慢点。” 左清川抓着扶手堪堪站稳,抬头就瞧见叶辞川浑身湿透了从后院进来,“哟,长安回来了。” 听到门外声响,浅眠的叶隐陡然睁眼,轻咳了两声,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总算回来了。”江云修闻声下楼,上下查看着长安,检查他是否受伤,而后问道,“你这身上都湿透了,赶紧上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湿透了也能闻得到那股子脂粉气,你小子行啊,逛窑子去了?”左清川碎碎念叨着,他平时调侃小长安不近女色,但不代表着他支持这小子逛窑子。 “我没有。”叶辞川直截了当地否决,他赶着去见叶隐,来不及和他俩做过多解释。 他冲回房间,细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确实有一股散不去的甜腻味。 后厨烧水要花些时间,叶辞川不想等,遂打了几桶冷水,一头扎了进去,快速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裳,踌躇着敲响了叶隐的房门。 “进来。” 叶辞川推开门,轻步走进仅点了一张烛灯的昏暗房间,低声唤了声:“主子。” “从闵大人那里回来的?”叶隐靠着软枕看向叶辞川。 “是,但……”叶辞川怔然。 “但我是怎么知道的?”叶隐笑了笑,“你这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我是病了,不是瞎了,看得出来。” 他伸长手去够床头的长布,拍了拍床沿,缓声道:“淋着雨回来,也不知道把头发擦干,过来。” “我身上还有水汽,怕冻着你,等着。”叶辞川大步走出房间,没过多久,端了个火盆进来,放在了叶隐床边,“子韫平时那么细心,今日也不知道给你架个火盆。” “不是还有你吗?”感受到炭火的温度,淤堵在叶隐胸口的闷意逐渐消散。 “要知道我就早点回来,不,我就不该跟着闵成哲走的。”叶辞川担忧地看着叶隐,见他指尖都冻得发白了,更是心疼。 “长安,你头发……”叶隐刚想让叶辞川坐下擦头发,就见他匆匆忙忙又出去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手炉。 叶辞川从火盆中夹了块炭火放进炉子,试了试温度再递给叶隐,“拿着。” 在炭火的烘烤下,叶隐的苍白如纸的面容终于有了血色,伸向铜盆边取暖的手也染上了几分暖红,渐渐驱散手背的青紫色。 叶辞川见叶隐身上盖着五六层被子,明明已经闷到汗水打湿了衣领,但还是瑟瑟发抖。他将手炉交到叶隐手中时,明显感觉到叶隐手指冰凉,掌心带着薄汗。 叶隐一手接过手炉,一手拉着叶辞川坐下,“先把头发擦干,免得着凉了。” 叶辞川还没操心完,转头对叶隐问道:“药喝了吗?” 他一回首,两人间距骤然缩短,似乎他们之间的空气也被抽走,令叶隐面色大变,倒吸了一口冷气,“长安……” 叶隐稍稍后仰,可叶辞川再次逼近,凑到他面前仔细闻,确认有药香味,叶辞川这才放心。 叶辞川凝视着叶隐的双眼,关切地询问:“嘴里可会觉得苦?” 叶隐忽觉心口震撼,一时间呼吸微错,双手死死抓着盖在身上的棉被,紧盯着眼前的长安。少年双眸清澈明亮,如净水缓慢流淌,偶有惊波带起点点澜光,如初日朝晖一般。 他不愿打扰这样单纯美好的平静,可心中好像还藏着另一种情绪,像是害怕或仓皇。明知湖水静谧无害,他却担忧自己失足坠落,深陷其中。可那究竟是什么,就连他自己都看不清。 刹那间的晃神,令叶隐愕然,旋即低眸回避眼前人的直视:“长安,放肆。” 叶辞川闻声正坐,终于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声解释道:“主子,长安没有放肆,长安只是想关心你。”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距离,没觉得哪里不对。叶隐从前也没说过什么,只是最近好像避讳了许多。 叶隐本想装一回长辈,和长安好好讲讲道理,可一见他内疚的模样,话到嘴边便成了另一种态度。 “长安。”叶隐说着,轻叹了一声,“你总和我待在一起,以前你年纪还小,我便没多注意,想来这其实是我的问题。可现下你已成年,再和往常一般亲近我,对你影响不好。” 他日头不多了,无需在意这些。可长安还有久远的未来,若是因幼时习惯而导致的错意,他必须要及时纠正。 “我不在乎。”叶辞川正色说道,想到叶隐还是拿他当小孩子对待,闷声喃喃道,“除了你,我谁也不在乎。” 从小到大,凡是叶隐对他的指示,他都言听计从,但这一次他听不进去,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什么?”叶隐察觉到了什么,没听清似的多问了一句。 叶辞川注视着叶隐,并没有重复刚才的话。叶隐的功力没有退化到听不清别人说话的程度,他显然是在装傻。 想着,叶辞川赌气似的往叶隐身上凑,偏要和他拉近距离,“帮我擦头发。” 但他又怕沾湿叶隐的衣服,害他着凉,不敢放肆地乱蹭,只是静坐在他身侧微微偏着头,方便叶隐帮忙擦头发。 叶隐无奈轻叹,眼下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若是让长安知道他接下来的计划,他们还会像现在这般吗?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早日遏制,对长安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况且继续拖下去,他也怕自己狠不下这个心。 作者有话要说: (碎碎念)啧,这本书感情戏真多,都不像我的风格了。 感谢观阅!
第22章 浑水 铜盆中的炭火烧得正旺,偶发出迸裂的噼啪声,细听又闻断断续续的轻搓声响,恬静的气氛直至被叶隐的声音打破。 “长安如何看待这位闵大人?”叶隐问。 叶辞川回想傍晚的事,微蹙眉头道:“我不喜欢他,除了他个人,还有他背后的朝廷。” 叶隐神色恹恹,被他的这番话吊起了兴致,问:“为什么?” 叶辞川微思后道:“如今的朝廷似乎觉得自己凌驾于百姓之上,我不喜欢。” 他常居穹山,很少接触外界,但就几次下山的观察,以及本次武林大会和闵大人的接触,他越发觉得百姓身处当世有些压抑。 “如你所想,朝廷与百姓的权重如何?”叶隐续问。 叶辞川凝神噤声,斟酌之后认真回答道:“我认为,大齐社稷重于百姓,而非朝廷。百姓年年纳税交贡,充盈国库,朝廷这才得以运转。若朝廷一味地向下压榨,那和逼迫商贩交保护费的市井流氓有何区别?” 如今永昌十年,百姓赋税一年比一年高,即使遇上灾年,朝廷也不松口。 他曾听山下说书人提过,当今皇帝是为了反对前朝腐朽而起兵。既然如此,为何这十年里,除了“治水改运,援赈皆修”,朝廷几乎仍延续前朝旧政? 叶隐拿起床头珠串,在手中轻盘着,语气轻缓得如同随意提起一般,说道:“朝廷并非无作为,他们起来很重视本次招安。” 遮月楼打探到,闵成哲乃吏部主事,与他同行的还有另外两名任职吏部的大人,可见朝廷对此次招安是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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