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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都得知失踪案已有眉目,而叶辞川并没有向韦游遮掩自己是靠着遮月楼的手段拿到的这份情报。 锦衣卫现在就是被赶鸭子上架,不想查也得查,不仅如此,他们还得依靠着遮月楼的情报来查,这份驾帖自然很快就送到了他的手里。 “千户大人有何指示?”锦衣卫见状,看得出此事要是办成了便是大功一件,纷纷听从叶千户的安排。 叶辞川收好驾帖,侧目看了锦衣卫众人一眼,转身面向城门,“出城,拿人!” —— 枯枝咬着火光噼啪作响,马队众人在篝火旁围坐,就着凉水啃干粮。 他们是去南边送货的,本就挣不了几个钱,哪儿舍得住驿站,便在野外将就了。 “兄弟,接着。” 岑辗双手接住同行马夫丢来的干粮,回了句:“多谢。” 马夫瞧他刚才正写着什么,好奇地问道:“老早就想问了,兄弟你这是在写什么?” 他们都很纳闷,这位兄弟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不是干苦力的,居然还花钱让他们带上他一起南下。 岑辗嚼着噎人的干粮,喝了好几口水才吞下去,信口胡沁了一个理由,说道:“小弟我是写游记的,打算周游大齐,记录见闻所感。大哥,我看咱们这一路走来,每经过一座城,都得上交过路费,大齐律法好像没有这个规定吧!” 他跟着马队从庆都出发,一路南下,估摸着再走一两日便能抵达建州。 这一路经过大小城池十二座,或扣货或缴税,近乎每座城池都要求经过的商队上交路费。 其中就属朔阳一带的要求最为蛮横,岑辗暗中观察过,不论货值多少,甚至是朝廷的商队,都会因“过路排查”而被扣下一批货物。 而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似乎早就习以为常,看来这样的情况并非近期出现的。 几名马夫听闻,干粮都吃不下去了,负气大骂道:“还不是那些贪官搞的鬼!朝廷也不管,任由着那些人吸老百姓的血。” “是啊,朔阳地处湑河要关,不给过路费就不让走,附近州城也跟着效仿,有时朝廷的车队经过,也得被刮两层皮才肯放行。” 岑辗问:“那绕开朔阳呢?虽多了些路程,但也不至于折损这么多吧!” 马夫摇头叹声道:“兄弟,这你就不懂了,朔阳这块地富得流油,城外引来了不少山匪,要是贸然走山路,不仅容易丢货,还可能把性命也给搭进去。” 岑辗将马夫所说全部记下,再问:“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多久?”马夫仰起头回想,却得不到具体答案,“记不清了,反正前朝就有这事儿了。那时老一辈的人总骂,说朝廷表面上放宽税收,其实都在这种腌臜地方向百姓要钱。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朔阳的毛病更大!” “朝廷就没有管过吗?”岑辗皱紧了眉头,心中万般亏欠。 马夫对视了一眼,大笑道:“管?朔阳侯就是皇亲国戚,朝廷一说要严查,各州城总能先一步藏起马脚。我看呐,其实就是朝廷在装样子给百姓看!” “是啊,如今这世道,还不如前朝呢!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岑辗听着马夫们的叹息,默然凝视着生生不息的篝火,暗下决心,他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百姓一个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63章 富贵 岑辗捡起地上的干柴丢入火中,凝视着刮刮杂杂的篝火,眼中充斥着光热。 沿海的火烧得如此肆无忌惮,是时候添一把柴了。 翌日,岑辗拜别了同行半月的马队,不再与他们继续前行。他只身前往官驿,将此行记录下的见闻整理成奏疏,差人即刻送回庆都。 而后他买下了一匹马,乔装返回朔阳等待时机再做行动。 之前经过时,岑辗虽察觉到此地有异,但朔阳并非马队的目的地,他们便没有停留太久,所以他看得也不是很仔细。 他此番折返,宏伟的城池映入眼帘,城中主干道广阔平坦,商铺沿街开设,货物目不暇给,却鲜有来客。 岑辗甚觉蹊跷,走进一看不禁大惊,米铺标价一斤米竟要十文钱,是大齐米价的三倍之多,他又走了几家铺子,价格居然都是这般昂贵。 他上前向店家询问道:“老板,请问朔阳的米价怎么比别的城池要高上这么多啊?” 米铺老板正百无聊赖地打着盹,听见有人问话,睡眼惺忪地抬头,上下打量着来人,懒懒地说道:“你是外地来的吧,朔阳现在没人种田了,大米当然是这个价格了!” “没人种田,这是怎么回事?”岑辗又问。 米铺老板不答,手指向不远处的告示栏,说:“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岑辗顺着老板的指示看去,果然看见了街口的告示栏,遂回身感谢了一句:“多谢老板!” 他小跑而去,见粘贴告示的木板光洁如新,不见其他的警示通缉,仅有一张布告在上,上诉禁令多条,其中便有重商抑农之举:“朔阳即日起城内禁止农事,俱以商为重,违者重罚。” 岑辗虽与户部无交集,但也知道大齐在天灾人祸的重创下,国库已是吃紧,所以近些年,朝廷从重文轻武开始向重商发展,但从未有过打压农事,逼迫百姓行商的举措。 不止如此,布告上有多条禁令与大齐现有律法相悖,朔阳以此为“大同”之法,实则妄行法度,泯灭人性。 