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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煦收到信后,回了个多谢。 路途辗转到了四月。 二人在落霞山碰面,此时的苏煦已经叫来了隆格多。 听到苏煦的计划,隆格多差点奇迹般的站起来:“苏明筠,你疯了?” 丝丝缕缕的风吹打着苏煦与隆格多所在的营帐,似是在宣告着什么。 “我没疯,我清醒着呢!”苏煦低着头,压低声音道:“这事不能让萧寻安知道,他会……” 好巧不巧,萧灼刚好无声进帐,此时的无声,比战场上号角声还要响亮和惨烈,仿佛下一刻就能听到嚎叫声。 “我会怎么样啊?”萧灼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苏煦身后,吓了苏煦一大跳。 清冽温润的声音顿时变得毛骨悚然,令苏煦心惊肉跳。 “不是还有几日才能到吗?”苏煦回过头去,笑呵呵的说:“你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并未理会苏煦心虚的样子,萧灼目光直逼苏煦,绕到苏煦身后“压迫”道:“苏大人是想一个人动手吗?” 没等苏煦回答,萧灼上去就是一脚,本想开口的苏煦又沉默了。 沉寂了一段时间,还是隆格多出言相劝:“我们还是先商议如何部署行动,你们说呢?” “商议可以,单独行动不行。”萧灼气场压倒,又回到苏煦身前,目光逼着苏煦步步后退:“苏明筠,你说呢?” “安安说的对,”苏煦硬着头皮迎上来,委屈的不敢抬眼直视萧灼,“负荆请罪”道:“我都听安安的。” 不说这个称呼还好,一说这个称呼也彻底激怒了萧灼,他严辞命令道:“转过去。” 抬眸一对,望见萧灼的眸中敷入不属于此刻的冰霜,眼巴巴的盯了许久都不曾挪动。 倒也不是不听萧灼的,纯纯就是就是见色忘了动,只因萧灼眸中的冰霜也荡开了春水,凝入苏煦的眼眸,转眼间,已将千里春色尽收眼底。 “苏大人刚才不是还说本相说的对,都听本相的吗?”萧灼眨动眼睫,向苏煦侧面走去:“怎么,这么快就要反悔了?还是说苏大人来到落霞山,翅膀变硬了,现在连本相的话也不听了?” 接踵而至的三个问题问的苏煦两腿发软,立刻俯下腰身道:“听,而且……言听计从。” 萧灼在旁边转悠着,似踹非踹的比量了几下,苏煦抓着膝盖的双手一紧,似要扣入髌骨。 屁股又挨了一脚,苏煦才堪堪起身,委屈巴巴的看着萧灼:“都听你的了,你还想怎样?” “苏大人,本相和你说过多少遍了?”萧灼扬起手掌,巴掌似是要落在苏煦脸上:“不许叫我安安,怎么,苏大人是把本相的话当成耳旁风吗?” “我错了。” 道完歉后,苏煦一只手捂着屁股喊疼,另一只手握住萧灼扬起的手腕,仰着脖子亲了上去。 温唇落在发凉的掌心上面,激开层层热汗,一瞬间,萧灼的手掌变得温热。 愣了一阵后,萧灼想抽回手来,可苏煦用的力气太大,导致萧灼没办法“全手而退”,迫不得已扭着手腕自伤道:“松开。” 在萧灼全力扭动手腕的那一刹那,苏煦主动松开了,退后半步拱手道:“萧大人。” 突如其来的礼数浇灭萧灼心中的怒火,暗暗道:“这还差不多。” 此时此刻,隆格多已经忍无可忍,发泄道:“你们两个,够了。” 让你们两个来是商议接下来的行动的,不是看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的,看上去比燕幽还肉麻。 为了离苏煦远一些,避免他又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萧灼特意往旁边走了几步,走到隆格多身边,胸有成竹道:“关于下一步行动,本相在路上都计划好了。” 见萧灼总到了隆格多身边,苏煦也凑了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伫立在隆格多的座椅旁,活像两个左右护法。 只是苦了夹在两座大山之间的隆格多,坐着也要承受苏煦刀人的眼神,做不到眼不见心不烦,只能任由他们两个如此发展下去。 眼神如电,闪光如星。 三个人没有说话,只是零零散散的眼神交流,就逼得彼此头皮发麻。 行动不便的隆格多先行后退,从两大山峰之间出来。 没等隆格多完全退出来,苏煦便发话了,“那便全权听萧大人的。”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翻脸比翻书还快! 心中暗自蛐蛐了苏煦半天,而后对着萧灼说:“我没意见。” 萧灼轻轻“嗯”了一声,接着仰头看向营帐上空,萧灼眼光如明镜,能透过营帐看向外面的天,湛蓝的天空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依稀记得在营帐里端不起茶水,浑身如入冰窟的日子,那时候一点温暖也没有,现在身边好像有了很多人。 明知要做的事很危险,挚友也可为他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可为他只身赴死,曾经恨过自己一无所有,在忘穿茫茫之空的那一刻,往前种种皆已释怀。 “既然都没有意见,”萧灼低下头,点了点头道:“那便启程吧!” 隆格多:“???” 看了眼苏煦,又看向萧灼,你倒是说计划啊! “我虽然没意见,但不代表我能接受被蒙在鼓里。”隆格多双手死扣着座椅的扶手,严肃道:“萧寻安,你同我交个底,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等萧灼开口,苏煦眼神灵动,抢先说道:“隆大人,你不知道吗?”见隆格多没有答话,苏煦又欠兮兮的说:“看来普天之下,只有本相能与萧大人心有灵犀。” 隆格多,萧灼:“……” “好。”