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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尚书可是三朝元老啊!”方逸安惊叹了一句,不禁在心中唏嘘。 而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一旁默不作声的陆寒知说道:“对了寒知,你刚回来可能不知道,太后前几日突然说要在寿辰之前去礼佛寺为大齐祈福。” 可他们估摸着,太后这是想为褚家放下的孽债赎罪吧! 叶隐低垂着眼帘,不着边际地问起了另一件事:“太后寿辰,敬王殿下会回来吗?” 在他离开庆都前就听说谢承昶就自请回封地琨州了,而据他所知,在朝廷将所有注意都放在齐南时,庆都的西边似乎出现了一些诡事。 闵成哲颔首道:“听说前几日就递折子了,皇上应该会同意吧。” 不过圣心难测,他也不敢确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103章 倒塌 几人今日只是小聚一二,考虑到公务压身,皆不敢多饮多留,又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岑辗家。 叶隐见友人散去,奈不住坛中酒香勾人,窃窃小酌了一口,细品其中滋味,只尝出蒲桃的甜味。 他放下了酒杯,起身间忽有眩晕之感,便不再岑辗家中逗留,跟随方逸安与闵成哲离开。 “多谢岑大人款待。”叶隐合手微躬。 岑辗畅意摆手,见另外两名大人走远了些,便低声说:“陆兄何必如此客气?若非陆兄当初及时劝诫,今日铭毅便要锒铛入狱了。” 林高懿勾结群臣,私营赌场的事败露后,岑辗越想越觉得后怕,倘若他半年前去建越公差时,真答应了杨文晖的邀请,被那些人抓住了把柄,他再想离开就难了,现下定然也牵涉其中。 每逢有此念头,他的心中便多感激陆寒知几分。 “大人不必如此自轻,即使没有寒知,你迟早也会想明白的。”叶隐说着,意识到自己的双目渐茫,低眸眨了眨眼仍无缓解,遂道,“天色不早,寒知先回了,告辞。” 易小闻一看到主子的身影,立即驾车来到岑辗家门外候着。 岑辗隐约察觉面前的人神态有异,正要询问时,就见人已匆匆上车,只能挥手目送马车远去。 叶隐扶额静靠在马车上,意识逐渐昏沉,但还是想忍着晕眩回家。 想到主子往日就不爱说话,易小闻便没有多问什么,但在马车停在家门外,见主子跌跌撞撞地下车,立马发现不对劲,连忙对府内喊道:“快来人搭把手!” 易小闻憋着一口气使劲,艰难地架着脚步踉跄的主子往里走,好在刚进门便有一道身影出现,将主子打横抱起后往屋里去。 叶隐迷迷糊糊地看见叶辞川的侧脸,低喃了一句:“长安,你来了。” 叶辞川冷着脸问:“看来你玩得很开心,都喝上酒了,是他们让你喝的?” 叶隐在人前还是重病模样,岑辗、方逸安再心大也不该逼叶隐喝酒,难不成叶隐有心事? “没有。”叶隐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更晕了,倒头靠在叶辞川的胸前解释道,“我闻着逸安带来的酒不错,就喝了一口尝尝味道。我的酒量不止于此,没醉……” “你这样了,还说自己没醉?”叶辞川被气笑,动作轻缓地将叶隐放在了床榻上,脱了他的官靴放在一边,拽来里侧的被子给他盖好,掖了掖被角。 俯身看着叶隐难得的迷糊,叶辞川就是再恼,也舍不得发,于是轻声道:“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叶辞川刚站起,兀然感到行步受阻,回首望去,见叶隐正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于是他轻声哄道:“别担心,我很久就回来。” 