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遭是寒凉的,唯一的暖意就是彼此,这让两人控制不住地更加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喘的有些厉害,左明非忽地想起这是军营,万一被人看到,岂非失礼?但他又想,看到也好,好让别人知道他与喻勉的关系,早做心理准备。 喻勉惩罚性地轻咬在左明非下唇,气息不稳地数落:“这么不专心?在想谁?” 左明非蹭着喻勉的鼻尖,轻声道:“我在想,被人看到要如何。” 喻勉觉得有趣,他问:“要如何?” “自然是你快些下聘,好了了这桩婚事。”左明非一本正经地说。 喻勉畅快地笑出声来,他替左明非拢了拢黑氅的领口,温声道:“左大人待我准备好聘礼罢。” 左明非奇道:“喻兄可不像是缺钱的人。” “那是自然。”喻勉云淡风轻道:“只是数额庞大需要时日整理,这才能妥当交到夫人手中,你说呢?” “言之有理。” 跟喻勉相处久了,左大人愈发觉得这些口舌之争很是没有必要,他从容不迫地望了喻勉一眼,湿润的眼眸显得他十分无害,但左大人心里却想,只要能得到喻勉,这些没羞没臊的话,喻勉喜欢说便说吧,爱说多少都行,顶多…他红几次耳朵罢了。 喻勉主动解释:“上京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方才我正要同你说,你便不见了。” “……”左明非一时语塞,瞧瞧,人家是打算说的,谁让你自己跑了。 喻勉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左明非,微叹:“还自己瞎琢磨出那么多无中生有的事情。” 左明非轻咳一声,转身往前走的同时伸手勾住了喻勉的手指,认真道:“我那…不也是想逗你高兴嘛。” “我很高兴。”喻勉反握住左明非的手指。 两人回营的路上,喻勉将上京发生的事情告诉给左明非,交代完前因后果,喻勉心事重重道:“眼下我倒不担心北岳蛮子,只要我在一天,北岳就别想踏入都城半步,只是…” 左明非眸光微闪:“你担心弈王?” “季小九于你我来说也算是熟络,这孩子总归没坏心。”喻勉耐人寻味道:“但是憬琛,你知道的,王朝兴盛不过百年,大周早在三十年前便摇摇欲坠,是先帝以一己之力挽救大厦之将倾,他是这个王朝的主心骨,大周需要一个杀伐果决的君主,而延光帝太过优柔寡断。” 左明非含笑道:“想来你原是打算亲自教导储君,为大周培养一位铁血帝王?靠帝王实现自己的政见,这确实是无可挑剔的法子,兄长真是下得好大一盘棋。” “你不也是。”喻勉并不意外左明非能猜出他的想法,因为这代表着他们是一样的人,他语气温柔,带着棋逢对手的兴致:“左三,我早说过,你想要什么,我便想要什么。” 左明非并不否认,他替喻勉说下去:“只是如今变数太多,还未等你将储君培养起来,看起来更适合大周的人便出现了。”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人,正是最近处在风口浪尖的季随舟。 “你说的没错,只是看起来罢了。”喻勉思索道:“虽然我对先帝的一些做法不能苟同,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看人的眼光很准,若是季小九更适合那个位置,先帝怕是早就换了人选,如今我倒是猜不透季小九了,他说过他对皇位无意,可眼下却不得不让人生疑。” 左明非:“九殿下人呢?” “我不放心他同陛下一同南下,便让陛下下旨,让他三日后再动身。”喻勉如实道。 左明非点头:“眼下只能如此。”随后,他轻叹道:“但愿是我们多想,九殿下并无其他意图。” 正在此时,凌隆快速从帐外进门,行色匆匆道:“主子!陛下来了!” 喻勉和左明非俱是一怔,喻勉下意识道:“陛下不是已经启程一天了吗?” 凌隆为难地摇了下头,之后皱眉道:“听侍卫的意思是…陛下好像要御驾亲征。” 喻勉额角抽动,被气笑了:“他还有这魄力?” “行之慎言。”左明非打断喻勉不合时宜的话语,正色道:“无论如何,先出去看看。” 两人一同出门,营帐外的将士们兴致勃勃,御驾亲征这个消息很是振奋人心,营中士气空前高涨。 很有勇气。 但有失妥当。 喻勉觉得延光帝荒谬极了,当初想要迫不及待南下的人是他,现下要御驾亲征找死的人又是他。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銮驾旁的侍卫只有寥寥几个,这未免太不把自身安危当回事,喻勉的眉心动了动,他俯身行礼,沉声道:“微臣见过陛下。” “爱卿…平身。”延光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帷幕被人撩起,喻勉俯身看着地面,感觉到有人缓缓下车,他抬头想要询问陛下这是何意,“陛下…”语顿,喻勉看着下车的人,有片刻失言,“是你。”喻勉直起身子,目光定格在季随舟身上。 季随姿态淡漠地盯着喻勉,他唇角微微扬起,笑意不达眼底:“喻大人,见到本王便起身,怎么?本王受不得你这一礼吗?”
