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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抚使韦游打量着叶辞川,冷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但既然成了锦衣卫,就得老老实实听话,明白吗?” 叶辞川仍然直挺腰板,反道:“镇抚使大人唤卑职前来,应该不是为了教导吧。” “你!”韦游哼了一声,对叶辞川的印象更不作好。 就算是武林盟主又如何,还不是到了他的手下,往后他定不会让叶辞川好过。 想着,韦游的眼色更是阴鸷,指了指桌上的东西,问:“你不是江湖出身吗?可认得这图案?” 他们连审了两个时辰,此人与之前大理寺抓到的嫌犯所述如出一辙,皆说自己是主谋,并无共犯,也没有上家。 叶辞川顺势看去,将被丢在桌上满是铁锈腥臭味的东西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人皮。 他抬眼向刑架看去,见正被用刑的犯人手臂血流不止,鲜红的血肉暴露在眼前,看来这张皮是方才活剥下来的。 想到此人掳走了不少半大的女孩,她们如今还下落不明,叶辞川也收起了同情,冷漠地拿起人皮查看。 韦游见叶辞川面不改色,略有惊色,他没想到叶辞川如此年轻竟有这般定力。 叶辞川看着图案,确实觉得有几分眼熟,仔细回想后,猝然松开了紧蹙的眉心,如顿悟一般说道:“这徽纹是出自齐中一带的帮会,天狼帮。” 他在武林大会上见过印有这个徽纹的旗帜,如果他记得没错,天狼帮帮主叫林岳,曾与其他帮会联手,企图对付遮月楼。 大会结束后,他向江云修打听过这些对遮月楼抱有敌意的帮会,据说五年前有人和遮月楼做了笔生意,要他们救一个人,而此人恰好是天狼帮受人委托要追杀的对象。 后来遮月楼出手,带人成功逃脱。天狼帮行凶未果,遭到了买主的责怪,从那以后,天狼帮所有生意都无疾而终,可他们却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到遮月楼头上。 而向天狼帮□□的,正是朔阳侯褚连嶂。 韦游等了半晌,没听到叶辞川继续往下说,遂轻蔑地嗤声,问道:“没了?你们遮月楼不是做情报买卖的吗,天狼帮的其他事儿你不知道?” “遮月楼只是江湖中的小门小派,并非手眼通天,天狼帮三流门派,没人愿意买他们消息,遮月楼自然不查。”叶辞川不愿与韦游纠缠,便退了一步。 江湖偌大,武林门派分为很多种,有像云鹤山、明心寺那般修身定心的,也有和青羽宫、华莲教一样专研剑术身法的,他们将自己列为名门正派,将遮月楼这种藏在阴影里做情报交易的门派视作不入流。 而像天狼帮这样做人命生意的,自然被那些名门正派唾弃,说他们是三流都抬举了。 韦游扫兴地翻了白眼,没好气地就要将叶辞川赶走,“什么武林盟主?还不如草台班子唱戏。” 叶辞川不气不恼,抱拳告退道:“镇抚使若是没有其他事,卑职就继续巡城了,告辞!” 他果断地背对着韦游的冷嘲热讽转身离去,步伐生风地走出了北镇抚司,赶往城中与其他巡城的锦衣卫汇合。 但在汇合之前,叶辞川闪身躲进了暗巷,唤来了戈绥。 戈绥一出现便问道:“要动手吗?” 叶辞川疑惑:“和谁动手?” 戈绥愤怒地向北镇抚司看去,“镇抚使。” 锦衣卫又如何,遮月楼未必会怕他们。大不了就是拼个鱼死网破,绝不会让这些吃公粮,又不干正事的人好过! “不必,之后再想办法对付他。”叶辞川并不想在外人身上浪费时间,当务之急是另一件事,他紧跟着说道,“我记得前几日巡城时,看见有几车雪梨从朔阳送来,他们离开的时候,车里好像还装着什么。你们立即派人去追,把车拦下来。” 在车上藏人的事,遮月楼没少干,他就从小耳濡目染。那几辆车离开的时候,车轮发出的闷声听着不像是空车。 之前他以为那是宫里给朔阳侯发的赏赐,命人一并带回朔阳,便没有深究。 可他如今细想,隐约察觉到了不对。明明是九月才大熟的果实,却赶在八月初就送入了庆都,恰好就在叶隐被押入庆都的前几日,此举是来探听口风的,还是来提前卖个好的? 天狼帮武林大会失利后,招安未果,为了门派能继续存活下去,就必须从根源解决问题。 能让天狼帮如此卖力地做事,即使在锦衣卫面前也咬紧口风,叶辞川很难不想到朔阳侯。 方才在诏狱里他就想到了这一点,但贸然提出此事可能与朔阳侯有关,不仅无法达成目的,还有可能错过线索。 戈绥意会,顿首道:“好,我就去安排!” “等会,还有一件事。”叶辞川叫住一向迅捷的戈绥,再道,“传信给遮月楼,让他们暗中围住天狼帮,等我号令再拿人。” 现在他们不清楚人质都在何处,轻举妄动极有可能会伤到那些姑娘,待他们探清虚实后再做打算。 戈绥再次点头:“明白了!” 叶辞川目送戈绥离去后,确认巷口无人,这才轻步走了出来,巡了几个胡同才绕上大道,一眼就发现藏在押运队伍中正准备出城的岑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61章 对峙 当日岑辗在早朝上死谏,皇上不仅没有降罪,还命他尽快查出事情的原委,他茶饭不思、没日没夜地寻找线索,但还是没有头绪。 昨日夜里他头脑昏沉时,恍惚间想起之前在越州时陆先生与他嘱咐的话。 陆先生不止提到他们初见的粥棚,还说起贪墨之事在前朝便已出现端倪,告诉他若是有心想查出事情的原委,不妨亲自走一趟。 “亲自走一趟吗?”岑辗反复琢磨,未通运河之前,每年陆运的折损报得极多,若是遇上天灾,近乎要折损一半,这已超出了正常损耗,的确不合常理。 岑辗最终决定暂且将手中的证据放在一边,跟着庆都前往沿海一带的马队亲自走一趟。 