苏煦自顾自的说来说去:“那便预祝我们此行风雨无阻,共成大业。” 共成你大爷! 西域皇宫 周围的西域士兵将萧灼和苏煦等人围的水泄不通,西域的帝王燕南休高坐在上,俯视着远道而来的“故友”。 他满满的走了下来,挥了挥手,西域士兵纷纷退却。 整间大殿烛火芬燃,映的燕南休的眼眸格外清亮。 这也是他骨子里唯一一点清亮,都给了萧灼和苏煦二人。 “这里的烛火不正常。”萧灼用余光扫着烛火,小声提醒道:“小心。” “你我早已服下解药,现在已是百毒不侵,他又能如何?”苏煦得意道,他与萧灼早就料到了会有此刻,所以率先服下了解药。 看着燕南休一步一步走下来,萧灼眸色微变,透着难以言表的复杂心情:“燕南休,好久不见。” 故人重逢,物是人非。 燕南休摘下帝王之冕,将它随手扔向一旁,落地的声音如同玉碎,翻涌在燕南休的喉间。 手中珠串不停地摆弄着,满串香珠在燕南休的手上滚滚而动,他看向萧灼:“寻安何时变得这么疏远,连声三哥也不愿意叫。” 三哥这两个字,对于萧灼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至死方休。 燕南休是西域先帝第三子,熟悉的人都戏称他“燕三儿”。 所有人都以为他脾气很好,别人无论怎么对他,他都以微笑置之,燕南休年长萧灼半岁,而且是西域战神萧宴海的徒弟,所以萧灼一直亲切的喊他“三哥。” 谁承想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最后逼兄,杀师,弑父,一夜怒斩七百官,坐稳西域帝王之位。 在这五帝并存的时代,燕南休带领西域盘踞一方,逐步强大到能与大周抗衡的地步,可以说是天生的辟疆帝王。 西域先帝共有三子,嫡长子战死,二子燕幽远赴南蜀,成为南蜀八将之一,谁也没想到,最终竟是最小的儿子继承大统。 萧灼的目光死死的噙住燕南休,似是要将他吞噬:“我与你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没有叙旧的必要。我萧家满门的仇,今日与你一并清算。” “你还是知道了。” 燕南休嘴角一歪,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萧灼:“可惜,太晚了。” “与我而言,不晚。”萧灼身上没有武器,可他的武功招式还在,即便用拳头,也能杀出一条血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既不是君子,也不做小人,我只是萧寻安。若是我认定的血仇,便是隔了四海,我也要诛之,萧寻安一言九鼎,向来不讲求以德报怨,只讲求除之而后快。” 听了萧灼一席话,燕南休又随手扔掉手上的珠串,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瞪大双眼道:“寻安,你还记得吗?这是你送我的生辰礼。” 珠串滚滚,落地生恨。 这块帕子是萧灼随手送出去的,没想到被燕南休藏至今天,既然拿出来了,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萧灼一把夺过燕南休手里的帕子,递到苏煦手中。 没明白什么意思的苏煦拿着帕子不知所措,没等萧灼开口,苏煦就将手帕随手扔在了地上。 回头看到的萧灼:“……” “本相让你撕了它。”萧灼眼神蓦地一凛,又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帕,再次递到苏煦手上。 苏煦闻了闻,还是随手一扔,随即指着燕南休说道:“撕了它做什么,这可是安安的心意,应当撕了他!” 别叫我安安! 虽然苏煦趁机乱喊,但这话总归是没错的,既然少年相识抵不过一句功高震主,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 “想撕了朕?”燕南休慵懒的招了招手,喊了声:“带上来。” 一群士兵将隆格多拖上了大殿,那双血腿弯曲半跪着,嘴里也被塞上了布条,被两个威武高大的士兵架着,毫无招架之力。 “当年,隆爱卿能留下一条命,全靠我那二哥自觉,但从此再也站不起来了,”燕南休直接坐到了地上,丝毫不顾及有外人在,大声道:“不知今日,能留下什么?” “你还是那么卑鄙。”萧灼握紧拳头,愤怒的看着燕南休:“只怪我当时看错了你。” “寻安,看来你眼神不太好使。”燕南休指着隆格多,笑的癫狂:“哈哈哈……那便挖了隆爱卿的双眼吧!” 不要!萧灼想去阻止,却不料这浑身发软,根本就没有力气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隆格多被挖了双眼。 动手的那一刻几乎无声无息,士兵手起刀落,隆格多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士兵堵住了口。 萧灼和苏煦也跪了下来,双腿软的没有力气支撑整个身子,渐渐的俯下身来,双臂也没有力气,直接趴倒在地…… 尝试着匍匐到隆格多所在的地方,燕南休一声令下,让士兵扔开隆格多。 隆格多本就行动不便,又瞎了双眼,只能靠着暂未被破坏的耳朵听到苏煦和萧灼的声音。 他没有惨叫,周围也是寂静的,只像是在漆黑的夜里下了一场无声的血雨。 “不要……”萧灼泣不成声。 “朕在这间大殿的玉柱里,都埋了寻安研制而成的升堂香,不需要点燃,只需要烛火照亮,便能发挥出效用,朕知道你们不会傻到身上藏兵器,也知道你们来的路上必定服了解药,寻安,朕太了解你了。”燕南休毫不费力的说:“所以,你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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