第109章 手足 喻勉打量着季随舟, 漫不经心的口吻中夹杂几分深沉:“我这一礼是行给陛下的,王爷担得起吗?” “……”季随舟目光紧了紧,面上的嘲讽一闪而过, 并不走心的地称赞:“大人还真是大周的忠臣良将。” 几个月前在他面前哭成狗的可怜少年, 现在变成这么一副不阴不阳的倒霉样子,喻勉的眸光变换不定起来, “……” “微臣左明非, 参见陛下。”左明非适时上前,对着銮驾行礼。 季随舟微微挑眉, 似乎对左明非出现在这里有些出乎意料。 銮驾之中, 延光帝似是闷咳了一声,而后道:“左爱卿也在啊, 不必多礼,请起吧。” 这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倒不是说是虚弱,而是情绪上的, 左明非留意着延光帝语气中的微弱变化,同时朝季随舟行礼:“见过王爷。” 季随舟后知后觉地应了声,随后缓缓道:“先生身体可大好了?”他唤的还是旧称。 左明非抬眸看向季随舟,笑了笑:“多谢殿下惦记,臣的身体已经大好。”末了, 他关切询问:“殿下可好?” 季随舟嗤笑一声,而后索然无味道:“我好不好,与先生何干?” 喻勉眉心微动,打断了两人的叙旧, 对着銮驾道:“外面天寒地冻,陛下不如帐内一叙?” 不待延光帝开口, 季随舟便冷冷清清道:“眼下人多眼杂,劳烦喻大人让诸位将士退下。” 这话太不好听,在场之人皆是大周将士,季随舟此意全然是毫无信任可言。 喻勉不动声色地抬了下手,围在周遭的将士们便井然有序地退下了。 待此处只剩下他们三人和銮驾,喻勉道:“陛下,请吧。” 銮驾之内毫无动静。 喻勉和左明非对视一眼,两人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喻勉皱眉看向季随舟,却看到季随舟满眼戏谑地盯着自己。 “你对陛下做了什么?”喻勉猛然上前,厉声质问季随舟。 季随舟不闪不避,甚至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梢。 这小子! 喻勉被气笑出声,大敌当前,军营是这小子玩闹的场合吗! 喻勉攥紧拳头,关节发出咯咯声响,赶在喻勉动手之前,左明非抬手覆盖在喻勉手背上,温热的掌心稍稍安抚了喻勉内心的郁燥。 与此同时,延光帝的声音从銮驾中传出:“喻卿,不可。”虽然人在銮驾中,但延光帝似乎料到了喻勉会动手。 顿了顿,延光帝继续道:“随舟,上来扶朕。” 季随舟懒洋洋地应道:“臣弟遵旨。” 说完,季随舟撩开衣袍,再次登上銮驾。 喻勉像是看到什么闹心东西一样地嗤了声,而后对左明非道:“你待如何?” 左明非思索道:“陛下待王爷亲厚,这是一贯的事情,可是,也没有这般纵着的。” “你管着叫纵着?”喻勉冷嗤一声:“我看分明是受了胁迫。” “行之,御前要慎言。”左明非微微歪头,拉住了喻勉的手。 喻大人就不爱被人管着。 “…知道了。”喻勉轻飘飘地应道,随后,他低头看向被左明非牵着的手,悠悠反问:“那御前就能牵手了?” 左明非微叹:“行之。” 喻勉低声笑了下,也算是苦中作乐。 銮驾的车帘被掀起,先是月白色的轻袍一闪而过,季随舟施施然下车,随后,在延光帝出来之际,他抬起手臂,延光帝缓缓下车。 “左爱卿,许久未见了。”延光帝颇为感慨地看向左明非。 左明非微微施礼:“臣身体抱恙许久,多谢陛下记挂。” 喻勉用身体隔开季随舟与延光帝,主动道:“臣有事请教王爷,王爷可否过来与臣一叙?” 季随舟心知喻勉这是在故意分开他与延光帝,闻言,他不疾不徐地唤道:“来人。” 几个小太监慌不迭地从銮驾末端跑来,喻勉这才留意到他们,看来季随舟并不放心让延光帝同左明非单独呆在一起,而这些小太监也绝非手无缚鸡之力之辈,季随舟…哦不,是弈王,他到底想做什么。 “本王同太尉有事相谈,你们要伺候好陛下,陛下若有差池,本王唯你们是问。”季随舟这才看向延光帝,看似温良地俯身行礼:“皇兄,臣弟先行告退了。” “随舟。”延光帝嗓音微沉。 季随舟歪头询问,看起来乖巧无害。 延光帝盯了季随舟片刻,而后道:“眼下正值家国存亡之际,你,不可胡来。” “是啊,家国正值存亡之际,皇兄可要好好鼓舞士气,莫要丢了我皇室颜面。”季随舟稍带讽刺地说。 这无疑是在暗讽延光帝南下迁都一事。 “……”延光帝看向季随舟的目光很是复杂。 左明非将二人的举动全看在眼里,却未说什么。 季随舟走向喻勉,扬了扬下巴:“走吧,喻大人。” 喻勉在前,季随舟在后,两人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马厩旁,“喻大人有何事请教本王?”季随舟敷衍问。 喻勉回神,审视的目光落在季随舟脸上:“陛下不是启程南下了吗?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呵,一国之主宛若丧家之犬南下奔逃,喻大人觉得这幅样子很好看?”季随舟嘲讽道:“谁知道呢,或许是皇兄良心发现了也说不定。” “季尧,你到底想做什么?”喻勉沉声问。 季随舟陡然发怒:“从始至终,都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你们以为我要做什么!” 喻勉巍然不动地注视着季随舟,他能理解季随舟的委屈愤恨,也难怪,人家原本想闲云野鹤自在一生,却因为皇族身份受到桎梏,世事大抵难究因果,毕竟喻勉自己也是怀疑季随舟的众人之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7 首页 上一页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