可叶隐的手还是固执地没有松开,叶辞川只好对门外喊话:“戈绥,去厨房煮醒酒汤。” 话落,他等了许久没有回应,而后又道:“小闻在不在,给你主子煮碗醒酒汤来!” 可门外无一人回话,看样子是都避嫌地走远了。 叶隐意识昏沉间,纠正道:“我不是主子,九殿下你才是。”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叶辞川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反正走不了了,索性就在叶隐的床边坐下,笑着调侃道:“鄢州那会儿,喝了一坛酒都没见你醉,怎么今晚喝了一口就醉成这样?” 他说着,恍然想起江云修曾提过,老将军以前会在营里酿酒,叶隐好奇地偷喝了点,醉了三天三夜才醒。 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叶隐的酒量会有长进,没想到还是个酒蒙子。 看来鄢州那晚,叶隐的酒坛子里装的未必是酒! 叶辞川想明白了一切后,气得牙根紧咬着,轻掐了掐叶隐的脸颊,忿忿道:“合着你是在逗小孩儿呢!” 叶辞川生怕真把叶隐掐红了,不敢使劲地立马松了手,轻抚了抚叶隐的脸侧,感受到他脸颊的光滑柔软,叶辞川真有些舍不得拿开了。 他单手支着下颌,歪着头仔细端详着已然熟睡的叶隐,淡然的眼神渐融,浮现春日一般的温和。 从前叶辞川嫌黑夜太慢,梦魇缠身难逃,可今日月色皎皎,晚风正好,晖光与树影映在了叶隐身上,好似留下一副水墨画卷,他顿时不舍移开眼,竟觉得这夜久一些更好。 翌日,叶隐迷蒙地睁开双眼,顿觉眉心刺痛,他缓缓坐起身,见眼前事物摇晃不定,更觉胃腹酸水直冒。 他正要下床时,见自己的靴子被规规矩矩地摆在床边,猝然想起昨夜貌似是长安将他抱回房的。 叶隐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穿靴起身,又见房中桌上放着一碗汤,旁边的纸条一看就是长安的字迹。 他扶着床沿缓步走近了细看,见纸条上写着:“以后不许喝酒。” 叶隐愣了一愣,喃喃:“我昨晚没做什么吧?” 他闻着方逸安带来的酒一股子果香,便以为自己能喝,没想到只是一口就有些晕了。 叶隐坐下慢饮碗中的醒酒汤,其间唤来了易小闻。 易小闻即刻赶来,点首道:“主子,属下来了!” 叶隐的拇指抚过碗沿,面色从容地说道:“听闻太后前几日去了礼佛寺,既然猎物已出笼,是时候通知猎手了。” 易小闻意会,应道:“属下这就给那位传消息。” 说罢,他后退了一步,迅即潜入阴影,悄然离开了家宅。 —— 礼佛寺中。 大齐太后端正地跪坐在蒲团上闭眼诵经,听到候在门外的宫女突然请安,便知她要等的人来了。 敬王谢承昶得了皇上的准允,从琨州返都庆贺太后寿辰,可他进城不久,就见太后身边的太监来寻他,说是太后想见他。 谢承昶旋即意会地冷声呵笑,看来事到如今,太后仍留有后手。 眼下除了已死的朔阳侯褚连嶂,褚家其他人全被发配至宁州,太后已不可能再与皇上讲和,她能利用的只有他。 谢承昶衣着简单,也不戴以前的金玉冠了,只是用一根银簪盘好,虽不如从前华贵,但干净利落了许多。 他倚靠着扶手,在心中揣测着太后的想法,既然想拉他入伙,必然得有鱼饵,他倒想看看如今的太后还能给得起什么? “带路。”谢承昶身披黑色斗篷,偷偷从王府后门离开,跟着太监前往礼佛寺。 见太后回身看他,谢承昶摘下了头帽,恭敬参拜:“敬王谢承昶向太后问安。” 太后凝视着谢承昶,微眯了眯眼,看出了他言行间的疏离,却视若无睹地招呼他进来谈话。 