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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城外有一个人叩门求见,他说他姓季,守城的兵士不敢擅自决定是否放他进来。” 赵硕的话音还未落下,镜尘就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彻底清醒了过来。他口中发出一声尖锐地哨音,紧接着就听到了马蹄声响起。没过多久,“摇光”已经疾驰到了他的面前。盛镜尘侧身骑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腹,向城门奔去。 “打开城门...” 守城的兵将见摄政王亲自下令,自然不敢怠慢,缓缓打开了大门。 城门外的季林泽在春寒料峭中度过了他人生中最难熬的一刻。此时见到大门缓缓开启,他感到热浆冒了出来,身上即刻热得潮乎乎。再定睛一看,一人一马英姿勃发地站在城门中央。 还没等季林泽有所动作,他的坐骑突然四蹄乱蹬,嘶吼一声,迫不及待地向城门冲了过去。季林泽差点被闪了个趔趄。 镜尘极目远望,只看到一人一马。那马迎着寒风向自己奔来。他很快认出那匹马是觉枫的坐骑“梨落”,但马上之人却不是觉枫。 “梨落”凑到近前,用头蹭着盛镜尘的腿,似乎在寻找“摇光”的缰绳。它咬住缰绳,就要拉着往外走。 季林泽见此情形,赶紧勒紧了缰绳。 “梨落”被勒得有些难受,扭过头来,猛地尥蹶子将季林泽甩了下去。 季林泽被摔下马,脸上有些尴尬。他连忙跪倒:“属下季...谢尧,拜见王爷。” 镜尘一贯不太喜欢“梨落”这匹奇骏,此时他并未看谢尧一眼,而是迅速下马。他揽住“梨落”的马头,焦急地问道:“你如何骑了这匹马?他人呢...” 谢尧心中一阵恍惚,他稳住气息说道:“生死关头,聂大人将这马让于了属下...他说属下对瑞国了解,回来对王爷助益良多。他会设法脱身...”
第115章 入地无门 “设法脱身,他如何能设法脱身……将当日情形细细说来……” 摄政王目光灼灼,几乎要将他穿透,谢尧深吸一口气,将当日的被围的细枝末节说得清清楚楚。 谢尧越说越是起疑,摄政王对炸掉瑞军官道并不关心,反倒对传信的聂大人关怀备至…… 闻了谢尧所言,他丝毫想不出觉枫如何脱身……镜尘脚下如生了根,伫立半晌也没人敢上去打扰,倒是“梨落”再度耐不住性子,用头顶着镜尘胸膛,似是催着他去“救人”。 谢尧手中抓着那封“血书”,却没敢拿出来,心底有道声音提点他,此时并非拿出此信的良机。 镜尘眉头紧拧,可见谢尧已和盘托出又居功至伟,心中着急,有些怠慢了他,强行压制心头的躁意,口气和缓道:“谢尧,此战你居功至伟,本王不会亏待你。等得胜回了昊都,你所得不会比在瑞国差……” 谢尧闻听此言,堵在心口的巨石方才落了地,“王爷当年救命之恩,代我侍奉母亲、庇护妹妹,天大恩情,谢尧一刻不敢忘……” 镜尘颔了颔首,他抚了抚谢尧肩膀,“方才本王心中急切,并非冲着你,你勿要放在心上……” 谢尧长长出了一口气,方觉这把自己赌对了,口中连连说道:“属下不敢。” 觉枫感到昏昏沉沉,倚靠在大帐的边缘。昨晚,他被抽打了一顿鞭子,身上留下了无数的血痕,每处伤口都在叫嚣着诉说痛楚,可这些他还能忍耐,但他身子已经开始发烫,仿佛体内有一团烈火在燃烧,灼得他口干舌燥。时不时吹进帐子口的寒风,虽然冷峻刺骨,却让他感到一丝舒爽。 脑海中一幕幕如滚水止不住翻涌,他眼见一人在眼前跌落,顷刻之间来不及细想便伸手去拉……再接着便是被一群冒着寒光的刀枪团团围住……一时,镜尘昳丽的面容在眼前浮现,那是一张张扬却略带疲惫的脸庞。他心头一阵紧缩,想要抬手去触碰,问问他可是累了,手臂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那脸庞在眼前一点点消散…… 再过一阵,凶恶狠戾的身着异族服饰之人擎着马鞭,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异族人毫不犹豫地挥起鞭子,对着他在内的一干人等就是一顿暴雨般的鞭打。 鞭子抽打在刚刚结痂的新伤之上,辛辣的痛感如同灼热的火焰传遍觉枫的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惊觉这绝非幻象。 “头领,这边全是抓回来的叛徒和奸细,请头领示下……” 手持马鞭汉子,他生就一双狼眼,其中充满了愤怒和狂暴,不时挥舞着马鞭,狠狠抽打在长凳上,发出尖锐的响声。 “这一日日逃兵越来越多,老子就扒了这些叛徒、奸细的皮,用这几条狗命祭旗,看看谁还敢逃……”他狠狠瞪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这狂暴地咆哮声中,众人都不寒而栗。他们紧紧地蜷缩在一起,惊恐地望着那手持马鞭的头领。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仿佛一群待宰的羔羊。 那人被头领像提溜鸡崽一般地拉扯了出来,他原本已经抖成了一团,被头领掼在地上后,周身阵痛激发了他的求生意念。他猛然间如大梦方醒,瞠目欲裂地拼命嘶吼着:“大王、大王,小人贱命一条,死不足惜,那个人、那个人是奕国摄政王的相好……他的命比小的值钱……” 众人眼光随着他手指纷纷看向远端的觉枫。 