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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要是什么都不说,以锦衣卫的狠辣手段,他也是要死的! 知府大人也不知去哪儿了,他该怎么说才好呢? 侯府主事见状,当即一口咬定:“回大人,这里是朔阳,小人自然是听命于知府大人,都是知府大人逼迫小人这么做的!” 他一家老小都在侯府做事,反正翟英博全都听侯爷的,将所有事都推到知府头上,侯爷就能脱身,他的家人便不会有事了。 门房惊诧地看向侯府主事,见对方眼神示意,很快就明白该如何选择,于是垂头指认道:“是……是知府。” 朔阳侯是皇亲国戚,朝廷不会拿他怎么样的,他要是指认侯爷,被侯爷发现了,区区一个知府是保不住他的,倒不如就让知府背了这锅。 藏身于后堂内的翟英博听到大堂几人所言,不敢置信地后退几步,接连摇头:“他们竟然……” 岑辗见时机恰当,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翟知府,你以为本官为何要先锦衣卫一步来寻你?本官知道大人在朔阳多有掣肘,即使百般无奈也无力反抗,所以才想给知府大人您一个机会。眼下锦衣卫出面,皇上定是已经知道朔阳发生的事。大人您若是无辜,何故替陷害你的歹人担责呢?” 朔阳侯盘踞此地,积年累月便成了附近的霸主,岑辗料想到如今的朔阳府衙名存实亡,定是依附朔阳侯办事。他仅用大理寺少卿的身份盘问,只会得到之前那些虚与委蛇的搪塞。 所以他心生一计,借锦衣卫之手对这些耳目施压,借此让翟英博明白,除了朝廷他现在没有其他靠山了。翟英博若要想保命,就只能背叛朔阳侯。 翟英博失望地耷拉着脑袋,双臂无力地垂下,早就习惯点头哈腰的他在此刻腰背更加弯曲。 他再一次跪在了岑辗跟前,声音哑然:“岑大人,我招,我什么都招。”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需要,所以这章是配角的戏份。明天见~ 感谢观阅!
第66章 幕后 翟英博低垂着脑袋,喉间被一股怨气堵塞,话语声压抑得就像是久未开口一般,说道:“下官的确是朔阳知府,刚来此地上任时,也有一腔抱负,想成为百姓的父母官。可岑少卿你也知道,这里是朔阳侯的封地,侯爷又是当今太后的家弟,下官不过是一州知府,如何与皇亲国戚抗衡?万般无奈下,本官只能按侯爷说的照做。” 岑辗听得出翟英博此话多为诉苦,半分有用的未提。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就不似从前那般优柔寡断,阻截了翟英博的抱怨,正声道:“既然如此,翟知府就说说朔阳侯都让你做什么?” 翟英博见面前的大理寺少卿不通人情,微郁地蹙了蹙眉,续说:“诚如少卿所见,城中有多条与大齐常律相悖的禁令,这些皆为侯爷所示。此外,向过路商队与朝廷押运队伍征收路费也是他的意思。” 岑辗再问:“据大堂外那人方才所言,朝中有官员是知晓此事的,翟知府可知详情?” 刚才那人询问锦衣卫出自朝中何处,看样子是早就与某些官员沆瀣一气了。 翟英博露出犹豫的神情,不敢开罪那些朝中重臣。 岑辗见状,很是惋惜地叹了一声,“翟知府情深义重,对他们多有维护,就是不知你被带回庆都后,那些人是会为你作保,还是趁机踩你一脚脱身呢?” 大齐如今的官场,结党营私之人层出不穷,皆为利往,可真要遇事了,那些曾与之苟利的人还会顾及昔日情分吗? 