谢承昶仰头望了望百丈高的金佛,离都三月的他仿佛洗去了浮尘,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平静地问:“太后唤小王来所为何事?” 太后历经三朝,什么样的帝王没有见过,她看得出敬王绝非什么安分守己之人,所谓的隐退朝政,返回封地自省,不过就是为了韬光养晦罢了。 现在褚家倒了,谢元叡再也不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她绝不能容忍自己的性命被他人左右,也无法亲眼看着褚家在边境受辱吃苦,所以她必须想办法重新掌控朝政。 谢元叡是无法驱使了,那她就再扶持一个新的君主。 太后和善慈笑着,拉着谢承昶聊起了家常,“几月不见,承昶瘦了许多,你母妃日日念叨你,哀家也生怕你在外头吃苦。” 谢承昶勾了勾嘴角,并不相信太后的真心,于是假模假样地回道:“小王也很是思念太后与母妃。” 太后笑道:“哀家知道你受苦了,也是百般心疼!你是哀家亲眼看着长大的,能力才情皆不输于太子,只是这嫡庶有别的规矩淹没了你。” 谢承昶眉头一挑,问:“难道太后还有别的办法?” 他早猜到太后如此强硬的脾气,绝不可能甘心交权。若能助他一臂之力,他不介意暂时低头。 太后警惕地向殿门外看了看,压低了声量说道:“哀家苦心经营多年,手里还有一笔私账,藏钱的地方只有哀家一个人知道。” “这……父皇如今严查,小王怕是不敢接受。”谢承昶佯装为难地说。 太后笃定道:“哀家留的钱,足够你再养一支私兵。唯一的条件,便是他日你能继位后,能大赦天下,让哀家颐养天年。” 谢承昶明白太后这是想让他放了褚家人,可仔细盘算,他也不算吃亏,于是摆出一副困扰模样,说:“太后往日待小王不薄,就算没有这些旁的,小王也会细心照料您。” 太后审视着谢承昶,决定最后再赌上一把,遂从供桌下的拿出了一个锦盒递给他,嘱咐道:“敬王,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谢承昶双手接过,垂眸打量着锦盒,泰然应声:“断不敢忘。” —— 勤政殿内灯火未熄,谢元叡捏揉着眉心,仍坐在案前批阅奏折,烦忧道:“闾州是怎么回事?朕明明拨款了,为何闾州知府还在叫嚷着没钱!” 魏顺躬身入殿,轻声禀报:“主子,贤妃娘娘说她见主子辛劳,特意亲手做了糕点送来。主子可要见一见?” “不见。”谢元叡正气郁着,没给什么好脸色,“等等。” 他的确有些饿了,又想到自褚家的事败露后,就一直冷落了昔日宠爱的贤妃,说不定她一个弱女子什么都不知道,他又何必牵连别人呢? 况且敬王离开后,太子在朝中势头渐盛,是时候敲打一二了。 谢元叡改口:“让她进来吧。” 贤妃得召后款款入殿,双手捧着托盘行礼,柔声道:“皇上,臣妾看您彻夜处理国事,想劝您早些休息,又恐耽搁了朝政。所以臣妾亲手做了芙蓉酥,又泡了一盏热茶,皇上休息一会可好?” 见她这般体贴温柔,谢元叡宽心了许多,抬手招人过来,“那朕就歇一会好了,宫里就属你做的芙蓉酥最合朕的口味,想来有多日没吃到了。” 贤妃:“皇上要是想吃,臣妾打今儿起,日日给勤政殿送一份过来。” 她说着,一双纤手取了一块芙蓉酥递到了皇上嘴边,垂着眼帘浅笑,看着是一副娇羞模样。 倏地,远处一阵惊响后,庆都地动山摇,几欲将天地撕碎。 “啊!”贤妃慌张大喊着,抛下了手中的芙蓉酥,仓皇地逃出勤政殿。 一旁正在清扫大殿的赵辛见势,立即冲到谢元叡身边,将他护在身后,对外大吼道:“快来人,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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