觉枫本被高热烧得混混沌沌,这一刻也不由得清醒了几分。他强撑着坐起了身,可并没有力气辩驳。 夜狄人头领被提起了几分兴致,大马金刀的撇着腿站到了觉枫前方,蹲下身子仔细瞧了瞧,押亵的拍了拍觉枫脸颊:“有意思……姓盛的玩腻了女人,换口味了……” 昏沉之间,觉枫呼吸进出的皆是热气,他拼命摇头,可在他人眼中,他只是微微的摆了下头。 空气中一窒,告发之人生怕夜狄人起疑,他起先并不十分确定觉枫身份,见觉枫此时病入膏肓,无力辨白,便一口咬死了:“大王,这小子就是盛镜尘的相好……” 那夜狄首领听他鬼叫得心烦,将马鞭在地上狠狠抽了几下,身后随即寂静。 他继而转回身捏住觉枫温热的脖颈,“你小子被姓盛的弄得很爽吧,小命都不要了……” 觉枫被他手指力道捏住气门,脸憋得紫红,只剩鼻腔急促呼 夜狄首领身后随从见大头领要将人捏死,不安劝阻:“头领,留条性命,说不定还有用……” 他狡黠说道:“头领,这小子被安排来做这等艰险任务,想来也是条贱命,小的倒是有个法子来验这小子的命值不值钱,顺便……” 夜狄听过随从献上的妙计,眉开眼笑:“不错,还是你小子鬼主意多。” 他命人端了碗烈酒,端在手上,抿了一口,剩下的猛地泼在觉枫赤红面容上,“醒醒……少装死……” 辛辣酒水渗入觉枫伤处,火辣辣的疼痛,像是同时刺入了千百根钢针。他的口中发出了痛苦地喘息声,脖颈上瞬间出现了四根手指的印记,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而那指印则在此之上,更显得刺眼而醒目。 夜狄头领眼神掠过,稍稍停留了片刻,心底升起一丝微澜,他挥了挥马鞭:“将这个奸细单独关押。” 他说罢便要离开,又看了眼双目浑浊,面色潮红的奸细,凌虐的心思淡薄了些许,这奸细定是不值得请医师来疗伤的了,可他这不死不活的样子,让他没来由地心头烦躁。 他接着说道:“给他灌些红药,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红药乃是夜狄兵士疗伤之药,一般外伤喝下去便能保住命。若是喝了红药还救不回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116章 走马换将 病榻之前,沈琮伊喝罢药,将碗递给仆从,揩了揩唇角残留的药渣。举目正瞧见一簇光之下摄政王跨步进了门。沈琮伊忍耐着后脑传来的痛意,赶忙起身要跪倒与摄政王见礼。 盛镜尘见琮伊表情隐忍,知他应是疼得厉害,便安抚他不必行礼,又屏退侍候众人,与沈琮伊密谈。 “王爷,这次我按照您的吩咐去了三处地方,正如王爷所料,埋招之人布局十几年,行事周密……”沈琮伊说着,从枕边取出了一个包裹,递给了摄政王。 “他在朝中盘根错节,单是面上有接触的官员便有七十余人,那些隐藏在浮云蔽日之下的人更是不知凡几……” 盛镜尘接过包裹,里面是一份细致奏报和一叠精心整理过的物证。他的目光在奏报上迅速扫过,心潮翻涌,这些物件明明白白证实了他这半年以来猜想。 沈琮伊如灵光乍现般提高了声调:“对了,这次我带回来的那三个女子……算是此行的意外收获……” “哎哟……”他因一时激动扯动了伤口,登时觉出了撕扯的疼痛。 可他顾不得痛意,附在盛镜尘耳边轻声私语。 盛镜尘听后倒吸了口气,双目睁圆了。他虽一时之间还没想到该如何处置这三人,却是喜不自胜,多少手中算是有了张不大不小的牌可以打。 他谨慎地又问了一遍:“这事保准吗?” 沈琮伊深深颔首:“已经找过初神医合过,他保证确准无疑。” 镜尘低垂着眼眸,长睫投下小片阴影:“事到如今,即便是如此,也非十成的胜券在握……” 沈琮伊刚待启口,赵硕慌张敲门:“王爷,瑞军射过来一封羽信,请王爷亲启,已然查验过并无毒物,我等不敢擅作主张……” 盛镜尘接过羽信扫了一眼,脸色骤变,霍然起身,声色凝滞道:“换,与他们换……” 他手指着门外点道:“夜狄二皇子在何处,让人给他医治腿伤,五日,不,三日之后走马换将……” 赵硕领了命,即刻着手去办。 说完这些,镜尘拿信的手微微发颤,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才从喉咙缓缓滑动回了原位。 沈琮伊从未见过王爷这般情态,惊得几乎失去了对表情的约束。 “琮伊,你好好养着,得胜之时,记你大功一件……”镜尘双目摇曳着火焰般的光芒,整间屋子皆因他照亮了。 镜尘回到自己屋中,又将那封信仔细看了三遍,尤其是信中的人像,虽笔触粗糙只能看出大体五官轮廓,最能印证画中人残缺的左手手指。 他轻轻地用指尖抚摸着画上的断指,压制多时的思念就像藤蔓般盘根错节地迅速攀缘上来占据了他的全副心念。他开始懊恼自己竟然答应了三日后走马换将,三日实在太过漫长…… “王爷,属下无能,还请您去瞧瞧那位夜狄二皇子……”赵硕见王爷揉着眉心,似是忧愁得紧,又实在无奈,只好大着胆子凑到了跟前,谦卑说道。 镜尘微微挑起眼皮,示意赵硕继续说下去。赵硕鼓足勇气,轻声禀报:“那位夜狄二皇子敖朗不肯喝药,也不肯治伤,叫着但求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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