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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随舟盯着喻勉,一字一句道:“我从无二心!是你们猜忌我,怀疑我,利用我!既然如此,我倒不如…随了你们的愿。” 他唇边漾上一抹扭曲的笑意,随后那双柳叶眼宛若刀锋般地看向喻勉:“毕竟,当初在军营,是你告诉我的,只有将权势握在手中,才能极尽人事。” 喻勉回忆起这句话,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他当初说这句话,本意是哄骗季随舟回京,却未曾料到此时今日,季随舟会拿这句话来噎他。 喻勉骤然抬起手臂,臂肘狠狠地落在季随舟胸膛,季随舟闷哼出声,后背装在马厩的栅栏上,他吐出一口浊气,却是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敢杀我吗?你若此时杀了我,皇兄定会将你就地正法,你不知道吗?他正缺个由头杀你呢,帝王之心呐喻大人,皇兄有多依仗你,就有多想杀你!” 喻勉按住季随舟的肩膀,呼吸微沉:“你是如何控制陛下的?下毒?威胁?还是逼迫?” “控制?”季随舟对肩头传来的骨裂疼痛不屑一顾,他嗤道:“我何德何能呢?喻大人不会真的以为皇兄软弱可欺吧?他可是父皇钦点的太子,大周的帝王,不过…” 话音陡转,他愉悦道:“看到这样的人无奈、难过、失落,继而不得不妥协,也是一桩乐事。” “季尧,你是活够了?”喻勉眯起双眼,语气危险起来。 延光帝是大周的君主,岂能容忍他人羞辱? 看到喻勉动怒,季随舟更加兴奋了,他那张素来淡漠出尘的脸上染上快意,于是他更加放肆地闷笑出声:“你不是想知道我如何控制的季靖程吗?” 竟敢直呼帝王名讳! 季随舟抬起那只没被桎梏的手,他正百无聊赖地转着一副镣铐:“这玩意儿虽然轻便,却难解得很,我将他铐在銮驾上,顾及到颜面,皇兄自然不会声张。” 喻勉夺过那副镣铐,“你就不怕陛下真砍了你?” “是人都有弱点,皇帝也是如此。”季随舟哼道:“皇兄连一个谋反的兄弟都不敢杀,更何况是我?满腹心机和优柔寡断从不冲突,顾念亲情和利用亲情也不相悖,你说呢,大人?” 喻勉缓缓松开季随舟,淡淡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呵。”季随舟不屑一顾。 “你就像一个受了委屈却无处发泄,继而要让所有人都陪你不痛快的可怜虫。” 季随舟勃然大怒,他愤恨回身:“放肆!你…呃!嗯?”右手一紧,季随舟低头去看,只见喻勉不知何时用那副镣铐将他锁在了马厩旁的栅栏上。 喻勉不给季随舟反应的机会,他直接拎着季随舟的腰带,将人转了一圈,摸出镣铐的钥匙,随后往远处一扔,钥匙便消失在了雪地中。 季随舟呆住了。 喻勉自顾自离开,留下一句:“殿下在此好好反省罢,有马儿作伴,也不算孤寂。” 马儿应景地打了个响鼻。 寒风凛凛,季随舟回过神来,他使劲挣扎着右手的镣铐,镣铐却纹丝不动。 “喻勉!”身后传来季随舟的无能狂怒。 营帐之内,四个小太监立在延光帝身边,左明非陪坐在延光帝身边,君臣二人气氛和谐地说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四个小太监应声倒地,只见他们的后脖颈处皆有一根银针。 左明非起身道:“陛下,臣立刻派人护送你南下。” 延光帝却摆了下手,略显疲惫道:“左卿不必操劳了,朕意已决,誓与将士们共存亡。” 左明非劝解道:“陛下,留得青山在,上京有臣和喻大人守着,待驱除北岳出境,臣和喻大人定会恭迎陛下回京。” “爱卿报国之心,朕都晓得,但朕不能走。”延光帝语气坚定道,话应刚落,他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左明非适时起身,递上茶杯:“陛下要当心龙体。” 延光帝又撕心裂肺地咳了几声,他扶着桌角,接过左明非递过来的茶杯喝了几口,随后嗓音沙哑道:“…事已至此,朕若离开,恐会伤了将士们的心,说到留得青山在…朕已派遣既明和萧穆护送太子南下,若朕出了意外,好歹还有太子在…” 左明非安慰道:“太子年幼,陛下还是要保重龙体。” 延光帝脸色苍白地笑了下,“爱卿说的是,朕身为天子,不该说这些丧气话。” 左明非迟疑片刻,还是询问:“陛下与弈王,究竟是怎么回事?” 延光帝闭了闭眼睛,即便是坐着,这个本应高高在上的帝王却显出几分如履薄冰的疲态:“随舟…随舟他心里苦。” 左明非安静地听着。 “憬琛,若是有天你发现,你最敬仰的亲人朋友为了家国大义而选择去牺牲你,甚至是你的朋友,你的信念,你会如何?”延光帝惆怅地问。 “臣义无反顾。”左明非回应:“但我会委屈。” “臣”是作为大周之臣,为国家鞠躬尽瘁,责无旁贷;“我”是作为一个人,无论是为了什么,被抛弃总归是委屈的。 “是啊,他委屈。”延光帝语气不忍:“父皇在时,谁都知道随舟是他最宠爱的皇子,可也是父皇,多次陷随舟于不义之地,只因为随舟的利益在帝王的眼中最为微不足道,所以即便父皇宠他护他,却不在乎他的想法,最终导致他众叛亲离,落下一身骂名。” “他恨我们是应该的。”延光帝兀自点头,而后道:“随舟是朕的弟弟,所以无论他做什么,朕都不会伤害他。” 喻勉掀开帐幕走进来,没有情绪地问:“哪怕弈王想要的是这个江山?” 延光帝看到喻勉走来,唤了声:“喻卿。” “臣见过陛下。”喻勉行礼。 延光帝往他身后看,略显着急地问:“随舟呢?” “弈王少年心思,瞧见马儿心生欢喜,正在同马儿玩耍。”喻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延光帝语塞,他对此存疑。 喻勉又行了一礼:“陛下还未回答臣的问题。” 延光帝思索片刻,好脾气地说:“随舟不会如此没有分寸。” “……”喻勉对这俩兄弟算是无话可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能说什么? 喻勉沉吟:“陛下有分寸便好。” 延光帝立刻坚定道:“喻卿放心,此番前来,朕定会同诸位将士共存亡,护我大周河山!” “……”喻勉的脸色很是精彩。 得,不仅没分寸,还心里没点数,就这咳得死去活来的身体,能上战场吗。