岑辗忿忿不平地记下这些禁令,大步向朔阳府衙走去,路过城中一处府邸事,惊愕得站在原地良久无话。 他早听闻朔阳侯府富贵显荣,如今亲眼得见,光是一个侯府大门便可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他想绕着侯府外围走一圈,却怎么都走不到头,说此地有皇帝行宫的规模也不为过。 “这哪儿是朔阳侯啊?”岑辗紧咬牙关,着重了“侯”之一字,诧异得藏在袖中的双手隐隐发抖,这里目之所及怕是都出自民脂民膏。 他默然长叹,继续前行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尽头,目光被一处萧瑟的院落吸引了去。 岑辗快步走上前,弯腰扶起了掉落在地的骠骑将军府的匾额,拂去面上厚厚的尘土,将其轻轻靠在了墙上。 他的目光在破败的骠骑将军府与伟丽的朔阳侯府之间流连,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回身向朔阳府衙走去。 岑辗想知道朔阳侯府如此,官府清不清楚,朝廷有没有管过,还是说一个朔阳侯的势力已经大到能够蔑视朝廷了? 倘若谁都不管,那就让他来管! —— 六虎山下。 乔装成运货车夫的天狼帮打手原地休整了一夜,一早便准备继续赶路回朔阳。 听着车内不断有哭声传出,一人抬脚猛地踹了车轮一脚,呵斥道:“再嚷嚷,老子现在就把你们杀了!要不是你们这些婆娘难伺候,一路上吵吵嚷嚷,老子早就到朔阳了。” 听到胁迫,哭喊声减弱了许多,但还是有女孩的啜泣声。 打手又骂了两声,仍不见哭声消停,便觉得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遂掏出钥匙打开车内夹层,从中一把揪出正在大哭的女孩。 女孩见势被吓得再不敢出声,瑟瑟发抖地往后缩。 打手却不依不饶,抓着女孩便要动手,只是他刚一抬手,忽听割风声乍响案。 他还来不及查看源头,一支羽箭精准地穿过了他的掌心。他吃痛地满地打滚,立即警示同伴有人偷袭。 叶辞川手持长弓,微微侧目,冷声号令:“留活口。” “是!” 齐声应答后,在山上观望的锦衣卫疾速冲下山坡,佩刀在晨晖中闪着寒光,将天狼帮一行团团围住。 天狼帮打手想要抵抗,见来者腰佩锦衣卫令牌,杀伐果决,便知自己不是对手,纷纷跪地求饶,不再负隅顽抗。 有歹人妄想偷跑,下一刻就被叶辞川射穿膝盖,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叶辞川缓缓放下长弓,大步向山下走去,再令:“把他们带回诏狱。” 一锦衣卫问:“那这些姑娘呢?” 叶辞川移目看向车上怯怯的女孩,拔出腰间佩剑孤雪,缓步向她走去,在女孩恐惧的目光中,挥剑斩断了几辆车夹板的锁链,漠然道:“来几个人赶车,把她们送回城。” “是!”旋即便有锦衣卫应声。 锦衣卫得到命令后便出城赶路,为了追上天狼帮的人,他们一刻不敢耽搁。 如今要将犯人和车都带回城,他们只能放慢速度,直到第二日城门大开才进入庆都城内。 韦游见派出去的锦衣卫都已返回,命人即刻审问这些犯人。 他原以为叶辞川会来邀功,未料询问其他人后才知叶辞川入城后,亲自将被掳走的女子一个一个送回了家,眼下当是正在赶回北镇抚司的路上。 “将这些车拖到后院,留作本案证物。”叶辞川的声音传入北镇抚司衙门,有顷才见人走入。 叶辞川正欲向韦游汇报,便见他正坐于公案理事,于是上前抱拳道:“禀镇抚使,卑职按照指示,已将失踪案其他嫌犯带回,并送回受害女子。” 韦游抬眸,细品叶辞川方才的话,再作试探一言:“叶千户的情报果然精准,此案当居首功。” 叶辞川听闻此言后心领神会,他方才说自己是按指示办事,便是不打算讨要这份功劳,看来韦游是不信他的话。 他利用舆论迫使韦游奏疏请命,想以最快的速度拿到驾帖。但是韦游不傻,等他缓过神来很快就会明白,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叶辞川还要在北镇抚司待上一些时日,又无意与韦游争锋,不若将此次功劳让出,卖韦游一个面子。 想着,叶辞川直言:“首功不敢,实乃镇抚使指挥有方,卑职谨记镇抚使教诲,全心为锦衣卫效力,上交情报是卑职应该的。” 韦游闻言,眉头微挑,面容带上几分悦色,没想到叶辞川竟然也会说好话。 寻思着叶辞川此次的确有功,江湖门派也是他更熟络些,韦游便说道:“诏狱正在审问那些人,你随我一同去旁听吧。” 叶辞川颔首领命:“是。” 他其实不是不会说好话,只是在大多数情况下不想对叶隐之外的其他人浪费情绪。如今对韦游好言相待,只是权衡利弊的结果罢了。 诏狱内,见镇抚使前来,正在审问的锦衣卫立即汇报情况:“镇抚使大人,这些人身上都有天狼帮的纹身,他们承认那些女子都是送去朔阳的。” “除了庆都,可有带走其他州城的女子?”韦游紧盯着犯人询问。 见天狼帮的人不回话,锦衣卫再挑断一人的肋骨,恶声质问:“镇抚使在问你们话,有没有带走其他州城的女子!” 犯人疼得放声大叫,颤抖着回答:“有……但大多数都是庆都的。” 韦游又问:“为什么?” 见锦衣卫又要用刑,犯人赶忙道:“因为……因为侯爷更喜欢庆都的。” 叶辞川沉默不语,但心思却活络了起来。庆都与朔阳虽只隔了两座州城,但偷运人口并非小事,朔阳侯如此铤而走险地从庆都带走女子,仅仅只是因为喜欢? 喜欢的是庆都的女子,还是庆都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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