翟英博闻言一滞,心中近乎没有犹疑地相信那些人会选择后者,怃然说道:“一开始有不少对此事不满的官吏,可只要许诺会分他们一杯羹,让他们尝到甜头,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缄默。那些不接受贿赂、选择检举的大臣惊不起多少风浪不说,反而用不了多久就会在朝野消失。换做是大人您,会放着好处不要,选择丧命吗?” 岑辗良久无话,猝然回忆起往日在越州的经历。最开始面对杨党与当地商会的行贿,他的确有过动摇。 庸庸碌碌为官,到头来两袖清风,而选择站在杨党一列,往后便能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可当他看见灾民需要他人施粥才能勉强度日,有上顿没下顿,而自己刚刚酒酣饭饱,就羞耻地抬不起头。 幸得当日陆先生将他拽了回来,否则今日他便不会站在这里。 陆先生说他敢数天地不仁,其实不然,他只是觉得自己寒窗苦读数载,带着凌云壮志入朝为官,应该要为百姓谋福,成为国之栋梁,而不是沉醉于一时的富贵,吸着百姓的血汗毫不餍足。 岑辗轻呵了一声,坚定地说道:“好处?为官者,当以大齐为重,百姓为先,而非金银铜臭。” 他挺直身板睨了一眼翟英博,转身走向桌案,铺好一张白纸,冷声道:“翟知府,本官已做好选择,现在换你了。” 岑辗之言,令翟英博羞愧难当,动作滞缓地站起身,脚步沉重地走到案边,他默叹了一声,最终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涉事官员的名字。 书至末尾落款时,他握笔久久未动,抬头对岑辗问道:“岑少卿,下官承诺不再藏私,配合大理寺审查,可否饶下官家人一命?” 岑辗摇了摇头,坦言道:“此案非同小可,绝非大理寺能够论断,大人最终如何判决,要看皇上的意思。如若大人方才所言非虚,愿尽力配合朝廷查办,本官会上书奏明大人的悔改之心。” 相较于昔日往来的官员,翟英博却更相信今日初见的岑少卿,安心地点了点头,在供词上写下了自己的性命,用力地摁下了自己的手印。 门房与侯府主事仍在推诿,见后堂有人走出,他们定睛一看其中一人竟是翟知府,顿时慌了神。 锦衣卫见岑少卿颔首,迅即会意,将堂中两人与翟知府扣住。 门房双脚发颤,对着翟知府跪地求饶,面上涕泗横流。 侯府主事却注意到与翟知府同行的另一人手中所持纸张,勃然大怒地吼道:“翟知府,小心祸从口出!” 翟英博扭头不看他,认命地抬起双手,任由锦衣卫将自己铐住。 岑辗将供词收好,对锦衣卫说道:“林千户,出城后本官需先行一步回都,将朔阳之事上报,劳烦锦衣卫押送。” 林千户点头,“岑大人自便。” 岑辗顿了顿,先前他对锦衣卫跋扈行事多有不满,可都是为朝廷效力的,不能因私心而疏漏公事,于是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林千户,既然皇上说你们暂且听本官行事,那本官还有一事想请锦衣卫去办……” 林千户静听岑辗言语,微蹙的眉头渐展,遂颔首道:“知道了,本千户会安排人手的。” 翟英博与其他两人被押上停在府衙后门的马车,径直出城离开了朔阳。 此消息随后就被城门守卫送到了朔阳侯府。守卫跪地请罪:“侯爷恕罪,他们领头之人带着大理寺的令牌,卑职不敢拦着!” 朔阳侯褚连嶂前不久才收到“朝廷押送修河公款经过,非但没有照旧上交路费,还将在城门督事的侯府主事带走”的消息,眼下又现祸事,怒拍扶手站起大斥: “要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何用?你在等什么,还不回城门?” 