第110章 煞神 “启禀陛下, 北岳遣使来见。”秦副将前来通传。 延光帝思索道:“哦?北岳此时派遣使者,是为何意?” 喻勉问:“来人是谁?” 秦副将看了眼左明非,又看了眼喻勉, 有些不自在地回答:“是克烈部丹利单于呼衍庆的弟弟, 翰隅王呼衍忽。” 左明非脸色凝重:“北岳分为十三部,除却图戎部, 对边境威胁最大的就是克烈部, 自从丹利单于和他弟弟翰隅王统一了克烈部,克烈部便隐隐有了代替图戎部成为北岳十三部首领的势头, 翰隅王…此番来见, 想必是有求于人。” 喻勉虽然对北岳的形势有些了解,但他忽地想起丹利单于还有他弟弟这两个人…近来似乎被谁提起过。 喻勉看秦副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问:“你知道这个翰隅王?” “…大人,翰隅王就是那日被你射穿肩膀的卷毛。”秦副将忍不住提醒。 喻勉听不出情绪地冷嗤一声, 原来是那个轻薄之徒。 延光帝斟酌道:“既然这样,来者是客, 请进来吧。” 左明非提醒:“即便要见,陛下也不易暴露身份。” 呼衍忽只带了一个中年随从,他架势十足地走进主帅营帐,一只胳膊还吊在胸前,看到端坐于主座上的喻勉, 他微微一怔,肩膀又若有若无地疼了起来。 喻勉目光沉沉地落在呼衍忽身上,呼衍忽有瞬间呼吸困难,他早听丹利单于提起过喻勉, 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一个曾被踩进烂泥里的人,如今却是大周最有权势的人。 呵, 那又如何,大周都快亡了,呼衍忽心中不屑,谁还不是个肉体凡胎,哥哥太抬举喻勉了。 呼衍忽对上喻勉的目光,直接道:“我要求见的是你们大周的皇帝。” 喻勉不冷不热道:“且不说陛下尚在都城不能见你,即便陛下在此,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我诚意来此!你什么态度?”呼衍忽的脾气算不得好。 “阁下莫慌,口舌之争于谁都无利,阁下不妨先说明来意。”左明非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剑拔弩张。 呼衍忽看向左明非,眸光饶有兴致地亮了亮:“还是美人识大体,不过我此番来此,为的就是见你们大周皇帝,如若见不到,那便无话可说。” 喻勉:“看来你还不清楚这是谁的地盘。” “中原有句话叫做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大周是礼仪之邦,不会连这句话都不知道吧。”呼衍忽扬起下巴,神情倨傲:“而且我哥哥已经带人埋伏在四周,若是我出事,他会立刻带人攻占上京城。” “狂妄。”喻勉嫌他聒噪:“来人,拉下去。” 呼衍忽眯了眯眼睛,沉声道:“喻勉!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要见你们皇帝!” “愣着干什么!抓起来!”喻勉道。 这下子,连左明非都懒得为呼衍忽找补了,他倒了杯茶,递到喻勉手边,心平气和道:“消消气,不必为这种人动怒。” 呼衍忽和他的随从被士兵们牢牢地按在地上。 喻勉一步一步地走近,眼神中满是威压:“我再问你一遍,你所来为何?若你还是不说,我便踏碎你的肩膀。” 呼衍忽丝毫不怀疑喻勉会真的这么做,他咬紧牙关道:“士可杀不可辱!喻勉,看来我哥哥说的对,你掌管大周兵权,又如此嚣张跋扈,果真有反心!” “住口。”左明非蹙眉,嗓音冷淡地问:“是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呼衍忽心里一咯噔,他不明白左明非为何会知道这些话是有人教他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衍忽癫狂地笑了起来,他亢奋地盯着喻勉,又挑衅地看向左明非:“被我说中了吗?怪不得你们不让我见大周皇帝!你们根本就是想取而代之!” 左明非蓦地一笑:“阁下可知我大周的刑部是什么地方?” 呼衍忽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自然知道刑部是什么地方。 入耳的温润嗓音十分悦耳,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对待不听话的犯人,他们会用上剥皮,腰斩,车裂,刺刑,对了,阁下可知道何为凌迟处死?就像你们草原上的烤全羊一般,将发肤一片一片地割下来,曾有人在这种刑罚下挨了三千六百六十二刀,你觉得你能挨过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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