岑辗乔装一番,混在人群中准备离开,远远瞧见有锦衣卫靠近,心中暗道不好,发现走来的锦衣卫是叶辞川,更是觉得自己的计划要被拆穿了。 没想到叶辞川竟根本没有发现他,径直走了过去。 岑辗心中纳闷,叶辞川明明都走那么近了,是故意放他走?还是眼神不好?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是他现在该关心的事。 叶辞川单手搭着腰间的佩剑,挑眉看了一眼城门口,佯装什么都没发现地继续巡街。 他路过一处小摊时,顺手打了个暗号,没多久遮月楼的暗卫便悄悄跟上了岑辗。 叶辞川照旧在城中巡查,余光间戈绥在街角出没,当即意会,而后他指着前方的三岔口,对身后的锦衣卫说道:“你们分头检查,暗巷小街都查仔细了,等会在板场胡同口汇合。” 锦衣卫本就对巡街之事没有放在心上,便没多想地垂首领命,“是!” 为了掩人耳目,叶辞川在街上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才找机会进入巷子。 他在戈绥脸上看见了难得的慌张,心绪也跟着提了起来,问:“怎么了?” 戈绥连忙道:“宫里那位去了诏狱。” 叶辞川猝然抬眸,没有太多时间惊讶,旋即凝神微思,而后道:“知会庆都所有弟兄,主子要是真出事了,在庆都杀出一条血路也要把人带出去。” “嗯!”戈绥看了一眼叶辞川紧抓着剑柄的手,问,“你呢?” 叶辞川暗下决心:“我先回北镇抚司,随时准备动手。” 戈绥张了张嘴,还有些话想说,如果主子真的有事,一定会希望叶辞川能安全离开。可戈绥也知道叶辞川又不是听话的人,他劝了也没用,索性还是照做吧。 —— 牢门再一次被人打开,叶隐听见声响幽幽醒来,来不及坐起身就被架出了牢房,同往常一样被捆在了刑架上。 叶隐没有挣扎反抗,平静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畏惧,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害怕。 他目光淡漠地看向了今日审问他的锦衣卫,观其衣袍当是锦衣卫指挥使了。 一旁的锦衣卫按照惯例,准备打一顿再审问,他们拿着鞭子刚上前,便瞥见指挥使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孔琦往前走了两步,打量着如今已是阶下囚的陆渊渟,居高临下着冷声道:“陆渊渟,我看过你的供词了。” 叶隐:“指挥使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孔琦不打算继续给叶隐上刑了,锦衣卫的手段叶隐基本都受过了,若是继续用刑,还没等他们问出什么,叶隐便要死在这里。 “自然是有的。”孔琦顿了顿,微微侧目向后看了一眼,紧接着质问,“陆渊渟,当年你究竟是如何逃到宁州的?前朝九皇子如今身在何处?” 叶隐:“我与九皇子一路逃亡,不慎落入常平毒窟,二人皆受了重伤,九皇子年幼体弱,在空山寺时便已不行了,仅我一人诈死离开。那时到处都是追兵,我走投无路之下只能一直往西逃,躲进了宁州。” 他的这番话与供词一致,孔琦却是不轻信的,继续问:“那你继续躲着就好了,为何有出现在了越州?” 叶隐一成不变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目光轻抬,看向了孔琦身后不远处的角落,站着一名裹着黑色斗篷的人。 叶隐能感觉到,对方显然也一直在盯着自己。 “过往十载,我总觉得脖子上悬着一把刀,日日不得安眠,而今为求心安,愿成为一把利刃,为大齐子民斩尽奸佞。”他的语调放慢了些,又故意大声了许多,像是有意要说给被人听似的。 叶隐之所以选择这条路,是因为认识他的人不少,他无法像叶辞川那样正常招安进入朝堂,一步一步爬上来。谢元叡和朝廷不会允许,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可触碰不到朝政,他便无法完成心愿,所以他必须另辟蹊径,直击要害。 孔琦不以为意,“你是前朝余孽,光凭这一点,朝廷就不会放过你。” 叶隐顺承他的话,继续说:“正因为我是前朝余孽,那些不好动手的事,让我来做不是更顺理成章吗?” “你想做什么?”斗篷下的人终于出声。 这声音如同深井落石一般低沉,回荡在幽静的诏狱中更显压抑。 一股强大的气场袭来,叶隐却心安神泰,启唇正声:“杀佞臣,除祸患。” 孔琦闻言,当即拔刀架在叶隐的脖子上,怒斥:“逆贼,竟敢如此放肆!” 叶隐不理会孔琦的要挟,安然地目视前方,只见角落那人突然沉声低笑,随后摘下了斗篷,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谢元叡注视着陆渊渟,肯定道:“你果然知道朕会来。” 叶隐微笑了笑,不作言语,答案却已经很明显了。 眼前这位皇帝当年借沿海之流起势,顺利坐上皇位,为了相助之情,便一直对沿海世家放任自流。 如今沿海官府和世界贵族的势力如日中天,胃口比前朝还要大,手都伸到了大齐国库。 当年江山双虎,镇不住万里雄兵,如今大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施行朝政举步维艰,谢元叡若还想将大齐延续下去,就必须除掉这些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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