城门守卫缩着脖子,咽了口水问:“那……路费还继续收吗?” 褚连嶂咬牙,胸前怒声自缝隙挤出:“收!” 朝廷知道了又如何,他能扶一个定南王举兵灭朝,就能扶第二个。谢元叡若想保住自己的皇位,不落得和他皇兄一般凄凉的下场,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是!”城门守卫不敢再留,连滚带爬地离开侯府。 褚连嶂阴沉着脸来回踱步,仍是不放心当今皇帝的心思,遂喊来亲信。 亲信闻讯赶来,合上房门后,上前道:“侯爷。” 褚连嶂:“通知下去,即日起朔阳城守卫严防,若发现可疑之人,立即押入地牢。再派几人暗中前往周边各城衙门,让他们把嘴闭严实了。” 他尚且不知翟英博都说了什么,既然大理寺直接将人带走,便是已经注意到了朔阳。 朔阳是他的封地,朝廷就算真的追究起来,也只能说他肆意管制,无法动摇他的根本。可要是让谢元叡知道周边各州城都听他指示,怕是会引起不少的麻烦。 “是!”亲信意会受命,而后提议道,“侯爷,可要给太后送个消息,托她探一探皇上的口风?” 褚连嶂沉思颔首:“也好,你着手去办吧,一有消息即刻回报。” “属下明白!”亲信扶手一退,回身疾步离开了侯府。 天色渐沉,朔阳城门将合之时,几人悄然离开了城池,赶往湑河沿岸各城报信,毫未察觉身后有人尾随。 岑辗料到朔阳侯一定会派人提醒其他党羽,便嘱咐锦衣卫暗中跟上,在朔阳侯的人与各州城衙门接头之时抓现行。 留下的几名锦衣卫紧随几人前往各城,如岑少卿所料,在这些人与衙门交接之时当场将人抓获,一并送入庆都候审。 岑辗出城后,便骑上快马向庆都赶去,想将供词早点呈给皇上,好让朝廷尽快处理此事。 此外,柯姑娘向他转达过陆先生的意思,说旦夕祸福全看他。可陆先生未说明他该如何做,他只能循着蛛丝马迹查下去,也不知对陆先生是否有益? 想到陆先生病体有恙,在诏狱每待一日,便危急一分,岑辗更是加快了驭马速度。 —— 庆都,勤政殿。 谢元叡听闻刑部尚书张英奕在殿外候着,说有急事禀报,垂眸稍思后,命魏顺将人召了进来。 张英奕跟着掌印太监低头疾步入殿,行至圣上面前,跪地双手递上奏疏,“微臣有事启奏!” 魏顺暗暗侧目,见皇上面无抑色,遂上前接过刑部尚书的折子,送到了皇上手边。 谢元叡接过奏折查阅,眉心渐紧,问:“你猜测昨夜礼佛寺发现的尸骨乃前任工部右侍郎?” 张英奕点了点头,“回皇上,死者特征确实与之相似,故而有此推论。微臣想请命,派人前往奎州确认。” 林攸是发配边疆的罪臣,却离奇身死后被人移到了礼佛寺,此案奇异非常,不可马虎。 谢元叡转头对魏顺说:“你去把孔琦叫来。” 魏顺:“是。” 张英奕心中惑然,他向皇上呈报礼佛寺之事与锦衣卫何干,为何突然唤孔指挥使前来? 孔琦俄尔方至,入殿后见刑部尚书也在,同样心存疑惑,但并未直问缘由,向皇上行礼:“卑职参见皇上!” 谢元叡将张英奕的奏折递给魏顺,让他交给孔琦看看。 孔琦看了看身旁的刑部尚书,而后接过奏疏打开查阅,怔然后道:“前任工部右侍郎的尸骨?” 他转身对张英奕说道:“张尚书,锦衣卫此前查办前任礼部主事潜逃回都一案,罪臣褚陵在供词中提及,他发配宁州后多次被人追杀,险些丧命。锦衣卫怀疑同被发配的罪臣林攸也有性命之忧,便火速前往奎州查探。” 张英奕急问:“结果如何?” 孔琦答:“据两名押解官兵招认,他们在前往奎州的路上,便将罪臣林攸杀害后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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